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人？難得是薛特使？」
蘇媚臉色微變，在沒了慵懶的氣氛。
她怎麼也沒想到，上面派來的特使，竟然越過她，直接參與了黑山縣的事物。她現在臉色很難看，感覺有一種被架空的憤怒。
說好的大典，怎麼變成了祭祀。
「對，就是昨天來查孫掌柜死因的那個薛特使！」
「他一出現，二話不說就要殺我們滅口，李建當時就絕望了。」
「可就在這時，突然起了一陣紅色的怪霧！」
周銘連連點頭，眼神中滿是驚恐。
畢竟對於一個練皮境，碰到了練骨境的大boss，那肯定是絕望加恐懼。
「接下來呢？」
聽到「紅色怪霧」四個字，蘇媚的美眸一縮，趕忙催促周銘繼續講下去。
「怪霧裡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緊接著，那薛特使就像是中邪了一樣。」
「薛特使瘋狂地揮劍，最後竟然一劍刺穿了那個教徒，然後……然後他自己被一條紅色的綢帶生生勒斷了脖子！」
「我當時嚇得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等霧散了，他們全死了。」
周銘臉不紅心不跳，繼續編造著離譜的謊言。
他說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模樣。
「紅色的怪霧……紅色的綢帶……」
「狐莜莜，果然是你。」
蘇媚看著周銘，眼神閃爍不定。
她當然不會懷疑周銘，一個練皮初期，怎麼可能殺得了練骨中期的薛特使？
當然了，蘇媚壓根不知曉，周銘竟然學會了《斂息訣》。
在她看來，整個黑山縣，有能力也有動機殺薛特使的，只有後山的狐莜莜。而且，狐莜莜行事乖張，極度仇視人類，但是又有莫名的正義心。
再說了，在蘇媚看來，周銘是狐莜莜的爐鼎，她沒事跟蹤下，然後順路出手殺個拜妖教特使，簡直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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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特使太壞了，竟然綁架兒童。」
周銘適當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情感，然後就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口黑鍋，狐莜莜背得簡直完美。當然，薛特使也必須死的很值得。
「砰！」
突然，蘇媚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紫檀木桌上，震得茶盞里的水都濺了出來。
「老闆娘，您這是……」
周銘嚇了一跳，趕緊後退半步，裝作被嚇到的樣子。
「好一個拜妖教高層！好一個薛特使！」
「他們竟然瞞著我，在黑山縣暗中搜集人類小孩！」
蘇媚俏臉含霜，原本溫柔風情的眸子裡，此刻滿是冰冷的怒火。她咬牙切齒地說著，胸口劇烈起伏。
「老闆娘，拜妖大典不是只用豬牛羊祭祀嗎？要小孩做什麼？」
周銘適時地露出疑惑的神色。
「正常的拜妖大典，確實只需要三牲祭拜妖神，換取一絲妖氣庇護。」
「但他們搜集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小孩，根本不是為了祭拜，而是為了血祭！」
蘇媚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淡淡看了周銘一眼。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似乎是觸及了底線。
「血祭？」
周銘眉頭緊鎖，在藍星上他倒是聽說過不少血祭劇情，一聽都和邪教一樣。
可是，他認識中的蘇媚，並不像邪教教徒。
這個事情，給他一種割裂感。
「對，血祭。通過殘忍的手段折磨這些孩子，用他們充滿怨氣的鮮血，強行召喚妖神的力量降臨。」
「這種力量，能讓祭拜者在短時間內實力大幅提升，甚至突破境界壁壘。」
蘇媚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這幫畜生。」
聽到這裡，周銘的眼中閃過殺機。
雖然他是個穿越者，也是個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苟道中人。但他也是個人，是正統華夏人，心中的道德感並未丟到藍星上。
拿無辜的孩童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已經觸碰到了他作為人的底線。
「畜生？在妖族眼裡，我們人類連畜生都不如，只是一群會行走的血食罷了。」
蘇媚轉過身，有些意外地看了周銘一眼，隨即苦笑了一聲。
她走到桌邊，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滑落，沒入那深邃的溝壑之中。
「周銘，你知道這大明朝之外，是什麼樣子嗎？」
蘇媚放下酒杯，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屬下不知，屬下一輩子都沒離開過黑山縣。」
周銘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還真是觸及了知識盲區，他穿過來後，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後山。
如果是在藍星，有人這麼問，他肯定高低要把話題引到宇宙外面是什麼這個終極問題上去。
「大明之外，皆為妖土。九州大陸，浩瀚無邊。」
「但真正屬於我們人族的，只有這大明朝的一隅之地。」
「在更遙遠的過去，在沒有大明的時代，有記錄以來，人族一直被妖族奴役，當成牲畜一樣。人族，不過是妖族圈養的家畜。」
「妖族餓了，就抓幾個人來吃；無聊了，就屠幾個村子取樂。」
「那時候的人族，沒有尊嚴，沒有希望，只能在黑暗中瑟瑟發抖。」
蘇媚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周銘的心頭。
「人族竟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周銘聽得心頭震動。
他雖然知道這個世界有妖魔，但沒想到，人族的處境竟然艱難到了這種地步。
在他的固有認知中，人族必須是世界的主角，上天的寵兒。
如果不是，那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唉……世界主宰？人族有現在喘息之際，還是三百年前，大明建國皇帝，武皇橫空出世。」
「武皇天縱奇才，以絕世武力鎮壓四方大妖，硬生生在妖族的包圍圈中，為人族殺出了一片生存的土壤。」
「他建立大明，立下規矩，讓妖族不敢輕易踏入大明疆域。」
「可以說，沒有武皇，就沒有現在的人族。」
提到武皇，蘇媚的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有敬畏，也有無奈。
「三百年前建國？那這武皇現在多大歲數了？」
「武皇……還活著？」
周銘試探性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