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城青雀坊。
「死!」
寒甲軍隊正梁仁悌一躍而下,周身元氣灌入長矛,深深捅穿巨蜥脖頸,巨蜥松嘴厲喝,周圍甲士趁機救走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同伴。
其餘人瞅准機會一擁而上,將巨蜥捅了數個對穿。
巨蜥知道自己死期已至,瘋狂扭動將身上的甲士甩下後,全身妖罡朝著一個方向傾瀉而出!
「躲開!」梁仁悌怒喝,卻為時已晚。
妖罡洪流貫過,五名甲士躲閃不及,連同他們身後的四五棟小樓一起被轟得粉碎。
巨蜥一擊過後力氣再無,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梁仁悌一聲令下,剩餘甲士再次一擁而上,將巨蜥碎屍萬斷。
眾甲士這才鬆了一口氣,不斷有人周身力氣盡褪,跌坐在地。
什長吳老三強忍悲痛,走到梁仁悌身前,略含哽咽道:
「隊正,弟兄們已經脫力,我聽說西河坊有高人保護,不如我們先去那休整一番......」
梁仁悌怒視吳老三,然而面對死傷過半、余者也俱是傷痕累累的手下們,他卻是說不出那個「不」字。
「嘎!」
天空突然傳來一聲鳥鳴,令梁仁悌神色驟變。
「起來!躲開!」
命令下達,眾甲士也聽到鳥鳴,不敢遲疑,強撐著迅速爬起,朝周圍四散開去。
三息之後,一道火球直直墜入他們原先聚集之地,妖焰撞到路面猛地炸開,將幾名慢了一步的甲士盡數吞噬。
一時間,不只青雀坊,周邊數個坊市中不斷有妖焰炸響,激起無數哀嚎。
梁仁悌停下腳步,抬眼看著頭頂那妖王,握矛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心中升起濃濃的絕望。
就在這時——
「死鳥!老子射爛你的嘴!」
有青雀坊商戶親眼見到老父被殺,一時氣血上頭,抄弓搭箭便朝玄鴉射去。
坊市中陸續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持械走出。
.........
如此一幕,不斷在邊境城各坊間上演。
而北邊抵抗妖潮的前線。
眼看戰線即將被妖怪衝散後,李護國當即下令全軍退入內城,在城中分散作戰。
邊境城駐軍里有一大半都是周邊各鎮應徵入伍的青壯,他們退走之際看著往自家小鎮涌去的妖怪,同樣心中滿是悲憤與絕望。
「王哥!那是什麼?」綴在隊伍末尾的小伙子拍了拍身旁同伴。
壯漢回頭朝著小伙子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望無際的妖怪洪流的末尾似乎突然起了一陣騷亂。
壯漢連忙登樓遠眺,待看清遠處高高豎起的「季」字旗後,不禁大喜,俯身朝著小伙子喊:
「快去稟報,季將軍帶援軍殺回來了!」
.........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迅速在駐軍中傳播開來。
剛退回內城,目睹城中慘狀的眾軍士默默等待著軍令,如同一口藏著滾燙岩漿的火山,蓄勢待發。
直到李將軍下達反撲的命令,這口「火山」突然爆發,軍中將士含著濃濃的憤怒,士氣不斷高漲。
「殺!」大纛升起,數萬將士轉身,再次朝著妖群衝殺而去。
殺聲震天。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有甲士察覺天上突然落了幾滴溫熱的雨點在臉上,他們抬頭看去,淅淅瀝瀝的小雨突然下了起來。
「我,我有力氣了!」軍隊中有人驚喜出聲。
「我的手......我的手......」有斷臂之人捏著新長出來的臂膀,怔愣不能完言。
「看到了!老子又看到了!哈哈哈哈!」
此類呼聲不只在退入內城的軍士中響起,城中百姓也發現了這些。
「爹,你的頭!」有孩童抱著原本被削去半邊腦袋,死而復生的父親喜極而泣。
「隊正!我,我......」吳老三語無倫次。
梁仁悌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元氣,伸手打斷吳老三:「別說了,上!」
.........
西河坊上空,陳舊抬手一道龍捲攔下蠍女噴來的毒液。
下一刻,雨滴落下,他察覺異樣,抬頭望去。
原本漫天的烏雲以驚人的速度消散,露出期間不斷翻騰的銀龍!
「吼!」城中百姓熟悉的龍吟響起。
「這是那兩位神仙的......」有見過那兩名【紫府山】修士表演的百姓認出了銀龍。
低沉的龍吟迅速傳遍邊境城,勢頭猶未減緩,朝著周邊諸鎮散去。
昸!昸——
一短一長兩聲鼓響憑空響徹,隨後天地間一靜。
下一刻,長養邊境城百姓經年的「白水」,突然翻騰起來,數道水柱沖天而起,直入九霄。
陳舊目睹這一幕,心中升起明悟:原來是應在這裡。
「小道還敢分神!」蠍女再次身化毒煞,朝著陳舊湧來。
陳舊一嘆,沒將蠍女放在眼裡,卻是對整個大勢感到濃濃的力不從心。
他兩手一抖,扯出數條【丙丁離火】本源帶護體,化氣朝毒煞絞去。
.........
妖怪襲城後,官署府就沒了人跡。
此時官署內,淨蓮子與另兩名主持布陣的高真盤坐在地,口中不斷誦訣。
「......天靈地清,無遠弗屆。仙山寶禁,無所限極!」
隨著最後一字念罷,淨蓮子鬆了一口氣,第二大陣徹底打開。
「當!」
一道厚重無垠的大鐘顫聲響徹邊境城每一人,每一妖的心中。
所有人都被懾在原地,群妖只覺熟悉的感覺臨頭。
「這是!」熊霸已經將玄方壓倒在地,可抬起鐵掌還未落下它就失聲驚呼:「陰山靈禁!」
玄方哈哈一笑:「不陪你玩了,小爺去也!」
一語未畢,胖道人動念解除神將附體,縮小落地後取出縮地符,一個呼吸間就消失在原地,趕回了官署。
「師叔!」玄方恭敬地朝淨真行了一禮:「大陣怎麼樣了?」
淨真攏袖斜睨著玄方:「知道還問?」
玄方呵呵笑起來:「最後一陣可有變故,錨點定好了麼。」
「別瞎操心,要是因為錨點不對導致陣法前功盡棄,可怪不了我們。」淨真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是極,是極......」
兩師叔侄正說著,裡間的最後一重大陣也被啟動。
嗡——
眨眼間,還未反應過來時,兩人周圍已經大變樣。
原本繁華的屋落群、翻騰著滔天巨浪的白水盡皆消失不見,只余茫茫平坦荒野。
淨真轉頭看向幾里外的青色氣團,感嘆了一句:
「後生可畏。」
說完他又自顧自樂呵起來:「阿,不對,該說不愧是師叔?」
「哈哈哈!淨蓮!淨台!淨雲!」
「收拾東西回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