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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結未解,又添新謎(二合一)

2026-09-16 13:43:45 作者: 你快回來嘛

  薛靈眉頭緊鎖,抱胸堵在門口。

  「所以道長丑時前來,」薛靈扯起一邊嘴角,頗為嫌棄:「就是為了要一幅字?」

  陳舊誠懇地點頭。

  「......」

  薛靈深吸一口氣:「道長稍等。」

  關上門後,薛靈在房中一陣翻箱倒櫃,盞茶後才讓陳舊進去。

  此時薛靈已經換上一身素色常服,由會客室改成的臨時書房裡,只放了一張書案兩口大木箱。

  「那位妹妹可有要求?」薛靈輕步走到案前,一邊說道:「若無要求,還請道長告知妹妹姓名。」

  「黃鈴。」陳舊想了想,又補充道:「『黃籬難鎖金鈴菊』的那個黃鈴。」

  薛靈取筆的手一頓,一直緊鎖的眉頭倒是鬆了開來。

  但等她回過味來,不禁輕咦一聲,又將眉梢高高揚起:

  「倒是巧了,月許前,我新制了一組『對章』。

  一為『黃天』,二為『聞鈴』。」

  薛靈說完,忽略了陳舊眼中的異樣,又擱下筆回身翻出那對白玉小章。

  其上印鈕分別做成了青龍、玄武樣式。

  「隨薛大家心意。」陳舊面帶溫和微笑,心下卻在琢磨她刻「黃天聞鈴」是什麼目的......

  薛靈點點頭,還是忽略了道人的假笑,略作沉思,提筆就寫。

  幾息後,薛靈正聚精會神地揮毫潑墨,陳舊突然問道:

  「殿下明日還來麼?」

  薛靈筆下不停,寫完手上那個字才抬頭,疑惑地看向道人:

  「道長說什麼?哪位殿下?」

  陳舊笑著擺了擺手:「沒什麼,我說過幾天我還來一趟。」

  薛靈臉上一僵,心火又上來了,輕輕地說:「道長莫再夜半到訪就好。」

  「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

  薛靈的大字剛勁沉雄,結體嚴謹,讓陳舊頗為意外。

  好在除了「黃天聞鈴」這對印,薛靈還親自鈐蓋上了自用的「薛靈之印」。

  不然孩子該說這是我自己寫的拿來騙她了......陳舊離開時默默吐槽。

  

  「叮叮叮!昸咚咚咚咚!」

  回客棧的路上陳舊碰見了更夫在打五更,只能無奈接受自己又熬了個通宵。

  雖然自己有幸踏上008區的命功修行,法力能時刻蘊養自己肉身,但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對通宵有些牴觸。

  走進客房,陳舊再次推開小窗,盯著遠處的大山,默默出神。

  想到剛才在薛靈那裡試探到的異常,陳舊頗為頭疼。

  「算了」陳舊直接躺下。

  熬夜加班不可取......

  .........

