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糊弄鬼呢。」
薛特使坐在豐味樓後院的客房裡,臉色陰沉。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茶水混著瓷片簌簌落下。
蘇媚和紅袖那套說辭,他半個字都不信。
那玉盒上可是有著拜妖教的秘法封印,區區一頭還沒到練骨境的蛇妖,就算把玉盒吞了,也絕對消化不了。
那玉盒事關重大,丟了之後,來調查的人竟然也消失不見。
更何況,烏鴉可是練皮巔峰的高手,逃命總沒問題,只可能對方境界很高。
他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黑山縣的各方勢力,最終定格在一個名字上。
官府。
「落魂坡出事那天,官府的城防軍去得最快,封鎖了整個現場。」
「玉盒和那批百年藥材,十有八九是被官府的人給黑吃黑了!」
「既然你們敢搶,那我就親自去拿回來。」
薛特使表情凝重而陰冷。
這幫披著官皮的貪狼,平日裡跟拜妖教井水不犯河水,這次居然敢動教內的重寶。
。。。
入夜,黑山縣衙庫房。
正是月黑風高。
一道黑影越過院牆,輕巧地落在了庫房外的陰影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專業至極。
黑影正是薛特使。他屏住呼吸,渾身氣血內斂,悄無聲息地摸向庫房的大門。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銅鎖的時候,強烈的危機感升起。
「什麼人?!」
薛特使暗自心驚,身形下意識的就向側方翻滾。一切都是本能反應,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轟!」
沉重的大關刀帶著破空聲,劈在了他剛才站立的青石板上。
「藏頭露尾的鼠輩,敢來縣衙庫房撒野,活膩了!」
一個身材魁梧、身穿城防軍鎧甲的漢子從黑暗中大步走出。城防軍小隊長趙鐵柱冷笑一聲,渾身氣血爆發。
練骨境中期!
薛特使瞳孔一縮。他沒想到,區區一個縣衙庫房,竟然會有練骨中期的高手暗中鎮守。
這更加肯定了他內心的猜想,這裡面有大秘密。
「誤會,我只是路過。」
薛特使咬牙,轉身就想施展身法逃離。
「路過?去地府路過吧!」
趙鐵柱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大關刀掄起一陣狂風,帶著軍陣煞氣,當頭劈下。
兩人戰作一團。
。。。
僅僅交手了十幾招,薛特使便悶哼一聲,左肩被刀鋒擦過,鮮血直流。他本就不是擅長正面搏殺的武者,面對這種軍中悍將,完全落入下風。
「瘋狗!」
薛特使暗罵,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化作殘影狼狽地翻過院牆逃之夭夭。
「拜妖教的雜碎,還敢來找死。」
趙鐵柱提著滴血的大刀,冷冷地看著他逃跑的方向,並沒有追擊。
官府早就得到了密報,最近拜妖教在黑山縣動作頻頻,縣令特意讓他加強守備,看來是很正確的決定。
。。。
城西貧民窟,周銘的小院。
夜色深沉,小翠早就已經在裡屋睡下,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周銘盤膝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默默運轉著《陽元功》。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穩固在練骨境初期,體內氣血如江河般奔涌,充滿了力量。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牆頭上傳來極其輕微的瓦片聲。
「有人。」
周銘第一時間睜開眼睛,眼神掃向了黑暗處。
他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右手已經握住了刀,身形一閃,隱入了樹下的陰影中。
啪嗒。
一個人影從牆頭上輕巧地跳了下來,落在院子裡。借著微弱的月光,周銘看清了來人的臉。
是李建。
黑山縣衙的捕頭,之前在落魂坡案發現場,周銘曾見過他一面。
「周兄弟,別躲了,我知道你沒睡。」
李建輕言輕語,目光看向老樹的陰影處。
「我不喜歡和蝙蝠俠做朋友。」
周銘沒有現身,只是握緊了刀,蓄勢待發。他只和李建有過一面之緣,並不清楚對方的為人。
萬一對方來黑吃黑咋辦。
而且,小翠還在屋子裡睡覺,他必須保證發現敵意之後,一擊制服敵人。
「我沒有惡意,今晚來,是想找你談筆買賣。」
李建見周銘不出來,乾脆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帶武器,往前走了兩步。
「大半夜翻牆進別人家,這可不像官差的作風。」
周銘聲音從陰影中傳出,隨後,他提著刀,緩緩走了出來。
。。。
由於《斂息訣》的偽裝,他表面上看起來,依舊只有練皮初期的微弱氣血。
可是內地里,他準備隨時發動,保證能在游萍步的輔助下,一擊致命。
練骨境打練皮境,手拿把掐。
「周兄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落魂坡那晚,你根本不是靠躲在車底活下來的吧?」
李建笑了笑,目光在周銘手中的刀上散了一下。
他對於周銘的反應,還是很滿意的,不然找一個二傻子當隊友,那才叫天坑。
面對周銘的詢問,他並未解釋為何翻牆進來,因為這一切都是為了不讓更多人知曉而已。
「李捕頭這話什麼意思?我一個普通樵夫,不躲車底,難道還能殺光那些黑衣人不成?」
周銘一臉詫異,看起來人畜無害。他很清楚一點,必須裝傻,裝成大白菜。
在這種交談中,越是和這種老捕頭說話,越是要表現得淡然,否則過多的臉部表演,反而會讓對方誤解或者誤判。
「我親自勘察過落魂坡的現場,那幾個黑衣人的死狀極其慘烈,都是被剛猛的拳法硬生生砸碎了內臟和骨頭。」
「那種力道,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打出來的。你至少是個練皮境的武者,而且,實戰經驗極其豐富。」
「你剛好是豐味樓新晉升的護院,還是練皮初期。」
「沒想到,那一天竟然是我眼拙,沒能認出來真正的英雄好漢。」
李建一邊說著一邊盯著周銘的眼睛,試圖看到慌亂,躲閃這些細微動作。這是身為多年捕頭,總結出來的習慣。
「李捕頭大半夜跑來,就是為了給我講你的猜測?如果你想見我,直接來就是了,何必大半夜的翻牆呢。」
周銘可不會輕易上鉤,除非對方鉤子上掛了無法抵擋的誘惑。
他目光平靜的看著李建,等待對方出棋,自己就好像是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