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一時陷入寂靜,擲針可聞。
皇帝哀嘆一聲,道。
「你去吧。」
這場面聖最終不歡而散。
他獨自言語,又似在與旁人討論。
「朕何錯之有?」
「聖上當然無錯。」
殿內不知何時響起一道沙啞的笑聲。
金盆之中水波自揚,徑直走出一人,身著玉衣,面容看不清楚。
「若想成仙,必須置死地而後生,陛下與大炎牽連過深,這重關係不可不斷。」
「那便是要朕舍了這江山,徹底拜入你家老祖門下,此事太過重大,朕還需要思量。」
「呵呵,老祖臨近登仙,陛下千萬不要自誤。」
言語間,已帶著濃濃的威脅之意。
「豎子爾敢欺君?」
真龍威嚴,不容褻瀆。
皇帝一拍龍椅,兩側的殿內湧出許多刀斧手。
卻見那道人不慌不忙,化為一地水漬,水流涌動,像蛇一樣竄上龍椅旁。
「弒君了!」
秉筆太監驚慌道,喝令刀斧手們上前護駕。
「皇帝不就是用來殺的嗎?」
道人嘲弄一聲,陰冷氣息遍布大殿內部,將眾人盡數籠罩。
……
紅英回到行宮時,已至天黑,雪仍在下著,夜色黑涼。
下人送來煮好的熱茶,端至火爐旁,熱氣與火氣騰騰,驅散了寒夜的冷意。
「朝中之事難斷,父皇與我政見不合,偏偏又是年關,難道真要應了以新換舊氣象。」
紅英只覺心煩意亂,抿了口熱茶。
「若是老先生還在就好了。」
自從三年前李朗宣布閉關,便再無其蹤跡,紅英習慣了抱大腿的感覺,突然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好在李朗留下的後手足夠多,錢糧人手具足,倒讓紅英在朝中的勢力逐漸做大,蓋過其他皇子皇女一頭。
「殿下,該沐浴了。」
「嗯。」
紅英乾乾地應了一聲,滿腦子想著國事,前往浴房沐浴更衣。
水汽氤氳,好似霧中看花,周圍的一切事物都變得模糊。
紅英面色潮紅,泡在熱水中,感覺疲憊在一點點被沖刷掉。
「誰在哪?!」
不知何時,房中一角似乎站著一人,面目不清。
紅英心中警鈴大作,捲起一件衣袍披在身上,抽出橫在木欄上的長劍。
對方能悄無聲息地來到房中,其身法必然了得。
「閣下是誰,為何來此?」
紅英覺得古怪,難道是京城最近傳聞的採花大盜?
卻見對方並不言語,身形化水,突然消失在面前。
「仙人?!」
紅英對這些仙人之事並不陌生,當即提劍大喊道。
「有刺客!」
平時一喚,便如蜂擁的暗衛,此刻彷佛人間蒸發了般。
「別白費力氣了,你這等凡人永遠不可理解仙家手段,乖乖束手等死即可。」
道士邪笑一聲,好似貓戲老鼠,將紅英逼至角落。
就在他以為下一招就可取人性命時,卻見紅英露出計謀得逞的笑容,祭出一張符籙。
九品下階,清光符。
雖然品階低下,但勝在便捷好用,無需注入真氣,隨念而發。
轟隆!
道士猝不及防,被符籙所化的清光擊中,口吐鮮血。
他也只是一個練氣一層的弱雞修士罷了,對付凡人尚可,如果遇到同樣具有仙家手段的對手,立刻就原形畢露。
「果然,你就是那外來修士!」
道士怒喝一聲,化為水人,如潮水般退去。
這道水痕一路逃竄,很快就出了長公主的府邸,出了皇宮,在雪夜中重新化為人形,顯得狼狽不堪。
「幸好有老祖賞賜的水遁之法,不然真要隕落在那。」
道士是屬於比較寒酸的那類修士,當然是服用不起療傷丹藥的,只能靠著苦磨功夫慢慢消去清光之力。
「水遁之法?此法合該由我修行。」
聽見這狂妄之語,道士神情突然變得緊張,莫非是那女修追出來了?
天寒地凍之中,地面突然生出根根青藤,一片生機盎然。
只是瞬息之間,這大量青藤就將道士包圍,纏繞,徹底隔絕。
即使道士化為水漬,也無法逃離。
「如此熟練的法術使用,好似深耕青木一道百年,練氣後期的大修?!」
練氣後期的修士,標誌就是有一門修至大成的法術,李朗施法的景象太過駭人,以至於道士錯認。
事實上,李朗突破練氣五層後,欺負這等練氣一層的弱雞,已是絕對碾壓,說是大修也無差了。
「前輩饒命!我家老祖乃練氣大修……」
青藤絞殺之下,道士一命嗚呼。
殺人不摸屍,快樂少一半。
李朗直奔水遁之法而去,在道士身上搜出一卷功法書簡,還有一些雜物。
《五行遁法之水行篇》
好東西!
李朗滿意地將其收起,這下自己又多了一門遁法,修仙者必備法術,攻守遁已經集齊其中兩門。
「五行遁法,遁入五行之中,天下來去自由,可惜只有水之篇章,以後慢慢找機會修補完善。」
方才這道士在皇宮大開殺戒,甚至可以脫離險境,除去練氣修為本身,關鍵便是這水遁之法。
趕路,刺殺,撤退,就是遁法之妙。
李朗自忖如果當初有一門遁法,許多事情便有了周旋餘地,何苦一直在坊市種田數十年。
將書簡貼近額頭,真氣注入後,一副修煉場景便顯化在腦海中。
不消片刻,李朗便將水遁修行入門,這速度堪稱驚人。
「莫非我還有修習遁法的天賦?」
五行遁法的全篇,其品階必然極高。單單是水遁一門,就位列七品下階,與碧海清風訣品階相同。
【通曉】縱然可以讓李朗遍閱天下功法而不受阻門外,但方才那種如心如意的修習過程,絕不是只靠【通曉】就可以做到的。
李朗運作真氣,整個人瞬息之間便化為了一灘水漬,過街走巷,速度比正常趕路要快了三倍不止。
尋常人等根本捕捉不到李朗的蹤影,近乎實現了瞬移的效果。
「如果完整修習水之篇章,我的速度可以提高到原來的十倍。即使是面對未修習遁法的練氣圓滿修士,我也不懼。」
只是一會功夫,李朗便來到了紅英的浴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