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擋在陳懷義身前,身子有些發顫。
她知道來的都是抱丹境的好手,此刻鎖元陣已破,對方內力盡復,而自己這邊,眾人已經苦戰良久,氣力耗去大半,但願他別讓人失望……
陳懷義此時盤膝坐於屍堆之間,對周遭動靜恍若未聞。
姜玥看到,剛剛給他的那枚瑩白貝殼,就像之前她看見過那樣消失不見了!
【得仙人秘寶:寒髓貝,禠奪仙運!】
【仙運+10點】
【當前仙運:10點】
金光流轉間,三門武學浮現在識海之中:
【北冥神功】
【六脈神劍】
【形意拳】
陳懷義心念電轉:
北冥神功可以吸人的內力,雖是絕學,卻終究是旁門蹊徑。
自己一身龍象般若功的雄渾、易筋經的醇厚,再加寒汐吐納的清冽,內力之厚已不遜於當世頂尖高手。
他現在缺的不是內力,而是運使的法門。
再說形意拳,不過是尋常外家拳法,於如今境界裨益甚微。
唯有這六脈神劍,以指馭氣,將周身真氣凝於指尖,收發由心,精妙入微!
而且還能補上自己運勁粗疏、浪費內力的短處。
「六脈神劍!」
霎時間,心法口訣灌入腦海,原本在體內各行其道的真氣,竟如百川歸海一般,循著六條經脈緩緩流轉,越來越順,越來越凝實。
陳懷義之前仗著內功渾厚,不止一次地嘗試衝擊抱丹境的瓶頸,但都因勁力分散而未果。
此刻得到了六脈神劍的法門,當真如撥雲見日。
當下不再遲疑,神意內斂,導引著真氣朝著經脈的關隘層層衝去。
陳懷義正凝神沖關間,牢外三個人已經沖了進來。
當先一人手中長劍寒光閃爍,直取陳懷義咽喉,劍風凌厲。
姜玥不由得驚呼出聲,待要阻攔,可哪裡還來得及?
在劍尖距陳懷義咽喉不及半寸之際,突然聽到一聲「嗡」的震鳴。
姜玥注意到,在陳懷義周身的半丈之內,突然凝起一圈乳白色的氣罡,堅如玄鐵,厚如城垣。
那柄長劍在觸碰到氣罡之後,竟被震得脫手飛出,斜斜插入岩壁之中!
三名青龍堂總管同時臉色大變,向後躍開數尺,驚疑不定地望著盤膝而起的陳懷義。
凝罡境!
陳懷義站起身來,周身氣罡收放自如,就像一件無形的寶甲貼身流轉。
他這時候才真正明白,當日在青城山上,秦鳴鳳那隨手一揮的分量!
自己先前護體的氣勁不過是真氣外溢的餘波,算不得真正的氣罡。
如今入了凝罡境,才知這等境界的妙處。
若不是那老東西要留力飛升,未曾對自己全力出手,否則以他抱丹之上的修為,自己只怕早被拍成了肉泥。
他心念一動,右手食指斜斜點出,一道淡金色的纖細氣勁破空而出,嗤嗤作響,正是六脈神劍中的商陽劍。
威力巨大,且並不耗費多少內氣!
往日的招數打一掌用五分力,當中恨不得有三分都是浪費掉的。
如今有六脈神劍,體內本就磅礴的真氣更是取之不盡。
對面的三名總管慌忙舉兵器格擋,只聽「鐺鐺鐺」三聲脆響,三人都感到手臂在劇烈震動,虎口崩裂,手中兵刃險些脫落。
幾人踉踉蹌蹌又退了三四步。
「滾!」
陳懷義大喝一聲,袖袍拂處,又是兩道指勁逼開三人,身形已閃到了牢門之側。
這時候,阿絲蘭背著個鬚髮皆張的老者跑了出來,胡淵持刀斷後,匆匆往陳懷義身邊靠近。
這老者就是阿絲蘭的父親天狼子,此刻雙目緊閉,臉色青黑,顯然是中了剛才青龍堂放出的醉魂煙,此時已經昏迷不醒。
阿絲蘭見陳懷義氣定神閒,三名總管竟不敢上前,不由得一怔。
剛要開口,只見陳懷義身形掠出,左掌一招「心驚肉跳」,右手指勁蓄勢待發!
六脈神劍的劍氣四下激射,當者披靡。
青龍堂的幫眾雖多,但哪裡擋得住這等殺神?
只見陳懷義指到之處,必有幾人慘叫倒地,片刻功夫就殺出一條血路來。
「跟我來!辛苦陳大人斷後!」
阿絲蘭認得最近的路,帶著眾人往自己的洞府趕去。
幾人且戰且走,沒多久就進入了密道,來到山谷之中。
一行人不敢耽擱,下山換了馬匹,連夜趕往涪城。
沈煉帶著大隊錦衣衛,已經候在驛館之中。
陸霜躺在床上,臉色愈發糟糕,呼吸微弱。
阿絲蘭看了看,「這是唐絕親自煉製的七絕砂,好在有內氣護住心脈,還有得救。」
當即從懷中取出個小瓶,倒出顆赤紅的藥丸給陸霜服下,又用藥粉敷在他傷口處。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陸霜臉色漸漸轉紅,呼吸才慢慢沉穩下來。
「華貴妃在哪裡?現在可以如實相告了吧?」
陳懷義最記掛的不是皇命,是自己的腦袋!
折騰這許久,華貴妃若是沒了,或者不完整了,那就有些不美妙了……
阿絲蘭擦了擦手,「唐絕那日拿了人之後就與我分開了,沒留在下城。他們連夜將人送去了程天的府上。程天是誰,陳大人自然不陌生,就不用我給你多說了吧?」
姜玥這時才走過來,「喏,半份解藥。救出了華貴妃,再給你另一半。」
程天的名字,沈煉和陳懷義都不陌生,此人乃是蜀地都指揮使同知!
雖說只是二把手,但也是手握實權的正三品。
但你一個同知,居然敢對天子親軍出手,劫走貴妃?陳懷義不相信他膽子有那麼大,背後肯定還有棋手……
「沈叔,你帶大隊人馬隨後趕去,我先行一步,遲了只怕生變。」
沈煉點頭應允。
當下三人快馬加鞭往成都府趕去。
一路上,阿絲蘭見看陳懷義穩穩坐馬背上,身法穩如泰山,沿途縱躍過溝坎之時,竟連馬背都不晃一下。
心下暗暗詫異,一共交手過兩次,他武功雖強,可輕功卻也未見得如何出神入化。
這怎麼才幾日功夫,竟精進如斯?便似御風而行一般。
姜玥瞧著他的背影,也是暗暗撇嘴。
這人武功進境也太快了些,上一次見證抱丹入凝罡的時候,還是姜清弦還在世的時候。
如今再次見到,居然是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人……
自己在峨眉苦修十餘年,如今連人家背影都趕不上了,這輩子要想到化境,怕都是難如登天。
不消一日,幾人便到了成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