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們走?」狼爺失笑道。
「笑話,你說我犯法了就犯法了?」
「對,我說你犯法了你就是犯法了!」江辰看了一眼身邊的陳森,面無表情的說道。
「給他加一條,藐視律法,杖二十下!」
「是。」陳森回答的都有些心驚膽戰。
難不成真要在西羅巷裡抓黑虎幫的人,那也太刺激了吧。
「差爺,這可是黑虎幫的地盤,你可得掂量掂量後果!」
見江辰一本正經的模樣,狼爺的臉色終於變了。
「黑虎幫的地盤?笑話,這是大晉的天下!」江辰冷哼一聲。
「陳森,趙二,拿下他們!」
陳森趙二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圍了上去。
這時候退縮,黑虎幫不會認他們的好,衙門那邊還要給他們記上一筆!
「你敢!」
見兩人真要動手,狼爺色厲內荏。
但他還是不敢跟差役動手,於是轉身向巷口的賭坊跑去。
大護法就在裡面,
自己的面子不頂用,大護法總行了吧。
他就不信,這小差役敢當著大護法的面抓他!
「想跑?」
江辰目光一凝,左手一甩,刀鞘飛出,狠狠的砸到對方的背上。
江辰的力量哪裡是他一個煉皮未成的傢伙能抵擋的。
只這一下,便讓對方如破布般飛了出去。
「給我綁了!」
趙二聞言,立刻上去把對方捆起來。
見自己老大都沒跑掉,兩個潑皮哪裡敢反抗,老老實實等人上繩子。
「班頭,接下來怎麼做?」見趙二把對方也捆起來,陳森小聲的問道。
他感覺這事玩的有點大了。
在西羅巷抓人,真不用顧及黑虎幫的反應嗎?
「放心,黑虎幫不敢亂來!」
江辰擺擺手,轉身走進了院子裡。
聽了江辰的話,幾人對視一眼,眼中有些無奈。
這光天白日的,對方肯定是不敢做什麼啊。
可私下就不好說了。
看來接下來幾天要住羊角巷了,不然哪天出門被人打一頓都不知道。
「老哥,我欲為你做主,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江辰走進院子,看著已經一片狼藉的房屋,扶起地上那個滿身血痕的漢子。
「小人方大,願意隨差爺前往。」方大看了一眼被綁起來的狼爺,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
鬧成這樣,今後狼爺是肯定不會放過自己了。
還不如博一把,看能不能一棒子打死狼爺。
「倩兒,這幾天你去你姑媽那邊住,要是過幾天爹沒去找你,你就把房契賣了,再也別回來。」
到了門口,看到哭的稀里嘩啦的女兒,方大小心翼翼的抱了抱對方,深怕身上的血濺到對方身上。
「爹,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女孩淚眼朦朧的看著自己親爹。
「乖,聽話。」
方大揉了揉她的頭,搖搖晃晃的跟在江辰身後。
隨後,江辰壓著這三個傢伙便往巷口走。
幾個被巷子裡動靜吸引的平民從家中探出頭來,看到這一幕,個個目瞪口呆。
「那不是狼爺嗎,怎麼弄成這樣?」
「這是哪裡來的差役,膽子這麼大,敢來黑虎幫抓人?」
看著一臉狼狽的狼爺,眾人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還是那個在巷子裡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狼爺嗎?
朝周圍人一打聽,得知事情的經過後,眾人更加錯愕。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些差役居然開始管事了?
在眾人敬畏的眼神中,江辰一行人壓著這幾個人來到了巷口。
還沒等江辰出去,旁邊的賭坊大門打開,嘩啦啦的湧出來一群人,將江辰他們團團圍住。
隨後,一道粗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我黑虎幫的人你說拿就拿,這位差爺,你好大的威風啊!」
人群散開一條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頂著三角眼走了過來。
「你是誰?敢攔本差的去路?」
江辰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
「我是誰?差爺來西羅巷巡街,都不提前打聽打聽地主是誰嗎?」廖遠冷笑了兩聲。
「本座廖遠,蒙幫主信任,暫且坐鎮西羅巷。」
也不知道縣衙怎麼想的,居然找個這麼年輕的差役來找事,
這是想逼他出手嗎?
