「他們不會都死了吧?」
同樣看到那胖子老闆的還有葛思,因為他就躺在最靠近他們的位置。
葛思的視線掃過那群躺在水槽里的人,一張張面孔掃過去,他迫切地想要從中找到熟悉的人。
哪怕是死了,也要找到屍體。
這可是他答應龍軒的事情,再怎麼樣自己也要做到!
「叫醒他們不就知道了?」漢娜說。
她率先領路,帶著兩人湊近那胖子那張令她厭惡的臉。
漢娜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她從交叉的手裡抽出那隻放在最上面的右手,右手抬起來匯聚出一隻更大更長的火焰手掌,一巴掌朝那胖子拍過去。
「呃!!!誰!!是誰敢打我!」
沒想到,漢娜的那一巴掌竟然直接把那胖子老闆拍醒了,他的身體瞬間就坐起來,眼睛也同時睜開,整個人就像是受激了一樣,處於美夢中就被人弄醒。
不過當他看到漢娜一行人的時候,臉上的那股狠勁馬上就消了下去,眼中的狠厲陡然一變,神情先是尊敬恭維,後是害怕恐懼。
尤其是發現自己正處在一攤灰黑色的粘稠液體中,他幾乎是蹦跳般從那水槽里炸出來。
「這、這這是哪!這是什麼鬼地方!」
胖子老闆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他的目光先是看著漢娜,再掃過林春來和葛思二人,最後再掃視著這片空間。
「看你的反應,你剛剛是在做夢?」林春來率先出口問道。
胖子老闆馬上回答道:「是……是啊!我正在做夢呢!」
「你夢到什麼了。」林春來問。
「呃……這個……」
胖子老闆的面色有些尷尬起來,支支吾吾地揉著後腦勺,眼神飄忽不定。
漢娜輕笑一聲,雙手抱臂,細長的眉毛微微一挑:
「看他那副心虛的樣子,夢裡八成是美事。」
胖子老闆肥膩的面容上流露出尷尬與羞恥。
看著他的模樣,林春來心想這位中年胖子,他的夫妻生活一定不怎麼樣,又或許他壓根就沒有妻子。
畢竟,如果真有妻子,他的辦公室又怎麼擺著一張大床,柜子里還放著各類穿著的服飾,還把保險柜放在辦公室的床下,怎麼還把辦公室當成家來住的?
「這個不重要!話說我們現在這是在哪?我記得我不是在辦公室嗎,還剛送你們走。現在怎麼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胖子老闆連忙把話題轉到正經事上來,即便他臉上的羞恥暫時無法消退下去。
隨著幾人的聲響在這處空間響起,第一個人甦醒之後,整個空間中那些躺在水槽里的一張張面孔一個接一個地醒來,就像是觸發了鏈式反應一樣,沒過十秒,空間內就響起了交響樂,醒來的聲音此起彼伏……
「老婆,我工資都給你,你不要離開我……」
「三十年河東西,等著瞧吧!」
「嘿嘿嘿……嘿嘿嘿……」
「……」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是每一個醒來的人,無一例外都說著這樣的話,就彷佛他們上一秒都在另一個世界生活一樣。
直到,一道淒嚎的叫聲響起。
「手呢!我的手呢!我的手怎麼沒了!」
林春來、漢娜以及其他人都向那發出聲音的人看去,那是一個男人,他發了瘋般驚恐地翻找著自己的身體,剩下的一隻手攪絆在那灰黑色的粘稠液體中。
他的舉動也很快傳染給了其他剛醒來的人,每個人醒來的囈語在短短的瞬間變成了一陣接一陣的恐慌。
「腿!我的腿怎麼沒了!」
「我的手指呢!」
「鼻子,我的鼻子怎麼消失了!」
「……」
「完了……完了完了,老婆這怎麼辦啊!」
「你又沒缺胳膊少腿,你叫什麼。」
「我……我……」
恐慌的人群中一對夫妻在交談,那是極其幸運的一對夫妻,他們的身上都沒有缺少四肢,只是男人的臉上並不好看,雖然沒有那般恐慌,但他臉上的表情也是極其難看的。
女人馬上看出了男人的窘迫,馬上就明白丈夫缺少了什麼……
那中年胖子老闆也隨即恐慌起來,摸索著身上的器件。
還好還好,自己身上的配件一個也沒少!
林春來看著那胖子老闆極其慶幸的神情,忽然想到如果他回去看到自己的廠子變成灰燼了,又是怎樣一副表情。
慌亂還在擴大,在慌亂中葛思也找到龍軒的父母,他們都各自少了一條腿和一隻手。
亂糟糟的聲音迴蕩在地下,眼見慌亂的聲音即將失控,一直在一旁觀察變化的漢娜終於出手了。
巨大的、灼熱的人形火焰從她身上釋放出來,形成好幾米高的人形巨像,恐慌的聲音在看到那火焰巨像的時候瞬間減了大半。
見眾人的目光都向她看過來,漢娜故意咳了幾聲,手動切換了一個腔調。
「我們是管委會異常處理部的人,大家不要驚慌,……」
漢娜的聲音傳遍全場,她極其熟練地平息了這場慌亂,隨後讓林春來和葛思幫忙清點人數、安撫現場的情緒,她則負責壓制恐慌,撥打電話,喊處理部的人過來幫忙。
「咱們不是外包的嗎,還能指使他們來幫?」林春來問。
「如果事情沒結束那他們肯定不來,但現在結束得差不多了,那這就成了他們的業績,他們不可能不來的。更何況,就靠咱們兩個怎麼疏散這麼多人?」漢娜解釋道。
林春來點點頭,算是明白了,有送上門的業績誰不要啊。
沒讓眾人等太久,一群身著統一制服的人就來了,約莫有三十多人,他們的制服上都佩戴著統一的金屬徽章,圖案是黑鐵色的太陽人臉。
漢娜帶著林春來和他們的頭頭交接了一番,那頭頭是個中年男人,樣貌中正。
他知道事情原委後,只是很敷衍地回了幾句,便把漢娜他們晾在了一邊,火急火燎地主持著現場的疏散工作。
「走吧,剩下的事情就不歸我們管了。」
「好。」
說完,二人便出了洞口,騎上摩托。
「等等!」
一道急切的聲音從洞口傳來,是葛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