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走手續了?」漢斯道,「這話怎麼說?這種危險的東西都是給憲兵團的吧,啥時候到我們管了。」
漢斯還不知道目前的情況,曹銘為他解釋道:
「我們要轉正了,不再是外包組織,而是處理部的正式員工。」
曹銘把調查團找上門來所開的條件,原封不動地為漢斯講了。
就和他之前跟林春來說的一樣。
漢斯聽到這個消息,倒是沒有太驚訝,反而有些喜悅起來。
「那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能幫助的人就更多了。
早就該這樣的,處理部那幫傢伙不幹活,坐吃山空的人不在少數,合該讓我們取締掉!」
漢斯笑了起來,他笑起來的時候眯眯眼也會跟著往上翹。
他又問:
「不過……關於封印物,這都是憲兵團一直在管的事情吧。
就算我們轉正了,有些工作也是要和他們溝通的。
東西不給他們保管,我們自己保管,出了問題該找誰呢?
封印物的關押倒是小問題,關鍵是這種危險的東西,要是弄丟了,那又怎麼搞?」
曹銘吸完那根煙,丟在地上踩滅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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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說了是『說不定』,又不代表後面這活真就歸我們了。
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調查團和憲兵團二者的微妙關係。
異常事件處理部說是說歸管委會管的,但它事實上的上級卻是憲兵團。
現在調查團的人來了,插手管委會,改革架構組織,被波及的處理部,雖然名義上是管委會的,但事實上卻是憲兵團的下屬。
權力被人削減了,換誰都不舒服。
管理封印物這些事,就要看調查團那邊的態度了,他們要插手,憲兵團肯定不樂意。
雖然可以借管委會的名頭,搞個城區自治,外城區的封印物歸外城區管,其他地方的歸憲兵團管。
但這樣做了,一時間肯定沒有人手抽調出來管理的。
調查團以前又不管這些,他們沒有經驗,那只能由我們來管了。
所以他們跟我說還在跟憲兵團的協調,就是不知道要協調到猴年馬月。
按照憲兵團的尿性,肯定會拖下去,他們肯定捨不得處理部這隻手套的。
雖然明面上不好翻臉,但是暗地裡有的是手段拖。
拖到調查團不得不讓步,讓他們把處理部單獨拆分出來,由憲兵團接管,這樣他們才會罷休。
所以這個事情若是發展到最後,調查團也不願意讓步的話,收容管理工作就又落到我們頭上了……」
聽完曹銘的分析,其他兩人皆是沉思。
『又是權力鬥爭……』林春來心中暗嘆。
所以他不喜歡政治。
搞來搞去,遭殃的還是下面的人。
「這樣的話……我們的工作可就不比以前了,一旦涉及到這種權力劃分,他們會想方設法地拉攏我們。
無論是調查團還是憲兵團,這種事情演變到最後,就是逼迫我們站隊的時候……」
漢斯眯著眼喃喃道,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
曹銘道:
「是啊。所以調查團的人搶先一步找到了我,給我開出了極其豐厚的條件,我也還在考慮呢。」
漢斯聞言,目光一亮道:
「要站調查團嗎?」
曹銘沒有猶豫,他點點頭道:
「當然。對方誠意十足,十分尊重我們的想法。
他們的團長不是靠關係的廢物,他也是外城區的人,是一個很有手腕的傢伙。
調查團是一股新興的勢力,特別是對於如今的外城區來說。
新興勢力要看他們的領導是怎麼樣的人,人才也要慧眼的人才能發揮作用,他們的團長已經展現出這點了。
在這種人底下混,肯定要比在憲兵團手底下混好。
憲兵團的那些繁瑣制度,早就該優化了,都是些不思進取的傢伙。
我們還年輕,年輕人就該和年輕的玩,和老古董在一起是沒有未來的。」
