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老強提力氣一拳轟出,打散了幾個衝上來的黑眼。
黑霧涌動,又冒出了幾隻黑眼,僵硬而快速的靠近。
焦老顫抖著手又打出一拳,明眼人都看出來,剛才催動的法器超過了他築基期的實力,抽乾了他的煞氣和大部分的體力,他出拳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楚平的喉嚨堵得慌。
他沒有再掙扎,他忍痛轉身,轉過身,跟著石虎和於鍇往坡上跑。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了一聲極其壓抑的慘呼,摻雜著骨頭碎裂的聲音,血肉被撕開的悶響。
最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楚平沒有回頭,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划過臉頰,腳下的動作沒停,他不能回頭,不能辜負了焦老的犧牲。
半晌,眾人的腳步停下了。
領頭的第1批人只剩六七人,個個上氣不接下氣,石虎扶著楚平在第二批,於鍇在旁邊數人,數了幾遍。沒數出結果,索性不再數了。
楚平彎著腰,手扶著膝蓋,喘的說不出話。
他察覺到了,隊伍的寂靜,抬起頭來,發現了大家安靜的原因。
因為山澗盡頭,那道去路的前面,赫然站著一個人。
那道身影一襲灰袍打滿補丁,低垂著頭,他提著一柄無鞘的鐵劍,劍身上鏽跡斑斑的。
他的眉心一隻黑色的眼睛,正靈活的轉動著,兩隻眼睛散發著血紅色的光芒。
這是?封無咎!
封無咎沒有理會其他的人,只盯著楚平。
「咚咚咚。」山頂十分寂靜,楚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踏踏踏。」封無咎邁開步子,朝他走過來。
他的步子不快,鏽劍的劍尖在地上拖出一道白痕,火星四濺。
石虎橫身擋在楚平前面,煞虎虛影在他背後凝出來,一聲低吼警告著不斷靠近的封無咎。
「老楚你到後面去!」楚平想拉他,拉了幾次沒拉住。
石虎捏拳砸向地面,那一拳帶著崩地拳的余勁,拳頭還沒有碰到地面,地皮先裂了,一道地震波順著地面竄出去,方圓三丈的碎石全都跟著跳了起來,朝著封無咎打去。
封無咎躲都沒躲,抬手便是一箭,劍尖從震波中穿出去,擊打在出石虎的拳面上。
「砰。」石虎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山壁上,砸出一個大坑,許久才滑下來滑,趴在地上嘔血,身後那道煞虎虛影在他背後散去。
「老虎!」眾人驚呼。
「石虎!」於鍇衝過去。
他手裡的短劍橫著一擋,擋住了封無咎跟進來的第二劍,劍鋒相撞,於鍇的虎口當場裂開,短劍脫手,人被劍氣推著往後滑了七八步,後背撞在石壁上,一口血噴出來。
僅僅一個回合,兩位好友都廢了
楚平站在原地,手心裡全是汗。
他腦子裡轉得飛快。
煞族斬完全沒有用,之前他在山下試過,那一掌拍上去,毒煞沒有什麼作用,血毒也沒有用,就連他引以為傲的速度,鬼影七步也閃不開他的攻擊。
石虎一合。於鍇一合。
他楚平又是他的幾合之敵?
封無咎又走近幾步。
正是玄陰劍。
劍柄冰涼,他握上去的一瞬,劍身震動,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
楚平把劍抽出玄陰劍出鞘的一瞬間,他的耳朵里一陣轟鳴。
一道波瀾從他的周圍散去周圍不斷靠近的黑霧一下子停住了。
然後緩緩向後退去,不敢靠近。
楚平心頭一喜,還不知道這柄劍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呢?他只知道,只知道一件事:這柄劍是他現在唯一的依仗。
他一劍劈過去,毫無章法。
他根本沒有學會劍法,他用劍的方式跟用棍子一樣,憑著力氣往這一個方向劈。
也不知道怎麼的,封無咎就不敢直面這柄劍,轉身用劍背招架。
「鐺。」
楚平整條右臂都發麻了,虎口炸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他退了幾步,換個方向再劈,但是都沒有什麼戰果。
封無咎抬腳,膝蓋頂在楚平的胸口,臉上露出一絲嘲諷。
楚平整個人被頂得離地,後背撞在山壁上。
「咔。」他聽見自己肋骨呻吟的聲音。
血在喉嚨里翻湧,他他努力想咽下去,但是卻壓制不住,一口噴在劍上。
封無咎跟過來,抬劍高舉,一道紅色的光芒在劍身上凝聚。
楚平努力的在地上翻滾,滾開三炸,劍鋒便落下,落在了他剛才躺著的地方,石頭上炸開一個巨坑。
楚平強撐著用劍站起來,右手已經不聽使喚了,左手握著劍,劍尖不住的發抖。
他忽然認明白了一件事情,這柄劍他已經認主了,而劍是可以鎮住那些黑霧的,但是呢,他根本不會劍招,仿佛一個三歲稚童掌握著寶劍,卻根本不懂如何使用?
一柄好劍,握在一個不會用劍的人手裡,跟一截燒火棍沒有兩樣。
在他思考的時候,封無咎的劍招便到了。
楚平運轉步伐,躲開了那個劍士,他把全身的煞氣往劍里灌,青色的煞氣灌進劍里,劍身上形成了一道薄薄的青光。
他猛的一劍刺出,封無咎的神色絲毫沒有變動,揮劍招架,兩劍相撞。
「嗡。」
緩衝了一下,一股黑氣順著鏽劍,緩慢侵蝕著玄陰劍。
玄陰劍上突然一陣青色的光芒猛烈爆發。
玄陰劍猛地掙脫了楚平的掌控,在他一臉驚愕的目光中,一道青色的身影從浮現,握住了劍。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用到了。」青色的身影並沒有回頭,但是他的聲音,楚平認識,正是之前的青前輩。
「前輩。」楚平滿臉激動。
可親前輩的虛影絲毫沒有理會楚平。看著對面的封無咎,滿臉厭惡。
「魔?」
封無咎就一臉冷笑,抬手一劍劈出。
「老夫鎮壓了你的同類這麼多年,怎會是你一劍能劈殺的。」
他抬手一道如山劍芒劈向封無咎。
封無咎滿臉玩味的表情第一次變了,他慌忙抬劍劈出,並試圖閃避。
一切都晚了,劍山迅速逼近,一劍便擊退了他,灰袍的身影飛出數十丈,撞擊在山壁上,一口鮮血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