  這一覺陳舊直接睡到晌午。

  出門覓食前,他無意間掃到桌上的橫刀,想了想還是帶在了身上。

  懸刀出門,樓下大堂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

  天策府三名酒鬼不知從哪又拉到一二酒友,正臨窗對拼,大有開天闢地之勢。

  陳舊下樓時看見,也不想擾他們興致,索性走向大堂另一邊,找了位老叟拼桌。

  老叟起初見到道人腰間寶刀,不自覺變得拘謹。不過幾番對答下來,他發現這後生居然很是和善親人,於是也漸漸放開。

  「老丈怎地獨身在外?」

  「家中惟餘一人。」

  「貧道失言。」

  「無妨,道長是在雲遊?老朽聽道長話音不肖豐州人。」

  「貧道自朗州來,欲訪高道,老丈可有教我?」

  「豐州地界少有僧道,俱是過路客......」

  陳舊要來一碟小菜,老叟加了兩碗米酒,兩位陌路人就這麼聊了一下午。

  上了年紀的人總是要崇佛慕道些,老叟聊開之後逮著陳舊問天問地,問因果,問報應,也問來世。


  陳舊將前半生的話術改了改,慢慢開導這位黃土埋到了下巴的老人。

  老人有些遲疑:「道長的意思是,根本沒有所謂的來世?」

  「老丈如何看待來世?」陳舊放下筷子。

  「老朽聽高人說過,人之為惡,現世償還最輕,為『現報』;來世償還重些,為『生報』。

  最重的是那『後報』,讓人生生世世,永受磨難。」

  老人擔憂地說:「高人曾說,我之罪過必落『後報』。」

  陳舊輕笑起來:「老丈可知焦灼磨心也是報應的一種?」

  老人想了想,確實應該算是:自己寧願生受千刀萬剮,也不願受長年心煎。

  「那老丈可記得前世種種?」

  老人搖了搖頭。

  「既然高人的『後報』之語,讓老丈痛苦不堪......那老丈又怎知此非前世之『生報』?」

  老人愣住了,似乎有點轉不過這個彎。

  然而細細琢磨,想明白之後,心中鬱氣竟消散不少。

  老人正待細問,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卻突然鬧出一陣大動靜。

  兩人偏頭望去,落日橘暈之下,一群人激動地撫掌叫好。

  人群中心,一對父子笑呵呵地躬腰道謝。看起來是賣藝的。

  「再來一個!」外圈有人開始起鬨。

  隨著人群呼聲逐漸一致,中年漢子一拱手:「既然諸位如此熱情,龍某又豈敢藏私......便再演一出拿手好戲!」

  「諸位且退後幾步......瞧仔細了!此戲名為『三生』!」

  圍觀群眾只見漢子取出一盆清水,又在人群中借來一枚生雞蛋。

  漢子一手托起雞蛋,在夕陽下念念有詞。

  這時,蛋殼上漸漸浮現出絲絲縷縷,細密微小的金色紋路。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漢子緩緩將「金光蛋」浸入清水之中。

  裝清水的盆是一種特殊的琉璃材質,所以人們清晰地觀察到,「金光蛋」沒入水中不到三個呼吸,蛋殼沿著紋路緩緩剝落。

  蛋中顯露出的卻不是金光,而是一縷縷極其細小的銀絲。

  漢子伸手在水中緩緩攪動,再取出大手時,那細小銀絲竟纏繞編製成了一條靈活的「小龍」。

  那「小龍」在琉璃盆中不斷游曳,驚得圍觀人群又是一陣喝彩。

  場邊的青年謝過台下的歡呼,並及時制止了眾人慾要扔銅幣的舉動,示意表演還未結束。

  再把視線放回場中,漢子神色凝重地雙手托起琉璃盆,讓眾人又是屏息凝神。

  只見盆中清水毫無徵兆沖天而起,小盆里仿若裝下了萬頃江河,源源不斷的水流直插天際,「小龍」也趁機順著水流沖天而起。

  隨著小龍不斷升高,其身形也不斷變大,三寸到三尺,三尺到三丈......

  到了最後,明明小龍已經飛到萬丈高空,在眾人眼裡還是如在眼前一般「一指」大小。

  夕陽將銀龍染成橙紅色,龍鱗在紅光之中反射出熠熠光輝。

  「吼!」

  低沉又清晰的龍吟傳來,下一刻,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了眾人仰起觀天的面龐上。

  最近幾天的邊境城,雖然隆冬已過,但寒氣未消。

  出乎人們預料,落在臉龐的點點細雨居然帶著溫熱,暖人心脾。

  再低頭一看:荒無綠意的邊境城街上,居然瘋狂長出朵朵紅花!

  眨眼間,整片街道被紅花鋪滿。

  有仔細觀察的人發現,剛長出的紅花不到一息就迅速枯萎,然而雨滴不絕,一花枯馬上又有一花開。

  街上人群欣喜若狂,紛紛彎腰撫摸著這一百年難見的奇景。

  盞茶之後,雨滴漸漸停了下來。街道上恢復了往日的禿涼。

  「真仙!」有老人顫顫巍巍跪倒在地。

  「真君駕臨!邊境城之幸!」有人淚流滿面。

  父子倆對這場景已經見怪不怪,只覺耗費這許多表演一場——不虧!

  青年駕輕就熟地扶起跪地老人,話術不斷安撫人群,直言方才自己等人表演的是獨門幻術,並非什麼仙術。


  直到最後青年捧出鑼盤,四下開始討要賞錢,眾人才從譫妄之中回過神來。

  .........

  陳舊回過頭來,輕輕敲擊桌面,將對座老叟的注意力拉回。

  他笑了笑:「老丈在想些什麼?」

  「道,道長......」老叟變得有些結巴:「真的沒有來世麼?來世真的不能有記憶麼?」

  陳舊嘆了口氣,又開始了。

  雖說那父子倆憑本事吃飯,陳舊也看得分明,這一場表演所耗費的靈符數巨大,恐怕即便是七師姐這樣的符道天才,也得準備一個月以上。

  但這場表演在百姓之中留下了多少因果,卻是無法估量的。

  會有多少人因此走上盲目求道之路?又會有多少人在悵惘中離世?

