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已經死了,他的身體被蠱蟲啃噬,不過片刻,就只剩下了一堆骨架。
而那些蠱蟲還在瘋狂蠕動,看上去噁心至極。
陳驍問道:「既然這傢伙有自盡的手段,為什麼不剛開始就動用,而是要等到現在?」
蕭蚩推測道:「或許是需要一定時間準備,或許是他想要最後拖我下水。」
他搖了搖頭:「巫蠱毒術詭異難測,我也說不準。」
「那他方才說的那些可信嗎?」嚴烽問道,「會不會是刻意說出來混淆視聽的?」
蕭蚩也拿不準。
「我用雷言逼問的回答是真的,至於後面的話......不能夠保證屬實。」
這時,蘇靜姝輕聲開口:「他說的都是實話。」
眾人都看向她。蘇靜姝鎮靜道:「我有一點小手段,可以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陳驍若有所思地看著蘇靜姝。
人形測謊儀,這個手段有點變態啊,難怪總是感覺自己的小心思在師姐面前無處遁形。
面對眾人瞬間變化的眼神,蘇靜姝不慌不忙,緩緩解釋了一句:
「倒也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神奇,只是能夠略微感知,並且只能夠針對沒有修為傍身的人。」
話雖如此,但是誰知道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凌朔棠忽然開口:「我想和你比試一番,這是真話還是假話?」
蘇靜姝看了她幾息,眉頭微蹙:「應當是假話,你的實力比我強很多,和我比試沒有意義。」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是依靠自己的小手段感知,而是通過對方性格、雙方實力差距進行的判斷。
「我說的是真話。」凌朔棠眼神認真,「我感覺你實力很強,至少有人榜前十的實力,所以我想和你比試一番,見識一下玄清宗的妙法。」
蘇靜姝怔了怔,旋即微微一笑。
「凌女俠說笑了,我連鍛體都沒有圓滿,怎麼可能有人榜前十的實力呢。」
「唔......我也說不準。」凌朔棠坦然道,「只是直覺,鍛體期境界的差距並不是不可跨越的,而且我總感覺你還有別的手段,嗯,不是那柄靈兵。」
陳驍看向蘇靜姝,他還記得,之前詢問過蘇靜姝是否有人榜的實力。
師姐的回答也很乾脆,說自己只有人榜末位的實力。當然,陳驍也知道,那是她並沒有將靈兵的加持算進去。
倘若算上靈兵的加持,師姐足以和任何人榜高手拉開架勢打一場,甚至排名靠後的那些在其手中撐不了多久。
可是,現在凌朔棠卻直言蘇靜姝實力比表面上強很多,即便不將靈兵照夜算在內,也有人榜前十的實力。
這確實有些出乎陳驍的意料,也讓他回憶起一些可以忽略的細節。
比如,蘇靜姝尚未煉神,就已經掌握了傳音入密的方法;她曾經去大牢之中摸身,當時自己好像受到了某種詭異的壓制,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
還有很多他不願意再去細想的事情。
其實從一開始陳驍就知道,這位師姐相當不簡單,多半也是另有身份。
可是他欠了師姐兩條命,無論對方有什麼秘密,他都不再想去探尋。
蘇靜姝扭頭看向陳驍,美眸閃過一道異色。
「說的也是,現在講這些確實不是時候。」凌朔棠笑了笑,也收起了戰意。
言歸正傳。
大長老皺著眉道:「按照這殺手所言,接她上山之人並不是馮婉,門中還另有細作?」
「就是馮婉!」陳驍肯定道。
「你還知道什麼?」大長老看向他。
「此事還要從師父被害的那天說起,當時在那個密室之中,馮婉就是穿著紅紗薄裙,氣質和平常相比天差地別,與方才那殺手的描述一般無二。」
倘若放在之前,陳驍這話沒有人會相信,可是現在馮婉的真面目已經暴露得差不多了,歡喜廟妖人的身份坐實,眾人對於她存在另一副面孔也沒有什麼懷疑。
或者說,眾人本就傾向於那個人就是馮婉,只是沒有證據,需要有個人主動提出來。
而陳驍恰好就是見識過馮婉暗地裡那副面孔之人,自然有底氣這麼說。
大長老也只是嘆息一聲:「沒想到她居然藏得這麼深。」
「是啊,誰能想到,她平時那副清冷的樣子全都是裝出來的,背地裡居然是......」
蕭蚩搖著腦袋,轉而道,「她整日以假面孔行事,修為還能突破至神識境,足見其心性恐怖。」
陳驍道:「她連師父都瞞過去了,想要瞞過咱們這些人豈不是輕輕鬆鬆。」
蕭蚩道:「瞞過別人確實很難,但是最難的卻是時刻堅持對本我的認識,這一點,我不如她。」
「師父?」嚴烽面色一怔,他沒有想到自己師父對於馮婉的評價這麼高。
面對徒弟的疑惑,蕭蚩只是說:「等你們修行到這個境界,自然就明白了。」
在場眾人中,只有大長老對於神識宗師有一些體悟,知曉其中的艱難。
剩下這些小輩,即便是天資橫溢、謫仙降世的凌朔棠,也還在摸索自己的煉神之道。
不過凌朔棠見識過的宗師不在少數,甚至從小接觸陸地神仙級別的高手,雖然難以感同身受,但對於蕭蚩的評價卻無比認可。
堅持本我、追尋本心,這就是對於煉神之道最簡單的闡述。
岳芸忽然道:「可是,馮婉越是厲害,我們對付她不就越是困難嗎?」
蕭蚩哈哈一笑:「心性是心性,實力是實力,二者雖然息息相關,卻不能夠劃等號,我雖然自認為心性不如馮婉,若是論起實力,哈哈,我的雷法也未嘗不利!」
言語之中,展現出無限的自信。
沒有人懷疑他的話,能夠在神識境擠入地榜的宗師本來就少,而蕭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大長老輕聲道: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去準備吧,這段時日都小心一些,我也會將事情都安排下去。凌首席,可能得請你暫且在我宗小住一段時間了。」
凌朔棠輕輕拍了拍長劍,朗聲道:「固我所願,不敢請耳。」
於是,所有的玄清宗弟子都接收到了宗門的嚴令:一月之內,禁止下山,禁止外傳消息。違令者,當以宗門戒律嚴懲!
在絕大多數弟子的茫然不知所措的情況下。
玄清宗,暫時封山!
......
而遠在潁川郡,客棧之內,
一襲紅紗薄裙、容貌美艷至極的女人依靠著窗戶,她目光幽幽地望著玄清宗的方向,眼神迷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久。
房門被輕輕敲響。
「篤篤篤——」
「進。」
女人朱唇輕啟,聲音柔媚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