可惜,他早得到了消息,絕不會主動出手。
隨後,廖遠陰翳的眼神只是往後方一掃,後方那些跟著的平民如鳥獸散,瞬間退到一旁,連江辰身後的差役都有些膽寒。
人的名,樹的影。
黑虎幫大護法廖遠,可是武道二練的存在。
放在巡檢司里,都可以當隊正了。
「原來是廖護法,你當街攔路,是想截殺官差嗎!」江辰面無表情的說道。
「差爺言重了。」這麼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廖遠眼皮一跳。
這頂帽子他可不敢應。
「是差爺您拿了我兄弟,我來看看怎麼回事。」
「廖爺救我。」
聽到廖遠的聲音,被綁起來的那傢伙立刻喊了起來。
「原來他是你兄弟。正好,你這位兄弟違反朝廷法令,被本差當街逮捕,如今要帶他回縣衙,就請廖護法做個見證吧。」
「你給我閉嘴!」廖遠瞪了那人一眼,強忍著怒氣解釋道。
「差爺,我這兄弟平日裡本本分分,不知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要不回頭我讓他在東湖酒樓擺一桌,將誤會說清楚就好了。」
「誤會?苦主都在這裡!還能有什麼誤會?」江辰指了指身後的人,一臉淡然。
廖遠看了一眼方大,一口咬定道:「就是誤會。此人借了野狼銀子,逾期還不上。野狼要不回錢財,一時激動下動了手。
當然,野狼把人打成這樣肯定不對,我回頭好好管教他。不如這樣,兩人之間債務一筆勾銷,此人治傷的錢我一力承擔,這件事就這麼了了如何?」
說著,他看向江辰:「若差爺願意給黑虎幫這個面子,今後差爺就是黑虎幫的朋友了。」
姿態雖低,但抬出黑虎幫,實際就是威脅。
給了面子,那就是朋友。
不給面子,那就是敵人!
連陳森都小心的拉了拉江辰的衣袖。
這個結果已經是十分完美了,不但不用得罪黑虎幫,也沒丟巡檢司的臉。
「方大欠錢不還,這小子可以去衙門告,自有律法為他討回公道。但當街行兇,還想強搶少女,那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看來,差爺是不願意給黑虎幫這個面子了!」廖遠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面子?你黑虎幫的面子,在朝廷律法面前屁都不是!」江辰似笑非笑的看了廖遠一眼,毫不客氣的說道。
「臭小子,你敢侮辱我黑虎幫!」江辰話音落下,立刻便有個壯漢憤怒的朝他撲去。
廖遠默默的看著這一幕,不但沒有阻攔,甚至腳步還故意後退了兩分。
他自覺自己已經夠給面子。
西羅巷從未有差役進來巡街過,今天爺因為這小子破例了。
眼下要是再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人抓回衙門,黑虎幫怕是要淪為眾人的笑柄了。
這要是不給他點教訓,今後黑虎幫也別想立足了!
「年紀輕輕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為穿上那身皮就可以肆無忌憚了嗎?今天就讓你吃點苦頭!」
看著自己手下衝上去,廖遠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這是他早就計劃好的。
若是這小子好說話,那他就賣個笑臉,給這小子留點面子。
若是不好說話,哼哼!
他甚至連如何善後都想好了。
反正自己沒有出手,事後怎麼都能含糊過去!
那漢子渾身氣血涌動,腳下步履飛快,揮拳便捶向江辰的胸口。
他自信,這一拳若是捶中,對方就算煉皮有成,至少也要在床上躺個把月!
煉皮大成!