  這些恐怕得他們在到了地府再逐一稱量了——如果地府真的存在。

  陳舊收回思緒,正打算抬頭回答老叟的話,他卻突然愣住了:

  只見那老人不知為何,突然淚流滿面,隨後身軀漸漸變得透明,幾欲消散。

  老人不斷開口追問,每說一遍,聲音都年輕一分:

  「真的沒辦法償還麼?」

  「真的沒辦法償還麼?」

  「真的沒辦法償還麼......」

  隨著最後一聲近似呱呱之語的追問,老人身形消散,再沒留下什麼痕跡。

  陳舊看著對面剩下一大半的米酒,怔怔無言。

  所以究竟是憑藉執念遊蕩多年的亡魂,還是某位仙人的又一次愚弄?

  陳舊感到一陣無力——不管事實到底是二者中的哪種。

  然而未及細想,陳舊又被人一把攥住衣袖。

  「道長怎地不來找我們,反倒一個人在這喝悶酒?」卻是梁奉壹放水回來,無意間瞟到了陳舊,這次上來拉人。

  梁奉壹不由分說,就要拉著陳舊去自己桌上。

  「欸欸,米酒沒喝完,帶上!帶上!」

  .........

  陳舊被梁奉壹帶去大堂另一邊,還沒靠近就看到,原本被這哥仨拉著喝酒的兩名陌生人已經醉倒在桌上。

  這兩人很快就被其餘同伴帶回了房。

  陳長生正感嘆年輕人還得練,就看到梁奉壹拉著清微道人走了過來。

  咳,有什麼好練的......

  陳長生臉上掛起笑臉,熱情地迎了上去,又是一番推辭才重新坐定。

  陳舊也不跟他們客氣,眼看正是飯點,叫來夥計點了一桌子大菜。

  「小哥,麻煩給我來個紅炆鹿肉、梅漬花生、爛燉羊蹄、薄切滷牛肉......」在客棧住了這麼多天,陳舊對他們家的拿手菜了如指掌。

  梁奉壹趕緊叫停:「道長,我們不餓,你點自己的量就行了。」

  陳舊點點頭:「那就把梅漬花生去掉吧。」

  梁奉壹:「......」

  他有些後悔把道人拉過來了。

  陳長生倒是沒想那麼多,他還以為這位清微道長是專門找他們來喝酒的,聽到他點了這麼多菜反而高興不已。

  只要他沒要酒,一切好說......

  陳長生趕緊岔開話題,免得陳舊想起杯中之事:「某觀道長神色鬱郁,可是遇到什麼不稱心之事?」

  然而話剛說出口,這位天策府精英暗道不好:壞了,說錯話了!

  陳舊有心逗逗他們,於是裝作苦悶之態,長嘆口氣:「是啊,只好借酒澆愁了......」

  陳長生趕緊勸說:「借酒澆愁愁更愁!道長有煩心事,不如與我三人說道說道?」

  陳舊輕笑,隨口胡謅:



  有僕如此,貧道擔心那位『殿下』作惡尤甚。」

  他話未說完,就見陳長生皺眉開口:

  「三世子?怎麼可能,道長必是被矇騙了。」

  「哦?何出此言?」陳舊不解道。

  敦實漢子張全幫忙解釋:

  「整個豐州現在能稱作殿下的只有這一位,就是鎮王三子『李仁孝』。」

  「但據我三人的了解,三世子府上束縛極嚴,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欺壓百姓之輩。」

  他說得斬釘截鐵。

  陳舊狀似仍有顧慮,又問:

  「幾位與『三世子』相熟?可是『天策府』之緣故......」

  三人紛紛點頭:

  「其父鎮王,在封王之前,曾在天策府修行,是天策府難得的高真。」

  「後因三花聚頂難度太大,主動放棄修行,重回王室,開疆建功。」

  「而三世子賢能之名遠播,深受鎮王看重,所以天策府時常會派人隨行看顧。我三人俱是接到過此任務。」

  陳長生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非常自信地向道人擔保。

  然而陳舊卻頭疼更甚:又多了一位可疑之人......

  趁著菜還沒端上來,陳舊趕緊打聽了一下昨天在大帳遇見的那位高真:

  「上次陳兄說天策府修『蘊意』之道,重兵擊之技。

  然則各種大道互通,戴仙山也有學兵擊者......不知天策府中可有人專研道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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