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你駕馭這些封印物,你會怎麼做?」
曹銘的話語聲迴蕩在這片精神空間之中。
林春來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是要具體的,還是大致的方向?」
聽到這話,曹銘倒是更感興趣了。
「哦?這麼說…大致的方向和具體怎麼做,你都想好了?」
林春來誠懇地說:
「大致的方向目前沒有,我對封印物的了解還太少,這得了解得足夠多後才能摸清。
但是,如果以駕馭它們為目標。那接下來第一個具體的步驟,我已經有了想法。」
「什麼想法?」曹銘問。
林春來回答道:
「我要駕馭的第一件封印物只會是那張面具,後面的方向無論怎麼變,這第一個都不會變。
因為從適用性上來說,這面具就是最完美的基石。
不但擁有壓制、戰鬥、關押收容、盜取四種能力,我還得到了它的名字。
這幾乎是全能型的封印物,容錯空間極大,除了情報方面的不足,該有的它都有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者說風險,就是可能會被它同化。
在找到能與它抗衡的封印物之前,很長時間都避免不了這點。
時間越長,這個風險也就越大。」
曹銘嗯了一聲,「考慮得很周全。」
然後,他補充道:
「這個風險無疑是存在的。
那面具是一件空間類型的封印物,我這裡還沒有收容過這種類型的,更別說能與之抗衡的了。
光從功能來講,也沒有哪一件有這麼多的適用空間。
在我這比較全面的,也就只有那【赤煉操線】,它能夠隨意設定傀儡規則,但它的規則與面具相比就相形見絀了。」
林春來捕捉到了曹銘話語中的關鍵詞「空間類型」,他馬上聯想到了那件在草原異常事件中獲得的封印物。
雅努斯之門。
他開口道:
「空間類型……我記得那扇回收上來的門,它應該就屬於這個類型的。
我見過那邪教徒用這件封印物逃脫,那扇門能在鏡子的襲擊規則下不落下風,起碼也是個2級的。
如果我在駕馭了面具之後,下一件或許可以用它來平衡……」
曹銘沒來由問:「你知道那扇門的名字?」
聽到曹銘這樣問,林春來略作停頓,然後撒了個小謊:
「不知道,我和那扇門的接觸太少了,如果接觸得多的話,或許能知道。」
聽到林春來的話,曹銘神秘地笑了笑。
看到曹銘笑了,林春來不知怎麼的,心中略感不妙。
『呃……藏拙而已,他應該看不出來吧?要是讓他知道,我不僅知道鏡子的名字,還有面具的名字,甚至連那扇門的名字都知道,那我豈不是要遭懷疑了……
系統這種事我又不可能和他們說,靈能就更談不上了。
在他們眼中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我擁有能夠知曉名字的封印物。
但這種懷疑完全是沒必要的,沒有的東西若是硬挖,要是真挖出點啥了可不太好……』林春來暗暗想著。
他定了定神,儘量在曹銘注視下不露出破綻。
曹銘注視了幾秒,然後以一種輕鬆的語氣道:
「小林,你不要太謙虛,我見過的天才多了去啦,有時候出來裝點逼沒什麼。
我也就比你大個4歲,不過22而已。都是年輕人,不用這麼拘謹小心的,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就打遍外城區無敵手了……」
曹銘炫耀似的說著自己的經歷,他的神態又變成林春來初見時的模樣。
林春來連連稱好,微妙的氣氛被曹銘那懶散的勁消了下去。
