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次戰已經結束三天了。
整個黑風鎮,褪去了繁華,重歸冷靜。
坊市里多半攤子都已收了,剩下的幾家也在打包細軟,聚煞丹和靈石往儲物袋裡塞的飛快。
老修士們在天亮前一波又一波的離谷,身上掛著鼓鼓囊囊的包袱。腳不奇怪,仿佛這邊有什麼東西在追趕著他們。
楚平獨自坐在客棧二樓,推開窗往下看。
街上確實比前幾天少了太多人,巷口的藥鋪、鐵匠鋪,以及符紙庫全部都空了,就連那家說書先生常去的酒肆也把招牌摘去,整個鎮子像被抽乾了人,只剩下這一股。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
自從望日子時開始,地底那轟鳴聲就沒有停過,從最開始的三日一險變成了一日三響,再到現在每隔幾個時辰就會咚的一聲,每次都沉悶悶的,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地心翻身,起初只是嚇了一跳,聽得久了讓人止不住的膈應。
「咚!」比如此刻,地底又劇烈轟鳴一聲,整個鎮子的石板路都跟著輕輕共鳴。
楚平把窗戶關上,臉色陰沉。
名次戰隨著楚平擊敗血徒,推往了高潮,他穩穩鎖定了第一的位置,算是本次比賽最大的黑馬及冷門。
本來他還在修養中,焦老替他挑選了一枚破鏡丹,親自送了過來,以及一本功法殘篇,名喚《太陰噬魂訣》。
這兩樣東西就擺在桌上,楚平卻對視了半天沒捨得先動那枚丹藥。
焦老送丹來時只留了一句話:「破鏡丹,破鏡重圓,破境登階,你怎麼用,是你自己的造化。」
他這三天先靠自己溫養稍微恢復了一些,然後配合面板琢磨出來了破鏡丹的效果,之所以是破鏡丹而不是破境丹,是因為他有著破鏡重圓的效果,主要的功能是恢復身體狀態,無論是經脈、氣血、丹田,但凡有暗傷裂痕,皆能彌合如初,三日前,他與血徒一戰,看似贏了,實則身體千瘡百孔,以血肉硬撼金丹功法。十二條正經,有七條都已經撐出了細密的血痕,它是靠著各種毒藥壓制著,才沒有當場裂開。
他本來想服用第三枚寒陰蝕心丸,順便解鎖新的被動技能。
但是他看到破鏡丹的效果,決定先放做保命但要,服用破境丹。
而破鏡丹除了破鏡重圓之外,依然有著破除境界的效果。
而「破境」二字,才是這枚丹真正金貴的地方。練氣期四層、六層、九層,是三道小關,多少人在關卡前枯坐一年半載,磨的就是那一層膜,有很多資質一般的修士,終其一生都不能突破,從而壽元枯竭,憾然坐化。而破境丹,可以破鏡登階,直接粗暴的打破這一層壁障。
如果單單只是恢復效果,它並不能成為第一名的獎勵,配上這個破鏡登階的功效才是它真正的價值。
一丹兩用,先補後破。焦老給他挑選,是一整條可以直通練氣六層的坦途。
楚平沉思良久,面露堅毅之色,將丹藥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精純的藥力進入他的腹中,起初,如熱流欲過四肢百骸,七條受損經脈上的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那種連日來隱隱的刺痛感如潮水般退去,楚平渾身一陣輕鬆,緊接著,暖流陡然轉逆,化為一陣蠻不講理的巨力,朝著丹田深處那層薄如蟬翼的屏障狠狠撞去。
「啵」仿佛什麼東西碎裂一般,楚平的體內傳出一聲輕響。
他的氣息剎那間暴漲,從練氣五層晉升練氣六層,他渾身的毛孔噴出一股黑濁的氣體,連地板都被熏出了一層腥臭的油污。
練氣六層。
他絲毫沒有故上體會境界爆炸的充實感,目光落在了旁邊那本殘篇上。
毫無疑問《太陰噬魂訣》是一門玄階功法,可惜下來的僅為殘篇,只載一式指法,太陰噬魂指。
楚平翻開第一頁,草草看了一遍,瞳孔暴縮。
這是一門極其純粹的陰屬性魔攻。取九幽太陰之氣,凝於指尖,一指刺出,噬魂噬魄,專破護體靈光與血系防禦。練氣期的護身罡氣,在這門指法面前,如同窗戶紙一般薄弱,金丹一下,沾之即會,威力之烈,他還在殘篇的批註中,看到了前人的個字,一指之下,魂飛魄散。
但是眼尖的楚平也發現,書本的底部有一行細小的多的字,字跡與前人的批註明顯不同,仿佛是後來練這門功法的人記上去的感悟:
太陰之氣反噬己身,每推一指,指落之處魂氣倒卷,輕則經脈凍裂,重則太陰之氣,入體噬魂,與人同眠於九幽,不可輕易使用切記,切記!
他說的是這門功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是以命換命的殺招。
歷代修煉他的人,要麼就是終身不敢使用,因為用了就是七分傷人,三分傷己起步,用的狠了,往往是敵人還沒死透,自己就先倒下了。
不過楚平的嘴角倒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反噬?
其他修煉者怕反噬,是因為太陰之氣入體之後無解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噬魂是脈,但是他有面板太陰之氣入體,便能將其轉化為正面增益。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楚平和上殘篇,眼底冒著一簇金光。
就當他打算演練的時候。
「咚!」
地底又是一聲悶響,震得窗欞簌簌作響,仿佛在催促著什麼。
楚平把窗合上,臉色陰沉。
他這兩天隱隱有一種預感,這座鎮子怕是要出事了,但在此之前,他要盡力修煉這門功法,讓自己有更強的保命之技,玄陰劍法、問天劍訣,雖然威力無窮,但是他短時間沒辦法修煉,但這門功法還是有試一試的可能性的。
他這兩天除了養傷,沒有干別的事情,就在思索著:淵口那筆交易、儺面人、「引」、乾元、張坤。再加上玄微那句「不要回頭,不要用你那把劍」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黑風谷底下那個東西,快要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