江辰目光一凝,立刻分辨出對方的實力。
換成其他煉皮小成,還真不一定反應得過來。
可他的實力,卻遠超當前境界。
對方速度很快,可在他面前,又顯得太慢了。
「來得好!」
江辰只是微微往後一挪,便輕鬆躲開了這一拳,隨後右腳抬起,一腳踹向對方腹部。
對方一拳打空,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腹部傳來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
沉悶的力道讓他胃部泛酸,差點把中午吃的飯都吐出來。
他腳步不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正當他想穩住身形反擊,卻見江辰已經欺身來到他面前,一拳轟向他的胸口。
崩石疊!
兩股力道一前一後狠狠的砸進對方的胸口。
那漢子慘叫一聲,身子飛了出去,狠狠的摔倒在廖遠身旁。
「阿雄!」
變化發生得太快,連廖遠自己都沒能反應過來。
「雄爺!」
周圍的打手立刻圍了上去,想把那漢子扶起來,卻見那漢子已面如金紙,口中吐出的鮮血甚至夾雜著內臟碎片。
「廖爺,雄爺不行了!」
「什麼?」聽了手下的匯報,廖遠臉色大變,立刻蹲下身子查看。
只見那人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
「居然打破了他的五臟六腑,你好狠的手段!」
伸手一探,廖遠立刻怒視著江辰。
這可是跟了自己好幾年的親信,連武功都是自己教的,有多少不方便的事都是交給他處理,沒想到居然落得這個下場!
「廖護法,你手下當街襲擊官差,本差倉促反擊,沒掌握好力道,有些抱歉啊!」
一旁的江辰揉了揉拳頭,慢悠悠的說道。
「混蛋!」
他雙目赤紅,一步踏出便出現在江辰身前。
他舉起拳頭,皮肉鼓起,全身氣血貫通手臂,對著江辰狠狠的轟去!
「給我死!」
此刻他哪裡還記得不能出手的念頭。
「還敢動手!」江辰面色一冷。
他還真沒想到廖遠會出手。
不過他既然敢來立威,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電光火石間,他雙臂一橫,周身氣血涌動,硬生生吃下了這一拳。
煉肉有成,皮肉一體,一舉一動都有千斤之力,再加上其衝刺的全力一擊。
多重疊加下,江辰只感覺一股難以抵擋的巨力從雙臂傳來,震得他雙手都有些發麻。
一連後退近十步,江辰才止住身形。
看到廖遠含恨出手時,陳森等人都絕望的閉上了眼。
二練偷襲一練,還是這麼近的距離,這結果已經可以預料到。
一位班頭死在街面上,這件事鬧大了!
「什麼?擋住了!」
「怎麼可能?」
隨後幾聲驚呼響起,讓陳森他們又睜開眼睛。
只見江辰站在數步之外,弓著身子,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但到底是沒有躺下!
「廖遠,你手下出手,你也出手。當街襲殺官差,你們黑虎幫是想造反嗎?!」
江辰喘了口氣,冷冷的盯著廖遠。
實際上他狀態沒有那麼差,方才那一拳根本沒給他帶來多大的傷害,後續的後退只是不想讓自己太顯眼。
自己既然敢來,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論實力,對方應該不如姚童。」
同時,江辰在心中也給對方下了判斷。
「誤會誤會!」廖遠臉上擠滿了笑容。
含恨出手後,他就後悔了。
自己這一拳一旦命中,怕是能活生生打死這傢伙。
這種事鬧出去,整個黑虎幫都保不住他。
不,應該說鬧起來黑虎幫都自身難保!
他可不覺得黑虎幫比血狼幫強。
真要強也不至於明爭暗鬥那麼多年都沒占過上風了!
他都打算跑路了,卻見對方居然站了起來。
再回想起剛才接觸時對方體內那磅礴的氣血,廖遠一下子反應過來。
一練圓滿!
還是那種極為少見能夠抗衡二練的一練圓滿。
這等人物他以前也見過,以往巡邏西城的胡萬便是這等實力,才以一練境界穩班頭之位。
難不成這愣頭青也是?
自己上當了!
手下出手跟自己出手可是兩回事!
