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功參造化，壽命早已打破了常人的極限，如今已經活了三百多歲。」
蘇媚點了點頭，一臉莫名其妙的看向周銘，這個問題是大明子民都知道的，怎麼他卻像傻子一樣呢。
「額，上午被特使嚇壞了，腦子有點跟不上節奏。」
「既然武皇還在，那妖族為什麼還敢在黑山縣這麼猖狂？拜妖教又怎麼敢如此放肆？」
三百多歲的老怪物！周銘心中暗自咋舌，這武道巔峰，竟然能讓人長生不死？
同時，他快速察覺到了話語中的問題，腦門直冒冷汗。
「因為武皇老了。」
「三百年了，歲月不饒人，即便是武皇，也抵擋不住氣血的衰敗。」
「而這三百年來，大明再也沒有誕生過像武皇那樣的絕世強者。」
「妖族在等，等武皇咽下最後一口氣。」
「一旦武皇駕崩，大明這層保護傘就會撕裂，妖族的鐵蹄將再次踏平人族的疆土。」
「到那時，人間將再次淪為煉獄。」
蘇媚並未多想，或者是懶得多想，她意外的笑了，笑容中透著無盡的悲涼。
周銘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拜妖教會在大明境內如此猖獗。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大明這艘破船即將沉沒，那些貪生怕死的人，都在提前給自己找退路。
加入拜妖教，成為妖族的走狗，只為了在未來的亂世中，換取一個苟延殘喘的機會。
「所以，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拜妖教，就是為了容身之所？」
周銘沉聲問道。
「不錯。」
「他們以為，只要跪下當狗，妖族就會放過他們。簡直愚不可及！」
蘇媚點了點頭，眼中閃過嘲諷。
她看著周銘，眼神中突然多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周銘，你覺得，人族和妖族，真的只能拼個你死我活嗎？」
周銘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過。
他只想苟著發育，誰擋他活下去，他就砍誰，不管是人還是妖。
「老闆娘，我就是個粗人，只知道誰要殺我，我就殺誰。」
周銘給出了一個很符合他目前人設的回答。
蘇媚輕輕一笑，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回答。她緩緩走到周銘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尺，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幽暗的迷迭香。
「其實，我不是純粹的人類。」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般在周銘耳邊炸響。
周銘下意識地看向了蘇媚的臉龐。絕美的容顏，黑色的瞳孔，看起來和人族一模一樣啊。
他腦海中開始回憶起來最近做的事情，似乎沒有什麼出格的，不應該觸發死亡前的真心話傾訴環節才對。
「我的母親，是一隻狐妖。」
「而我的父親，則是大明朝的一位人族高人。」
蘇媚看著周銘的反應，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她就像是在給一個老朋友將故事一樣，訴說著自己的過往。
「狐妖……人族。」
周銘瞪大了眼睛，這劇情，簡直比說書先生講的還要離譜。
人妖相戀？真是讓人神往的劇情。
如果有人問，你喜歡獸耳娘嘛？肯定有很多人回答，喜歡的。
而且，她父親竟然還是人族的大人物，頂樑柱了都可以算是。只不過，讓周銘感覺不可思議的竟然是，妖族和人族竟然沒生殖隔離。
「你不用覺得奇怪，我的出生，只是一個意外，一個錯誤。」
「我父親，是人族中的主戰派。他的一生，都在為了征戰妖族而戰，他讓大明疆域擴大了許多。在他眼裡，人族和妖族，只能存活一個。」
「當他發現我母親的真實身份後，他毫不猶豫地拔出了劍。」
「他從來沒有承認過我是他的女兒。他覺得，我的存在，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蘇媚轉過身，背對著周銘，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疲憊。
她沒有表現的過於激動，或許是時光的沖刷，讓這件事淡忘在了她記憶深處。
「後來呢？」
周銘忍不住問道。都到了這個環節，知道的多和少，其實並無本質區別，還不如刨根問底。
「後來？我母親為了保護我，最後鬱鬱而終。」
「而我，流落江湖，受盡了白眼和追殺，直到被姥姥收留。」
「我見過人族的殘忍，也見過妖族的血腥。」
「我的理念是，人族和妖族，一定能找到和平共存的途徑。」
蘇媚轉過身，眼神異常堅定。她直視著周銘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老闆娘為何告訴我這些？」
周銘詫異不解，他的身份只是一個小棋子，按理說，壓根入不了蘇媚這種人的眼睛中。
「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人。」
蘇媚語氣隨意。
「其實，我並不認為自己很特別。」
周銘可不信這鬼話，連忙擺正了立場和態度。他是穿越者這事，除了創世神，估計沒人知道。
如今他真實修為也被隱藏起來，壓根不可能露餡。
那結論只有一個，對方在開玩笑。
「行了，不逗你了，其實是因為狐莜莜，一個不知天高地厚，交橫跋扈的狐妖，其中緣由，等以後你會發現的。」
「她確實有些壞心思，但是人還是挺不錯的。」
「如果以後……，你不要太記她的仇。」
蘇媚似乎是想太多，回憶了太多，有點疲憊的樣子，重新坐回了座位之上。
「狐妖？」
周銘開始假裝失憶，他可不想讓別人知曉，自己經常被一個狐狸採補的事情。
這件事，按理來說，蘇媚不應該知曉才對。
「是的，一個狐妖。」
「好了，話題到此為止，你只要知曉，我並不是惡人就行。」
蘇媚若有所指，但並未點名周銘和狐莜莜的事情。
周銘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他能感覺到蘇媚內心的掙扎和堅持。但他心裡卻不以為然。
和平共存？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弱者連上談判桌的資格都沒有。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妖族把人類當血食，人類怎麼可能跟食物和平共處？不過，這些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
「老闆娘高義，屬下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只要老闆娘一句話，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周銘語氣誠懇，將一個忠心耿耿的下屬演繹得淋漓盡致。
「你有這份心就好。」
「這段時間，你盯緊點縣衙那邊的動靜，李建既然拉攏你，你就順勢打探消息。」
「至於薛特使的死，我會向上面報告，就說是狐莜莜乾的。」
「你退下吧，我今天有些累了。」
蘇媚看著周銘，眼中的情緒很難猜。她揮了揮手，直接閉目養神起來。
「是，屬下明白。」
周銘恭敬地應道，隨後退出了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