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的府邸坐落在城西南,深宅大院,牆高丈許。
門口護衛挎刀而立,甚是森嚴。
陳懷義翻身下馬直接往裡闖。
有兩名護衛正要上前攔阻,陳懷義剛想開口亮身份,轉而卻不說話,袖袍輕輕一拂,那兩名護衛登時立足不定,滾下台階去了。
爽!
陳懷義再次理解了秦鳴鳳,我他娘的都凝罡了,還不讓裝一下?
府中護衛聞聲湧來,刀槍並舉,可在陳懷義面前便似紙糊草扎一般,掌風指勁到處,紛紛東倒西歪。
「你們去後院尋人,我在這裡擋著。」
陳懷義立在中庭,與一眾人對峙。
阿絲蘭與姜玥點點頭,身形一晃,便往後院掠去。
這時候,一道青影從房樑上躍下,甩手便是一蓬金紅色的毒砂!
跟著數十枚透骨釘激射而出,打向陳懷義周身大穴,這人正是唐絕。
陳懷義不閃不避,身前氣罡驟然一凝。
只聽叮叮噹噹一陣密響,毒砂與透骨釘盡數撞在氣罡之上,紛紛落地,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陳懷義左手輕輕一抬,少沖劍的劍氣嗤的一聲射出。
唐絕剛要躲閃,哪裡快得過六脈神劍的勁勢?
他慘叫一聲,右臂齊肩而斷,鮮血噴涌而出。
此人也真悍勇,咬著牙翻身一滾,撞破後窗,便要往外逃。
陳懷義剛要追,便聽得腳步聲響,一員武將帶著百餘名兵丁湧進院中,個個手持長槍,弓弩上弦。
為首的青年武將頂盔貫甲,厲聲喝道:「大膽狂徒!敢闖都司府邸,意欲劫殺朝廷命官,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此人是程天之子程胤。
陳懷義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錦衣衛千戶腰牌,往身前一舉,「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陳懷安,爾等敢攔天子親軍?」
程胤瞧見腰牌,眼神微微一閃,隨即又厲聲喝道:「胡說!分明是賊人冒充!左右給我拿下!格殺勿論!」
兵丁們聞言,便要上前。
便在此時,後院方向又傳來一個清冷又威嚴的聲音:「我看誰敢!」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阿絲蘭護著一個女子走了出來。
這女子面容微顯蒼白,卻自有一股天家威儀,正是華貴妃。
她掃了院中兵丁一眼,淡淡道:「程天父子私通斷魂閣,軟禁本宮於此,你們還要聽他號令,意圖謀逆麼?」
兵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動了。
他們雖沒見過此人,可這臨場氣度,分明就是宮中之人,又有幾人敢自稱本宮呢?
在這僵持之際,沈煉也帶著錦衣衛緹騎趕到,汪若海領著東廠番子緊隨而至。
兩路兵馬一齊湧入,登時將院中圍得水泄不通。
程天從外趕回,見此情形已是必死之局,厲聲叫道:「愣著幹什麼!殺了他們,一概滅口!」
可他話音未落,錦衣衛的弓弩已然對準了院中人。
程家護衛見大勢已去,紛紛拋下兵刃投降。
程天父子被當場拿下,一場風波就此平定。
次日,眾人在城外驛館歇息。
阿絲蘭來向陳懷義辭行,說要帶父親回草原去,順便來討解藥。
姜玥也終於回歸了正常女子模樣,把一小顆藥丸塞給她。
阿絲蘭吞下後有些疑惑,「跟上次的半顆解藥不一樣,姑娘莫不是要出爾反爾?」
姜玥撓了撓頭,「哪兒來什麼毒藥啊,我可不會煉,之前給你的那個也是調息凝神的……」
阿絲蘭一愣,隨即笑了笑,「中原的女子,果真鬼靈得很……」
「對了……我問你,你在斷魂閣這些年,可有聽過『姜清弦』這個名字?或者和她有關的事?」
姜玥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
阿絲蘭想了想,搖了搖頭,「沒聽過。斷魂閣詭秘得很,我們底下人只接任務,從來沒見過閣主是什麼樣子。
閣主傳信都有特殊的法子,天涯海角都能遞到,卻沒人知道總部在哪裡。」
阿絲蘭說完後,又走到陳懷義面前,神色鄭重,行了一個韃靼的撫胸禮,「陳大人,我阿絲蘭來到中原後,你是第一個打敗我的人。」
陳懷義剛要客氣兩句,阿絲蘭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眾人都傻了眼。
「我們的孩子,我會生下來。我會告訴他,他的阿爸是中原的大英雄。」
她看著陳懷義,眼神認真得不像說笑,「哪天你在中原待不下去了,就到騰格里草原來找我。我會等你,等到死的那一天!」
胡淵剛喝進嘴裡的茶全噴了出來。
姜玥瞪圓了眼睛,果然是個大淫賊……
陳懷義急得快要跳起來,指著阿絲蘭,「你……你胡說什麼!什麼孩子?誰跟你的孩子?」
阿絲蘭眨了眨碧藍色的眼睛,理所當然地道:「那晚在山谷……」
陳懷義連忙伸手一拂,封了她的穴道,「胡淵,你先和姜玥護送貴妃娘娘去歇息!」
胡淵:「是……」
待到眾人散去,陳懷義才解了阿絲蘭的穴道。
阿絲蘭終於有些急了,「這是我們韃靼人的規矩!阿爸和阿媽告訴我,女子的身子被男人看了,就會有孩子!」
陳懷義哭笑不得,怎麼著,每個人體質還能不一樣是吧……
陳懷義耐著性子跟她解釋了半天,直說的口乾舌燥,阿絲蘭才半信半疑,卻還是執著道:「反正我會等你的!」
說罷,她背起天狼子翻身上馬,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三日後,一行人抵達藥王谷山下。
谷中弟子早已得到訊息,候在山口多時,恭恭敬敬迎了華貴妃入谷休養。
此行不僅陳懷義救回了華貴妃,更是廠衛聯動,擒了十餘名斷魂閣的好手,還糾出蜀地都司私通反賊的案子。
陳懷義有些激動,立了如此功勞,你景和帝不得被我吸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