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衡勉強抬起頭,看向另一邊的對手。
只見蕭蚩面色淡然,雙臂垂在兩側,上面雷弧遊走,就連氣息都未曾有絲毫的紊亂。
怎麼會這樣?陳紹衡心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很意外嗎?」蕭蚩一臉平靜,輕輕抬手一招,「你我之間的差距,便如同天上的皓月與地面的螢火,若是我想要殺你,不過是一招的功夫!」
宗師之下皆是螻蟻,這句話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話音剛落,陳紹衡心頭一跳,眉心一陣脹痛,肺魄瘋狂示警。
他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忽然頭頂傳來劇痛,不知道何時劈出,也不知道從哪裡劈出的天雷就落在了他的腦袋上。
「啊啊啊!」
被天雷劈中的一瞬間,他直接倒在地上,捂著腦袋,慘痛地哀嚎,劇烈的痛楚從大腦傳遍了全身,甚至連內息都無法運轉。
蕭蚩緩緩放下手臂,凝實的雷霆印記從掌心消失,他背負著雙手,腳踏著雷弧,不緊不慢地朝著陳紹衡走去。
「你以為你為什麼能夠和我糾纏這麼長時間?我只不過是想看看,你究竟有哪些本事,以及你們背後,究竟是什麼人。」
走到滿地打滾、哀嚎不斷的陳紹衡面前,他輕輕嘆息一聲。
「可是,我很失望,我確實難以理解,你這樣的實力,居然敢上玄清宗鬧事,即便沒有我,大長老也殺你如同宰雞屠狗,莫不是真的以為玄清宗不敢動你們?」
「陳家四爺,我實在是愚鈍,能否勞煩閣下為我講解一番?」
陳紹衡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腦海之中完全是「轟隆」的雷聲,那恐怖的雷勁已經在身體之中盤踞,折磨著大腦,壓制著內息流轉、氣機升降。
與此同時。
另一邊大長老等人也已經處理掉了其餘那些隨從。
他們不過練體期修為,自然在大長老等人手下撐不過多長時間。
即便大長老不出手,只靠凌朔棠、嚴烽、蘇靜姝三人,這些隨從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陳驍看著神色淡然的蕭蚩,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側過頭低聲詢問身邊的嚴烽:
「師兄,師叔他一直都這麼裝嗎?」
「裝?」嚴烽轉過頭,臉上帶著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陳驍在腦海中搜羅了一番,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就是拿腔作勢。」
「拿腔作勢?」嚴烽搖了搖頭,轉頭看著蕭蚩,臉上露出分明的嚮往,「師父也沒有拿腔作勢吧,我覺得挺好的。」
陳驍沉默了一瞬。
倒是他忘記了,之前剛出場的時候,嚴烽就在擺白衣劍客的架勢,簡直和蕭蚩現在的表現一脈相承。
該說不說,這兩人確實是師徒,都喜愛差不多類型的畫風。
「咳!」這時,蘇靜姝輕咳一聲,淡淡道,「師弟,這可不是拿腔作勢,這叫做宗師氣度。」
「......」陳驍嘴角一抽,揉了揉眉心,無奈道,「行,宗師氣度。」
實力強就是宗師氣度,實力弱就是裝腔作勢,左右還是憑藉自身實力說話......他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答不上來麼,」蕭蚩搖了搖頭,微微側過身體,「也是,如你這般實力,想必在陳氏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
「畢竟,我可是聽說了,潁川陳氏自上古傳承至今,走出去過不知道多少陸地神仙強者,底蘊深厚無比,你不過小小煉神境,自然算不了什麼。」
說完,他的嘴角向上勾起,不知是在嘲諷還是單純想笑。
此時,那一道無形天雷逐漸消散,陳紹衡腦海之中的雷聲消退,大腦的劇痛也減緩了不少,也聽清楚了蕭蚩的這番話。
一股憤懣之氣從胸中升起,要殺就殺、要刮就刮,你在這裡說一大堆意義不明的話是做什麼,顯得你實力強大,顯得你境界高深嗎?
陳紹衡虛弱地抬起頭,有氣無力地道:「你若是想要知道,大可以自己去我潁川陳氏詢問,但是你有這個膽子嗎?」
「咦?」蕭蚩轉過身來,面露驚訝之色,「原來你會說話啊,還以為陳四爺不知道什麼時候成了啞巴呢。」
「至於上門詢問......我可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做出去別人門前送死這等愚蠢之舉。」
陳紹衡此時連說話都費勁,乾脆閉上眼睛,連自己的聽覺也封閉上了。
見他這樣,蕭蚩臉上露出了遺憾之色,旋即也不再說話。
大長老走了過來,看向蕭蚩,眼中帶著一點懷念:「赤霄,想不到過去這麼久了,你還是沒有改掉自己的這個性子,還記得當初......」
「咳!大長老!」蕭蚩忽然拔高聲音,抬手打斷他的話,「時候已經不早了,我等還是先將這群人帶回去吧。」
「呵呵,好。」大長老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在場眾人都是修行之人,論力氣自然是不小的,他們找來一些藤條,將這些隨從兩兩綁在一起,然後由眾人提上山去。
路上,陳驍不斷對著身邊的嚴烽擠眉弄眼。
「嘿嘿,」陳驍笑了笑,目光悄悄瞄了眼前面的蕭蚩,下巴一抬,壓低聲音,滿臉的興致勃勃,「師兄,師叔他當年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他還記著方才大長老的話,想要探聽一些秘聞。
嚴烽摸了摸下巴,過了一會才回答:「說實話,這個我也想知道。」
「轟!」
他才剛說話,一道驚雷猛然劈落在兩人的腳邊,驚得他們渾身一個激靈。
蕭蚩平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不知道不能在背後非議他人嗎?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你們的長輩!」
陳驍和嚴烽對視一眼,然後默契地轉過頭,再也不敢說閒話了。
走在他們面前的岳芸回過頭,幸災樂禍地看著陳驍:「師兄,叫你喜歡說閒話,這下被師叔教訓了吧?」
「師妹,話可不能這麼說,」陳驍一本正經道,「我這不叫做說閒話,而是具有鑽研精神。」
蘇靜姝轉過頭,滿臉平靜道:「師弟,如果你能更多鑽研一下自己的玉枕竅,說不定已經九竅齊開了。」
「是是是,我一定在玉枕竅花更多功夫,爭取早日將玉枕竅開啟。」
幾人一邊閒聊,一邊朝山上走去,全然沒有被這群不速之客影響到心情,就連之前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都消散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