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擔心，這問題很好解決。」章主任抱胸靠在了椅背上。
「只要你能兼修精神道，並且達到第五階，就能迎刃而解。」
第五階【溯源】就能具備類似於解構的能力。
陳舊聽完有些無語：「章主任，我現在主修的風道也才剛邁入第四階。」
「慢慢來，總有一天能達到的。」章主任對他很有信心，對自己更是信心爆棚：「有空可以來聽聽我的課。」
「末日逃生大戰喪失？」
章主任舉杯的動作一頓：「另一門，精神空間導論。下一堂課排在下周五。」
「至於道長所說埋在精神世界的魔方。」章主任放心茶杯沉吟片刻，隨後接著說道：「這個我們一般稱之為【錨】。」
「錨點？是用來定位的？」陳舊聞言知義。
「沒這麼簡單，這只是最基礎的功能。錨的主要功用，你可以看作是『隨時施加心理暗示』的傳遞媒介。」
「隨時、心理暗示......」陳舊咂摸了一下這兩個詞，又問：「可有範圍限制？」
章主任微微搖頭：「空間的概念在精神道中並不適用。」
意思是不管在哪，那伙人隨時可以動用【錨】。
「而且，我所說的心理暗示只是個比喻，實際上可能比你想的更暴力更直接。」
陳舊想到孫梅所說的她完全沒有那三年的記憶。
「他們將人當成傀儡，就是通過錨來實現的？」陳舊將自己的猜測問了出來。
章主任再次否定：
「錨的作用時間與其中蘊含的精神力量有關，一般強控一個小時已經是極限，要維持三年並不可能。」
「道長那位朋友被控制的三年，一定是近距離的持續操控。那【錨】只是留的一個後手而已。」
陳舊心中一動，有線索了！
回去重點查一遍孫梅的手下......
「那......」陳舊正待再問，卻見章主任伸手打斷了他。
「只有道長這位朋友一人遭遇麼？」
「還有一人，她的精神世界裡那錨更大，是一處巨大的海螺......」
章主任驚訝地抬眼看來：「海螺？」
「是......您認得？」
「有些頭緒，」章主任又問：「是個孩子？」
這下輪到陳舊驚訝了：「是。」
「那應該是『無鄉會』了。
異人局現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追捕無約會、無鄉會、無住會。這三個組織上。
道長將這事報給異人局就好，剩下的事讓他們去辦吧。」
陳舊還是有點不放心：「那主任您說的那個錨，有辦法除去嗎？」
「能種當然就能除，但據我所知，現在還沒人能安全除去他人所種的錨。」
陳舊對他的說法感到奇怪。
章主任解釋道：
「錨的使用門檻很高，只有達到精神道第四階才有可能掌握。
化解就更高了，除非有第六階【運化】動手，否則不可能在錨點爆發前將其化掉。」
「第五階也不行？」
「第五階也不行。」
陳舊有些頭疼，半開玩笑問道：「章主任您什麼時候邁入第六階？」
「快的話也要三個月。」
「......」
陳舊沉默一陣，直到杯中清茶已經涼透。
他端起杯輕抿一口，忽而又問：「章主任和這無鄉會打過交道麼？」
章主任點點頭，輕描淡寫：「有個學生被策反，加入了無鄉會，所以我追了他們幾年，還算是比較了解。」
「那......那名學生呢？」
「沒打得死，反倒因為給的壓力太大讓他成功升入第五階。」章主任對這事看得倒是很淡。
他看出來陳舊不願意撒手不管，也沒多問，主動給他介紹三無會：
「異人局追捕的三個組織之間沒什麼關係，他們的目的和主要手段天差地別。
我聽說道長和巡查局走得近，那想必接觸過『無約會』？
無約會的目的最直接，他們純粹是因為不滿異人局對修行者的諸多束縛，才聚集起來對抗官府。」
陳舊也確實對這些比較好奇，安靜聽了一陣後問道：「聽章主任的意思，巡查局更容易對上無約會......他們的目標是秘境？」
章主任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沒錯，無約會認為只有在秘境中，他們才能得到更相對的自由。他們能躲避這麼多年的追捕，也是因為手上掌握著幾處類似與方寸山的秘境。」
聽完，陳舊忍不住吐槽：「聽起來像是跟大人鬧脾氣的小孩。」
章主任也笑了：「比喻的很恰當，但我聽說，他們內部最近似乎出現了一些分歧。巡查局領導對此反而有些苦惱。」
陳舊捏著下巴，將此事記下：「那無鄉會呢？」
「要解釋無鄉會的目的，可能還得先說精神道修行者間流傳的一個猜想——精神非個人之精神。」
這話說得人云里霧裡，陳舊不解地追問：「什麼意思？」
「通俗點說就是：世界上所有的人，其實都是一個人。
就算有千千萬萬的人類，我們所擁有的始終只有一個『精神池』，每個人的精神皆由此抽取、回饋。」
「這......」陳舊聽完突然打了個寒顫。
「很絕望？」章主任微笑看著他。
陳舊誠實得點點頭。
「無鄉會想做的，就是找到這個池子。」章主任話說到一半，見陳舊欲言又止，於是停下來讓他直言無妨。
「如果這個傳言是真的，為什麼你們在大道里找不到這個精神池子？」陳舊的想法很簡單，既然章主任還是用猜測來形容這個說法，那就是他也沒找到精神池存在的證據。
連精神道第五階【溯源】的強者都沒在大道里見過，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章主任眼中讚許更盛，不過......
「我那名得意門生也這樣問過。」
「但他現在寧願加入無鄉會骯髒的實驗計劃，也要去追尋這麼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陳舊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再次拿起茶水輕抿，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也在尋求驗證這個傳言的機會。」章主任說出來的話嚇了陳舊一跳，讓他險些直接化風逃走。
「我會站在第九階上，告訴他們，他們的想法是愚蠢的。」
章主任最後說的這句話，陳舊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