隨後,曹銘收回了自己的血脈能力,精神空間隨即消散。
周遭的景象,又變回了面具的規則空間之中。
感受著臉上被什麼東西疙著的觸覺,林春來也把面具從臉上摘下。
面具的規則空間隨即消失,一切又回歸於現實。
曹銘從工裝褲的口袋裡掏出包煙,點了一根,與林春來說道:
「那匕首就收起來吧,放回櫃架裡面。
從今以後這面具就交給你保管了,至於那扇門,等你熟練運用面具之後,可以隨時過來拿。」
林春來笑道:
「這麼說,老大你這是要著重培育我了?那什麼時候給我加薪呀,我有預感,我未來要做的事情會越來越多,甚至愈加危險了。」
林春來罕見地與曹銘開了個玩笑,自從他們確立了上下級,就很少開這種玩笑了。
曹銘懶洋洋地笑了一聲,打趣道:
「你還年輕,少談利益,多談奉獻,未來肯定少不了你的。
不要總是想著你能從組織獲得什麼好處,要想著你能為組織貢獻多大價值……哈哈。」
玩笑說到最後,曹銘自己就先笑了出來。
林春來把那一級封印物的匕首放回右側的金屬櫃架中,還問曹銘那件損壞的鏡子該怎麼處理。
曹銘說也放進去,雖然現在壞了,但不代表會一直壞下去,說不定後面就有辦法修補了。
林春來照做,順便去洗手間清理了自己衣服上的血跡。
曹銘等他搞完一切,還給他遞上了一枚特殊的硬幣,以及一把鑰匙。
曹銘解釋道:
「這是店鋪的鑰匙,以及地下室暗道的硬幣。有時候我人不在,你要拿東西就自己過來。」
林春來點點頭,收下了那兩件東西。
二人正準備返回樓上的店鋪時,地下室的門開了。
一個寶藍色短髮的男人出現在二人面前,他身著灰藍色的長款戰術風衣,內搭黑色底衫,下半身則是一件修身長褲。
他看起來和曹銘一樣年輕,眉毛細長,露出來的眼瞳很少很少,看著就跟眯著似的。
「漢斯,你怎麼來了?」
曹銘見到那男人的瞬間,就脫口而出。
『漢斯?』林春來心中重複了一遍,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
他想起來了。
林春來在和漢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提過這個名字,漢斯、老周……
「任務幹得差不多了,正準備找你呢。我就知道你在地下室,門也不關,人也不在,到時候東西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漢斯說著,三人各自拿了一條凳子坐下。
「你關了就行。」曹銘道。
漢斯聳聳肩,嘴弧微微上翹,有些無奈。
「這位是?」
漢斯看著旁邊這位有些秀氣的少年,曹銘為他介紹了一番。
「喔,原來你就是那個完成了A級異常事件的新人啊,你好。尊姓大名?」漢斯伸出手道。
林春來握上去,介紹了自己的名字,「林春來。」
漢斯點點頭,他的目光瞥了曹銘一下,曹銘當即意會他的意思。
曹銘道:
「直接說吧,都是兄弟,沒什麼好瞞的。又不是什麼大事。」
「好,那我不廢話了。之前你安排給我的事情,我都跟兄弟們去查了,確實與異常事件有關。」
聽到這話,曹銘眉頭一皺,他一手叼著煙道:
「還真是啊?我只是覺得不對勁,順手讓你去查查而已。看你這麼匆忙,這是查到大傢伙了?」
漢斯嗯了一聲,「水源污染的事情遠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官方的報導雖然都說是廢棄化工廠泄露、小作坊生產糖丸的問題,但經過我這幾天的摸索,這些都是表面因素,根因不在這些問題上。」
水源污染?工廠泄露?糖丸?