「誤會?對我出手也是誤會嗎!」江辰冷冷的掃了一眼對方。
廖遠臉色難看,卻不得不陪起笑臉。
「差爺,我看野狼那小子確實有罪,便任由差爺帶走吧。」
他低頭看了一眼阿雄,眼中閃過一抹痛惜。
「至於我這兄弟,居然敢私自出手,也算是死有餘辜!」
他可以說是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了。
「這兩件事還需要你說嗎?其他的呢?」江辰揉著胸口從遠處走過來。
「明白,明白。差爺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小的照辦不誤。」廖遠低著頭。
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沒在別人面前自稱小的了!
但是沒辦法,私下動手沒人知曉是一回事。
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又是另一回事。
「還不快讓開,別擋了差爺的道!」見江辰走過來,廖遠立刻支使起周圍的幫眾來。
「你,去帳上支兩百兩銀子來。」這時,他好像想起什麼來,忙開口問道。
「不知差爺貴姓。」
「江辰。」
「江爺,您說怎麼辦?」
看著這張討好的笑臉,哪怕明知道對方是裝的,他心裡也極為舒暢。
「我也不難為你。今後,西城是我的轄區,我不希望西城還有官差不能巡邏的地方!」
「沒問題!」廖遠一口答應。
這件事最簡單不過了,
連西羅巷都被差役進來了,自己就算不答應,其他地方遲早也一樣。
「另外,今後像今天的事我不想看到第二遍。」
江辰笑眯眯的看著廖遠。
「你們放貸也好,追債也罷。衙門不會過問,但手段必須符合法令。誰敢違反,那就大牢見吧!」
說著,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百姓,大聲道:「今後再遇到這類事,可以直接向巡街官差舉報,衙門會給你們做主!」
沒得到什麼回應,江辰也不在乎。
他轉過頭:「沒問題吧。」
「沒有沒有!」廖遠的頭搖的像風扇一樣。
實際上答應的時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但若是不答應,今天這一劫他就逃不過。
損失他人的利益總好過損失自己的小命!
這時,一個小廝捧著一盤銀子跑了過來。
「這點錢就當兄弟們請江爺喝茶了。」
「我還有一班兄弟呢!」
江辰掃了一眼盤子,淡淡的說道。
他就是在光明正大的敲竹槓!
誰讓他吃定了廖遠呢。
瑪德,
果然是個班頭!
上我這來扮豬吃老虎了!
要早知道,他根本不會阻攔!
可什麼時候衙門有這麼年輕的班頭了?
「明白明白。」廖遠暗罵了一句,從懷裡摸索了一會兒,又掏出一疊銀票放上去。
「陳森,收好。」
陳森趕忙湊上去把木盤拿好。
江辰點了點頭,隨後拍了拍廖遠的肩膀。
「你們對下面有你們的規矩,朝廷也有朝廷的規矩!不是不讓你們生存,但是要適可而止。」
「兄弟們,打道回府!」
廖遠臉色難看,看著圍在附近的人,怒罵道。
「看什麼看,還不給我滾!」
一句話,嚇得還在街頭的人紛紛跑回了家。
等廖遠離開後,他們把頭探出來,炙熱的眼光不住的看向巷口。
仿佛那道高大的身影還在街上徘徊。
…………
「班頭,你方才真是太威武了。」
路上,陳森一臉崇拜的看向江辰。
他當差役這麼多年,哪裡有這麼威風過!
那可是廖遠,
黑虎幫的大護法。
居然被自家班頭就這麼壓下去了!
「行了行了,別看了。」江辰有些臉紅。
任誰被這樣一直看都有些受不了。
尤其還是同性!
「黑虎幫被壓服後,西城巡街就簡單很多了,今後你們要多費心了。」
「我們,那班頭您呢?」
趙二牽著那幾個潑皮,好奇的問道。
江辰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自然是要把精力放在修煉上啊!
不然何至於提前打壓黑虎幫。
不就是怕你們鎮不住場?
自己打了那麼多魚,總不能白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