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策府?」
蓮冠道人一臉恍然;年邁高真詫異了一瞬,不等薛大家肯定,也接受了這一事實。
其餘人有驚訝,也有疑惑。
只有那位神秘人,即便隔著寬大黑袍,陳舊都能捕捉到其動作變得僵硬。
薛靈不敢回答,只好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
不等緊張的氣氛蔓延,陳舊洒然一笑,把這一話題繞了過去:
「那第二個隱患呢?」
薛靈鬆了口氣:
「第二個隱患就是山龍的化生之法,留在了陰山。
也就是說,可能還會有妖怪繞開靈禁,甚至有可能已經有妖怪成功了」
說不定邊境城現在就有大妖蟄伏......難怪薛大家如此謹慎。
該透露的已經透露,況且時辰已經不早了,薛靈又回答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就結束了今天的交流:
「諸位前輩的大義,薛靈感激不盡。只是今夜已深,具體圍剿事宜不如留待三日後再行商議?」
「如此也好,本公子三日後再來叨擾。」
「貧道也告退。」
.........
很快,幾人漸次離去,院中客人只剩下陳舊與那位年邁高真。
那位高真對陳舊頗為客氣:
「道友精擅神魂之道,恐怕圍剿那虎太歲時還需道友費心。」
陳舊微微低頭,實話實說:
「晚輩對陽神之道一竅不通,反倒是捉對廝殺更拿手些。」
這位高真一愣:
「你是其它道先修成五氣才修的陽神?怎麼可能......」
陳舊這才想起來馬承陵給自己說過,如今陽神道只有五氣朝元者才能使用神識。
看來這位高真誤會了......
陳舊又忍不住想起一件事:難怪李二郎對自己這麼客氣!
在真修成五氣朝元前,要繞著他走,別被識破了......
陳舊收起胡思亂想,又及時糾正了眼前這位劉姓高真:
「劉高真又誤會了,晚輩還在築基。」
劉姓高真無話可說。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該不會,你也不是玄都山人吧?」
「晚輩是朗州渡真山玄壇觀弟子。」
「你知不知道,陽神道現在......」劉高真試探性問。
「知道,晚輩曾經偶遇馬真人,如今能使用神識,也是托馬真人指點。」
然而聽完他的解釋,劉高真更疑惑了:「馬真人?」
陳舊心中一動,及時止住話題:
「晚輩沒能把握住機緣。
縱使神魂得到壯大,但一來不曾習得陽神修行之法,無法藉此築基;二來對於神魂應用還是一竅不通。
晚輩斗膽,懇請高真指點一二。」
劉高真一把年紀,倒是沒有什麼敝帚自珍的想法:
「陽神修行法我也沒有,神魂應用倒是略知一二。」
「只是......」他轉頭看了看身後的薛大家。
陳舊會意,知道他還有些話要單獨問薛大家,於是也起身告辭:
「那晚輩三日後再來請教。」
正好他也還有事要做。
.........
出了孔雀坊,陳舊立刻鋪開神識,探查那位黑袍神秘人的蹤跡。
這人出坊後,自己也沒在裡面耽誤太久。
果然,陳舊在百丈外找到了他。
略作思索,陳舊又用掉了一張天罡化氣符,升上高空,遠遠跟了上去。
黑袍人腳步匆匆,左拐右拐之下,在內城繞了個大圈,最後徑直奔向外城軍營。
軍營防守戒備,人多眼雜,陳舊只好爬升到更高處,盡力將自己化作的氣攤得更散。
眼看著那人進了某處大帳,然而那處大帳似乎做過特殊處理,帘布拉上之後內外不再互通。
如同不久前孔雀坊里那樣......
只能確定在軍中地位不低、與薛大家關係匪淺......應該說薛大家就是聽命於他......
猶豫了片刻,陳舊還是選擇冒險一次。
於是,他緩緩朝大帳降去。
好在夜深無光,且大帳附近似乎巡邏較少,陳舊一直飄到大帳頂都沒人發現。
陳舊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確實是沒有聲音,已經內外隔絕。
他打算試試神識能不能滲透過去,然而神識剛一接觸大帳,大帳布下的靈禁瞬間一滯。
靈禁消失的一瞬間,他只聽到一道粗獷的聲音:「......殿下......」
「誰!」一道中年女子的聲音乍響,下一刻大帳之外憑空開出成片花朵。
縱使是化氣狀態,陳舊仍是心裡一寒。
御風飛起不過三丈,四周艷麗的花朵似是感受到微風異動,像是都有意識,盡數隨風殺來。
千枝萬朵透「淡綠之氣」而過,鋒銳的花瓣竟劃得陳舊神魂隱隱作痛。
陳舊不敢再留,掃出一陣龍捲阻下那些「花朵」,隨即乘風飛走。
大帳中。
「請殿下治罪。」中年女人語氣中的嚴苛改不掉,嘴裡認錯,說出來卻像是在問罪。
那粗獷聲音嘲諷了一句:「淨蓮高真可是在山中待慣了,第一次認錯?」
為等兩人再說什麼,那被兩人稱作殿下的人揭過了此事:「好了,剛才我們也沒說什麼,能發現窺探是好事。」
隨後這位年輕人又問:「可是妖類?」
「不像。」
「就此揭過。」
「是。」「明白。」
不過這件事,已經逃走的陳舊卻是無從聽聞了。
.........
回到客棧的陳舊平復下心情,思考起自己聽到的那聲「殿下」。
不管那位神秘人是誰,這件事一定是由這位殿下組織。
看薛大家對神秘人的態度,甚至有很大可能「殿下」就是那位神秘人。
還有那位強大修行者,如此大型的法術,跟不要法力一樣揮灑,大概率又是五氣朝元者。
唔......這法術倒是特殊。
明天可以去問問陳長生他們......
對了,天策府也跟那位殿下有關......
陳舊想到這裡不禁搖搖頭:
看那三人的樣子,不像是知道內情的......
他又苦笑一聲,今晚發生的事太多了。
任務目標會是誰?
那位殿下?他是組織者......
薛大家?沒聽說她有什麼功德事跡,且這次還特意進行篩選為免泄露。應該不是......
是那虎太歲?山龍曾經試圖在白水合道,它既然煉化了它的殘軀,指不定還與白水有什麼聯繫......
陳舊腦海中又閃過庭院中的另外五人、陳長生三人、馬縣尉和黃鈴兒......
壞了,忘了幫她要墨寶了......
陳舊伸指揉了揉眉間,推窗瞧了瞧夜色。
應該還沒睡吧......
.........
「誰?出來!」薛靈聲音顫抖,強作鎮定,和衣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