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完全跳出地平線的朝陽,林威苦澀一笑:
「太誇張了,單單後半夜就有三隻鴿子飛過,難道那三十五人都是探子不成!」
從三號背上摘下背囊,林威召回四具骷髏,慢悠悠地向山下走去,暗道:
「雖然如此,可對我也並沒有太大的影響,相反,只要操作得當,有這些探子未必是件壞事。」
與幾位差吏談笑幾句,林威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他卸下背囊放到一邊,躺上床就開始補覺,下午還得把昨晚獵到的獸材換成靈石,此刻抓緊時間恢復精力才是正事。
粼州府知府衙門,理刑廳。
嚴松正笑容滿面地給手下人安排差事:
「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就行,小梁,你年紀輕輕就能到理刑廳當差,前途不可限量啊,千萬別怕辛苦,要知道沒有哪些好處是可以不勞而獲的。」
一位俊俏青年認真點頭:
「是,謝嚴大人提點,屬下告退。」
看著下屬走出大廳,嚴松端起桌上的熱茶,美美喝了一口。
自斷魂山一役,嚴松不僅升為了六品推官,就連人都開始變得自信了起來,在與同品階官員交談時,總會不自覺提起那日的驚險,當然,嚴松會稍微加工一番,不會把躲進土坑的事抖出來。
而知府衙門裡大多是文官,再加上嚴松特殊的身份,這才過了四天,他就在推官的位置上徹底站穩。
就在嚴松放下茶杯,拿起桌上毛筆的時候,一位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
「哦?光叔,有什麼事?」
中年人名叫嚴扶光,是嚴松父親重新給兒子安排的貼身保鏢。
嚴扶光走到書桌前,把一張紙條交給嚴松,低聲解釋:
「荷花縣斷魂山傳來的密信,半個時辰前剛到。」
嚴松沒有答話,他展開細長的紙條,仔細看著裡面的內容:
林威故意藏拙,竟是通玄境中階修為。
他很少插手駐守之事,已連續兩晚翻過斷魂山獵殺妖獸。
目前看來,此人心思縝密、膽量非凡、與人和善。
紙上只有寥寥六十幾個字,可所含內容卻十分全面,不僅說清了林威這兩日做了什麼,還說出了自己對於林威的評價。
嚴扶光作為貼身保鏢,只要嚴松沒有開口讓他離開,他就有權利觀看信上的內容,不等嚴鬆開口,嚴扶光就皺眉說道:
「公子,從密信上的內容分析,林威不僅隱藏實力,而且是個謹小慎微之人,看來他所圖不小啊。」
嚴松哈哈一笑:
「光叔,這林威我打算重點培養,不光是因為他曾與我一同在斷魂山戰鬥過,主要是我覺得此子做事非常沉穩,而且能做到臨危不亂。」
「至於隱藏修為一事,我前幾日便知曉,還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說著話,嚴松把密信交給嚴扶光:
「光叔,你要重點關注林威,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派你去斷魂山助他一臂之力。」
與此同時,荷花縣縣衙後院。
縣丞宋明也在盯著一封密信沉思。
「沒想到林威居然是通玄境中階修為。」
宋明收起密信,走到涼亭欄杆旁,看著身前水池中遊動的金魚,暗自盤算著:
「如果沒記錯,這林威是前陣子我交代下去錄入縣衙的,當時收了友良鎮富商李博一百枚靈石。」
「可林威只是個伴讀書童啊,修為也只有淬體境中階,如今怎麼突然成了通玄境高手?」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在池中金魚藉助蕩漾的水波,在宋明眼皮子底下來了個移形換影時,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難道此李博非彼李博?所謂的伴讀書童有可能只是個藉口?」
想起前天自己還與林威近距離相處了一段時間,宋明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險,如果林威是妖獸所化,而且目標還是我這個縣丞…」
宋明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他梳理了一下思路,快步向知縣的房間走去。
……
傍晚,林威趕著馬車再次從荷花城歸來。
馬車上裝滿了米麵,足夠他們這三十六人吃上半月之久。
招呼楚斷岳過來卸車,林威去伙房吃了幾口飯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仔細關好木門,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
「沒想到通玄境妖獸的獸材這麼值錢,兩頭妖獸居然換到了二十七枚靈石!」
林威在屋內打量了一番,最終把布袋藏到了木屋西南角一堆碎石下。
就在他想出去巡視一圈時,外面突然傳來了馬蹄聲。
林威急忙出門查看,發現來人竟是快班班頭於怒。
見楚斷岳要上前盤問,林威小跑著趕了過去:
「斷岳,這於班頭是我的老上司,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們聊會兒天。」
於怒跳下戰馬,笑著開口:
「林巡檢,我這次來可不是找你聊天的。」
等楚斷岳走遠,他湊到林威耳邊低聲道:
「知縣有令,讓你立刻隨我回縣衙述職。」
林威有些納悶:
「我這才剛剛上任第三天就要去述職?」
於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至於為什麼叫你回去,我也不清楚,但這件事是高典史吩咐的,而且他似乎很開心。」
「開心?高典史?」林威有些狐疑。
見林威愣在原地不動,於怒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另一頭戰馬:
「別想那麼多了,趕緊跟我回去吧,知縣大人還等著呢。」
「好。」
林威答應一聲,喊來楚斷岳交代了幾句便跟隨於怒奔向縣衙。
當林威二人騎馬走進荷花城北城門,恰巧遇到正在提著燈籠巡街的孫有財。
可於怒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林威只好大聲喊道:
「師傅!我先隨於頭回縣衙述職,晚點再過來和你聊天。」
孫有財連忙對著林威的背影揮手:
「好,我就在北街等你!」
很快,林威和於怒來到了縣衙門口,二人飛身下馬,快步向裡面走去,自有兩位差役安頓戰馬。
自從走進荷花城,於怒臉上的笑意立刻蕩然無存,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林威自然發現了這些,可他並不擔心,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林威捫心自問,他並沒有做過違法亂紀的事情。
於怒領著林威直接來到了公堂,林威剛跨過高高的紅漆門檻,就聽於怒說道:
「啟稟縣太爺,人犯林威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