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饞劍......」陳舊嘴上咂摸幾遍，始終不明覺厲。
只覺得不像鑄劍賣劍的劍鋪，倒似個來者不拒的回收站。
葛朗泰笑道：「劍鋪背後老闆我也沒見過，據說是某家魯地望族。」
陳舊點頭，「魯地望族不少。」語畢率先邁步閣中。
劍鋪門面裝飾闊綽，裡間更不遑多讓。
穿過門廳入目便是一幅寬闊山水畫高掛，畫下便是前台。左右整齊擺放著一排排劍架。
劍架上擺放著長長短短、花花素素的寶劍，精心設計的暖光下各顯明寒鋒銳。
不過，陳舊還沒來得及細細打眼欣賞，便被前台處的爭吵吸引了目光。
——
「你這什麼破玩意！就敢賣七位數？！」男人每說一個字都猛拍一下台面。
周圍看客不斷聚集過來。
「客人消消氣，消消氣。」台面後面那位白髮老者不吃壓力，兩手一拱，呵呵輕笑。
「我告訴你！我叔父可是冀北一把手，別以為你這黑心生意躲在學宮我就拿你沒轍！我......」男人面紅耳赤，口不擇言。
惹得周圍嗤笑不斷。
又是個對學宮地位還沒數的新人。
男人被周圍人的嘲笑激得氣上心頭，頭腦一昏，伸手就往腰間去掏。
就在這時，一個瘦削老頭匆匆鑽出人群，攔住男人。
老頭六十歲上下的年紀，滿臉堆笑，操著一口川音勸道：「算了嘛，客官......」
「你誰啊你？」男人警惕地看著老頭，手上不松。
他還是存著一絲理智的，知道在學宮存在超凡力量。
周圍這些跟他一樣進來沒多久的學生他不怕，但是面對學宮老師的話，就得好好衡量一下了。
據說學宮老師最低都是第三階大佬......
這位自稱在官府有天大關係的男人瞬間清醒過來。
「我？」老頭笑眼藏在滿臉褶子裡，看不太真切：「我也是今年的新生噻！」
嘶。
周圍人倒吸好幾口涼氣。
男人有點懵，生生被老頭掰開了握在腰間的手。
「那你怎麼不穿校服？」
老頭不好意思得撓了撓頭：「校服？啷個？那個袍子蠻？」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男人：「算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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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被這麼一打岔，又見周圍看客憋笑的對象轉向了老頭，於是氣也消了下去，剮了櫃檯後的老者一眼就轉身出了劍鋪。
新入學的學子大多不認識葛朗泰這些主任，男人擦肩而過見到葛朗泰的一聲筆挺西服還冷哼了一身。
葛朗泰無奈得搖了搖頭：「我又沒招惹他。」
陳舊沒搭話，兩眼鎖定勸人的老頭，總覺得有點眼熟。
誰知他這邊還沒想起來，老頭卻隔著老遠認出了他。
老頭開心地招手：「欸！陳仙師！陳仙師！」
葛朗泰聞言斜覷了陳舊一眼，眼中態度不言而喻。
川地老頭腿腳利索，一邊喊一邊快步朝著陳舊跑來。
待到老頭到得身前，陳舊也終於想起來在哪見過他。
「楊、楊......」陳舊吞聲半天，又卡在他的名字。
老頭滿眼鼓勵地看著他，上挑的眉角包含期待。
「楊本義？」陳舊總算想了起來。
老頭一把握住陳舊雙手，使勁搖了起來，滿是感動：「是，是是！是我！沒想到陳仙師還記得我！」
面對陳舊的時候，老頭自動切換一口熟練的官話。
一旁，葛朗泰抱胸悄悄退了兩步，力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陳舊語帶感慨：「看來你過得不錯。」
他與楊本義的相識非常短暫，但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彼時的楊本義因為超齡被工地清退，本來回家享享清福也挺好，但可惜好巧不巧的，兒子兒媳同時野外失聯，撫養孫女的擔子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年輕的時候在工地上，他什麼特殊工種都幹過，撈鑽、換刀......總之什麼危險往哪沖。按說應該攢下不少錢，但他是個軟心腸，被工友賣慘騙了一回又一回，兜里早就被掏空。
超齡之後他靈機一動，找了個黑隊慢慢打雜，幹些搬磚砌牆的小活補貼家用。
楊本義就是跟著這支黑工隊，遇見了陳舊。
當時黑工隊遇上了一連串邪門的怪事，不管怎麼燒香敬神都不管用，於是小老闆找來了陳舊這位「仙師」。
陳舊看出來這些怪事更多的是師傅們自己心裡生疑，才導致時常出岔子，諸多不順，所以他起壇做法後，專門留下來給師傅們算了幾卦。
實則是引導他們收心。
其中最讓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這位樂觀的川地老頭。
「還行，還行，」楊本義嘿嘿笑起來：「多虧了陳仙師，我兒媳婦活著回來了，現在無事一身輕。」
陳舊輕笑回應：「所以來學宮拓展興趣了？」
誰知楊本義否認：「我是來收債的。」
「嗯？」陳舊頗為詫異，他轉性子了？
楊本義不願多說，轉而興奮地問：「仙師就是學宮校長嗎？」
在他來學宮這段時間的觀察里，除了本事這麼大又心善的陳道長，也沒別人符合校長的形象了。
楊本義此話一出，周圍新生俱是心中一震，不敢高聲說話。只有少數見過校長的老生依舊淡定。
陳舊忽略掉身後葛朗泰調侃的笑意，搖搖頭：「不是，我是特聘教師。」
楊本義絲毫不失望，反而大喜追問：「仙師教的哪門課，我一定來聆聽仙音！」
雖然還沒給邱綽蕾報過去，但陳舊已經想好了自己要教什麼：
「咳，」他清了清嗓子：「旅遊地理和神廚小福貴動畫鑑賞。」
場中一靜，楊本義都笑不出聲來。
葛朗泰沒忍住，上前扯了扯陳舊：「陳老師，你在開玩笑是不是？」
「無緣無故我開玩笑幹嘛？」陳舊回頭十分嚴肅地與葛朗泰對視。
過了好半晌，楊本義才緩了過來，表示自己一定時刻盯著課程表，保證不錯過這兩門課，隨後匆匆離去。
劍鋪之中，圍觀群眾逐漸散去。
兩人徑直上前。
「店家，我......」陳舊還沒說出口，就被櫃檯後的白髮老者打斷
「仙師是要鑄劍還是購劍？」老者輕笑。
「老修行折煞貧道了......貧道需要購古劍。」
「可我看你似乎還沒有積分阿？」
這......這裡買劍也是用積分？陳舊頓感棘手。
好在還有葛朗泰兜底：「我替陳老師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