聽到這兒,林春來插了一句:
「既然要站調查團的話,那中城區的水源事件我們要管嗎?」
聽到這個問題,漢斯也同樣帶著好奇看向曹銘。
「不管,上報就行。我會讓調查團的人上報的,這件事本就不是我們的職責範圍。
中城區不歸我們管,這是憲兵團的事情。」曹銘道。
林春來聽到這話倒是沒什麼驚訝的,只是憂慮道:
「萬一……拖到和西街一樣咋辦?」
曹銘深吸一口氣。
「那只能說明,他們是故意的了。」
漢斯聞言道:「故意?這怎麼說?」
曹銘道:
「這就要從接手草原事件說起了,這個事件你大體了解過嗎?報告我都發給你們每個人了。」
漢斯回答道:「大體了解。畢竟是A級異常事件,報告肯定都看了的。」
「好,那我就不說具體的事情了。」
得到回答的曹銘又從工裝褲里掏出根煙。
「這個事件是西街的一個私人企業老闆找到我的。
他花了大價錢找到我的聯繫方式,他也找過其他中間人,但都沒什麼結果。
最後迫不得已才找到的我。
當時接到這個委託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已經發生了將近一年的異常,處理部那邊居然沒有任何通知下來。
即便情報緩慢,也不該是這個效率。
都有其他中間人去過了,解決不了的話,按照規矩也會上報給他們。
當時我沒覺得有什麼,現在事情過了,閒下來一想,這其中就有很多問題。
處理部內部肯定有人故意不上報,或者說上報了,上面的人不想派人處理。
從那份趕工的事件報告就可以看出來,如果不是他們內部不想管,那就是上面的人讓他們別管。
若不是我們的人把這個事情調查了出來,甚至暫時解決了。
那這件事會一直拖下去,連個研判都沒有。
這太不尋常了。
剛才小林也說了,如果草原事件是場實驗的話,甚至中城區的水源事件也是場實驗的話。
那麼這些實驗的包庇者,或者說,這些異常實驗的靠山,就有憲兵團的人……」
『憲兵團的人!』聽到這個猜測,林春來心中一凜。
他旁邊的漢斯也是同樣的心情。
「這……包庇邪教實驗?這不會吧,他們包庇邪教幹啥。」漢斯道。
曹銘道:
「只是個猜測。就看憲兵團對這個水源事件的做法了。
如果他們也不管的話,那有很大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畢竟處理部就是他們的下屬。
處理異常事件雖然外包給我們,但分派的活也得他們來干。
要不是我接了第三方的委託,這個事件我們根本接觸不到……」
林春來沉思道:
「如果是憲兵團包庇的話……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邪教和憲兵團的合作也得有個目的才行吧?」
漢斯附和道:
「的確。合作總要有個目的才行,憲兵團好歹是四大軍團之一。
冒這種風險跟邪教合作,這要是被查到了,那可是大清洗的節奏……」
曹銘打斷他們的思考。
「都說了是猜測,目的誰知道呢。別瞎推演下去了。」
他說:
「真是這樣的話,那憲兵團內部絕對有內鬼。
我們站隊調查團,反而能洗脫這種罪名。」
說到這,曹銘深吸了一口煙,「總之,未來我們會越來越忙,這馬上要變成現實了。」
林春來說:
「那融合物是用來生產黑山羊的,一個可以批量生產詭異的東西。
如果真有內鬼的話,那這東西不能交出去。
既然選擇站隊了,那就不能留下隱患。
封印物和危險物的收容,都得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不能交給別人。
必須得我們自己管理才行……」
漢斯贊同林春來的觀點道:「沒錯。」
曹銘沉吟片刻道:
「這件事我會去和調查團溝通的,你們放心。
作為第一批轉正的成員,權力是不會少的,即便不給,我也會跟他們要權的。
而且調查團會同意的,他們要改革,處理部和憲兵團糾纏不清的關係肯定要斷掉。
如果我們能做到這點,他們求之不得呢。
憲兵團也就沒有理由插手外城區了,國會的那幫老傢伙們也樂見其成。
對他們而言,憲兵團的權力早該削一削了。」
林椿來點點頭明白了,隨後又給出了自己的疑慮:
