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絕望的看著黑夜們逐漸靠攏。
「完了,要死了,俺還沒有娶媳婦呢。」石虎一臉絕望的對著於鍇講。
就在這時,一道煌煌劍光,裂天而來。
「轟!」
劍芒砸在他們三步前的地上,一道裂痕從弱點往前竄,把鋪到最前面的三個黑眼齊齊掀翻,土塊和碎石子砸在楚平的臉上,劃出絲絲血痕。
灰塵散盡,露出一個人影。
眾人定睛一看,此人一襲灰袍,袍子上打滿補丁,且洗得發白,腰間掛著一柄無鞘的鐵劍,劍身鏽跡斑斑。
楚平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因為他發現來人正是封無咎。
那個大比奪魁之後就消失了的散修,那個說書先生嘴裡來去如風的「鏽劍仙」,那個幾天前在對面客棧屋頂上、右眼泛著血光的怪人。
他怎麼會在這。
封無咎沒有開口說話,右眼紅光大盛。
他左手虛握,腰間鏽劍,嗡鳴一聲,自行從腰間解下,繞著封無咎飛舞一圈,舞出一個劍花,最終乖巧的停留在他的手裡。
焦老滿臉震驚:「這個難道是傳說中的御劍術嗎?」
「不可能!這不是只有元嬰大修才能掌握的高深劍修秘法。」張子是搖搖頭,下意識反駁。
封無咎根本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抬手一劍,一道劍光脫手而出。
一劍落下,最近的那個「黑眼」被從頭劈到腰。他拼命嘶吼,身上冒出黑煙。身形不斷稀薄,最終化為烏有。
楚平的呼吸凝滯了。
他可是親身領會過這些黑眼,某種的強大,普通攻擊根本無法奏效,被他纏住,只會被活活寄生,他也是利用了毒物積累,破除了封印,這才逃出來。。
「踏踏踏。」
封無咎眼中的紅光熾盛,不斷吞噬著黑眼散去地方冒出來的黑氣。
「吼!」
黑霧之中傳出一陣詭異的波動,離著眾人最近的十七個「黑眼」從兩側圍上來,他們動作僵硬,腳步卻很快。
封無咎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右眼中的紅光不停的閃爍,顯得極為可怖。
影嬋揪住殷紅纓的衣服,怯生生的說道:「紅英姐,他是被附身了嗎?怎麼看起來這麼可怕,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殷紅纓也十分震驚,根本顧不得搭理她,呆呆的看著封無咎,大殺四方。
第二劍。
第三劍。
楚平皺起眉頭,他發現自己看不懂風無咎的劍法,只能看得出來他的劍法很怪,每次都是直直的一劍刺出啊,但是那邊的。黑眼就是無法躲避,硬生生被刺中,然後化為飛灰。
仿佛他的位格遠遠高於黑眼魔種,從而形成了壓制一般。
劍鋒划過的聲音很輕,仿佛小刀划過紙張,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乾淨利落。
眾人只能看到眼前被寄生的黑一個又一個的消失,黑霧從他們的位置散出,剛要散開,便被風無咎右眼的紅芒攝取,然後吸收。
楚平站在石頭後面目睹這一切,後背一片冰涼,太可怕了。幾天沒見,風無咎的劍法已經增臻至化境,他完全沒有看出他劍法中的真諦,只能看到黑眼不停的減少,他身上的紅光越來越盛。
石虎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於鍇握劍的手在抖。
周遭的黑夜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了一隻。
最後一隻「黑眼」撲上來的時候,封無咎終於挪動了腳步,只不過他正是轉身面向眾人,隨手放掉手中鏽劍,只聞劍吟一聲,自行飛出刺下,黑眼慘嚎一聲化為黑霧,被他的眼睛中的紅芒吸收。
此時,封無咎這才第一次面對眾人。借著朦朧的月光照耀下,眾人終於看清他的臉,只見他的額頭上,一隻黑色的眼睛緩緩成型,隨著它吸收完最後一絲黑霧,最終靈動的眨了眨眼。
看著他仿佛魔神一般的五官。楚平的心中一陣膽寒,除了左眼是熟悉的目光以外,他的右眼閃著紅光,眉心還有一隻漆黑的眼睛。楚平的心咯了一下。
封無咎打量著他,眼神複雜。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楚平說不出是什麼。很亂,像一潭被攪動的水,底下還有什麼在翻湧。
「封無咎?」楚平開口試探,聲音有點啞。
封無咎依然沒有回答。
他沉默的往前走了一步,便跨出數步走到楚平身側,背對著黑霧來的方向。
楚平迅速意會了他的意思,轉過身,用背靠上他的背。
「老楚!」石虎似乎有點焦急的大喊。
楚平搖搖手,示意自己無事。
兩倍相貼,楚平心頭一跳,他發現風無咎的背十分的涼,沒有任何的溫度,且那股涼意還不停的往他骨頭裡鑽。
但沒有等他細細思考,對面的黑霧中出現了變化,黑霧翻滾,幾十隻黑眼從黑霧中走了出來。
這時根本不用等楚平催促,封無咎動了。
他左手一按劍柄,劍身橫轉,往黑霧最厚的地方掃過去。那一劍掃出了一道弧線,灰白色的煞氣從劍鋒上鋪開,像有人用刀在濃墨里劃了一道口子。黑霧被分開,十幾個「黑眼」同時被攔腰斬斷。
楚平自個兒也沒閒著咬著牙推動。煞氣運轉噬骨煞毒掌,拍向距離他最近的幾隻黑眼。。
但沒有用,跟殘破一樣,他攻擊到黑眼的瞬間就被詭異的黑霧彈開了。
黑霧的密度極高,它的毒殺根本灌不進去。
「往兩邊攻擊!」楚平低喝指揮眾人進行掠陣。
改變了自己的攻擊手法,張莉不再往黑岩身上招呼,專往他們腳下的碎石拍,掌風帶起的碎石。擊亂了他們的步子,有幾個黑影踉蹌著撞在一起。封無咎的劍緊跟著就砍到了。
人雖然沒有經過合擊訓練,但是配合無間,他們進行騷擾,將怪聚集在一起,而風無咎負責斬,效率極高。
最後一波赫霧被劍掃開的時候,山澗里空出了一小片地。
楚平喘著粗氣,扶著膝蓋。
他側頭,看見封無咎也在喘,左邊那隻清明的眼睛已經蒙上了黑霧,他喘著粗氣,神色痛苦。
感受到楚平的目光,封無咎忽然偏過頭來。
他吃力的張嘴做出口型,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是楚平看懂了,只有一個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