這幾個關鍵詞在林春來腦海中飛速閃過,他馬上明白了漢斯調查的是什麼任務。
正是前陣子電視上播報的內容,中城區衛生局向管委會發函,要求整治污染的問題。
因為這件事,巡查部加大了監管,為首的鐘巡查就招來了殺身之禍。
「這件事居然也與異常事件有關係嗎」林春來心中喃喃。
曹銘喃喃推測道:
「我就說嘛,在我還沒幹這行之前,我就是倒賣這些原材料為生的,能污染的範圍我會不知道嘛……
小作坊的生產也好,廢棄的化工廠泄露也好。
中城區的飲用水又不是外城區負責的,這些基礎民生早在設計之初就劃分好了。
哪怕這麼多年維護下來,管道發生了變動,有一些接到了外城區,也不可能造成這麼大範圍的污染,導致這麼多人進醫院。
除非那些供水公司會蠢到拿自己的利潤開玩笑。
當然,這也並非沒有可能……」
漢斯接著往下說:
「我們去了南街、冷水街、以及上鄭街,分別觀測了那裡的水質問題,結果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問題。
只有中城區的地方,郊江區、上饒區、海興區等等,那裡的水質和外城區的完全不一樣。
除了別墅,以及官員企業家們所在的地方。
中城區這些地方的水源都不對勁,污染的問題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而且這個污染也不是外城區導致的,而是中城區那些中大型企業導致的。
特別是雨天的時候,這些水源的污染問題會加重不止一倍,水裡的毒性物質會超標,比白象街的臭水溝還毒。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那麼多人飲水後患上急性腎衰竭,因為前幾天都在下雨。」
下雨……
曹銘和林春來兩人心中喃喃。
林春來忽然想起來,前兩天好像又下雨了。
「那你是怎麼確定和異常有關的?」曹銘問。
提到這個問題,漢斯馬上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自然是我親眼見過了。那些污染的水源之中,無一例外都會出現淡白色的濃稠液體。
雖然這些液體被水源稀釋掉了很多,但只要細心的話就能發現。
這些濃稠的液體不是化學品,我讓其他兩個兄弟給人鑑定過了,找不出任何可疑的化學成分。
它的性質上和水一樣。只是粘稠,以及顏色不一樣。
這玩意兒無疑是異常的產物。」
淡白色的濃稠液體?
聽到漢斯的話,林春來心中一驚,怎麼又是液體?
他和漢娜在草原事件中就見過,那些失蹤的人躺在水槽之中,水槽里的是灰黑色的濃稠液體。
現在又多了一個淡白色?
這兩者莫非有什麼聯繫不成?
於是,林春來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其他兩人聽後,紛紛露出沉思之色。
灰黑色的濃稠液體……淡白色的濃稠液體…
地表邪教……
曹銘道:
「這事很有可能也與地表邪教有關。草原事件足足發展了將近一年,他們肯定在密謀著什麼……
說不定,也與封印物有關,甚至是融合物……」
「融合物?」漢斯眯緊了眼睛,「不是吧……這事也有這麼複雜嗎?如此長時間的謀劃,這幫傢伙究竟要搞什麼。」
「或許……他們在做實驗?」林春來給出了自己的推測。
實驗?
其他二人的目光紛紛望向林春來。
林春來道:
「我和漢姐在經歷草原事件的時候,就發現了諸多詭異之處。
被找到的66人或多或少都失去了器官,還有33人不知所蹤。
和那邪教成員戰鬥的時候,他所召喚出的黑山羊一看就是融合物的半成品。
以及那隻困住漢姐的黑犬,明顯是有智慧的東西。
如果他們在做實驗,那一切的疑團都能解釋得通。
地表邪教在做一場關於詭異和封印物融合的實驗。
雖然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的目的,但這個解釋無疑是最合理的。
如果中城區的水源也是一場詭異與封印物的實驗,那一切又能和草原事件對上了……」
曹銘緊接道: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樣。
那件融合物我自己觀察過了,確實是半成品的,很多地方都有待完善。
如果是已經做好的成品,那這些瑕疵不應該出現,這些細節都是花時間就能做好的。」
漢斯聽罷,問向曹銘:
「那件融合物呢,它在哪裡?」
曹銘指向那半人高的黑鐵雕像。
「就放在左邊的金屬櫃架里。原本今天就打算上交給憲兵團的,可調查團那邊把我們的甲方大換血了。
交接的人暫時聯繫不上,得等處理部那邊安定了,交接的手續才能往下走。」
說到這裡,曹銘笑了一聲,「有可能都不走這個手續了。說不定以後這些東西都歸我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