「不過……咱們既然是第一批,那就還有第二批第三批。
其他的中間人怎麼處理,這些人魚龍混雜,光靠形式上的聯盟肯定不行吧?」
曹銘道:
「所以他們才找上我。
不僅僅是需要我當門面,也是希望我來管理他們……
他們派給我差遣的小隊,想必也是用來做些髒活的……
不過光靠武力上的威懾,顯然是不夠的,需要恩威並施才行。
到時候,我去找找其他街區的負責人聊聊,看看能不能達成共識吧。
沒有共識的話,那就只能武力解決了……」
聽到這裡,漢斯有些擔憂地說道:
「武力解決的話,會引起更大的衝突吧……
能和平解決最好,大家都是做事的,沒必要鬧得太僵。」
曹銘搖搖頭道:「漢斯,你想的太簡單了。」
他又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不是所有中間人都講道理的,也不是所有中間人,都和我一樣看得清形勢。
有些中間人早就被收買了,成了其他勢力的代言人,就和幫派一樣,有自己的靠山和利益圈子。
有的中間人則是專心為幫派服務。
像咱們這樣,之前一直保持中立立場的,反而少見。
管理他們,可要比調查團整頓管委會麻煩得多。
既然要選擇站在調查團這邊,那就要做好準備才行。
衝突和流血是難以避免的事情……誰都希望和平解決,但有時候難免會出現意外。
畢竟中間人這個位置,就和幫派一樣,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如果調查團最終的目標是接管整個外城區的話,那這兩股舊勢力就必須除掉才行。
要麼收編招安,要麼剷除乾淨,沒有第三種選擇……」
林春來皺眉道:「要是調查團沒有這個想法呢?」
曹銘手上的那根煙已經燒到了盡頭,他隨手掐滅,淡淡道:
「那就是我看錯他們了,僅此而已。」
林春來沉默不語。
漢斯也深陷沉默。
不過很快,曹銘又懶洋洋地笑了起來,語氣輕鬆道:
「不過……我相信他們不會讓我失望的,拭目以待吧,兄弟們。」
漢斯似乎從曹銘的語氣中,捕捉到了什麼,他眼神一凜,追問道:
「那個團長靠譜嗎?不怕下屬無能,就怕領導無能啊……」
曹銘微微一笑:「放心吧,漢斯。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至今還沒看走眼過。
你沒有見過他,所以不了解,我和他面對面交談過。
我能從那個男人的眼神中感受到他的決心。
這種人,不可能只滿足於現狀的……」
漢斯聞言,似乎明白了什麼。
於是,他試探性地問道:
「你……不會和他交手了吧?」
林春來聽到這話,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交手?
只見曹銘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語氣調侃地說道:
「你覺得呢?」
漢斯道:「按你的性格,肯定幹了這種事。」
「哈哈哈!」曹銘放聲大笑起來,他拍了拍漢斯的肩膀,「不愧是你,還是你最懂我。」
漢斯的手指抵著額頭,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
「你膽子也太大了,這種人你也敢動?不怕人家記恨你嗎。」
曹銘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
「怕什麼,要是因此記恨我,那只能說明他無能唄。
若是連這點氣量都沒有,他也當不上團長。
再說了,是對面先找到我這的,出於好奇,我只是稱量稱量他的實力而已。」
林春來好奇道:「那結果呢?」
曹銘嘿嘿一笑:「還不錯,有點實力。
不過他攔下了他旁邊那個矮個子,沒讓他動手,我想那個矮個子更厲害。
可惜了,沒能見識到那矮個子的真正實力,有點遺憾。
那人絕對是他們調查團里最厲害的一個人,我敢肯定……」
漢斯聞言,更是搖搖頭,無奈地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