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馬兒輕晃脖子前的銅鈴,鼻孔噴出白汽,撒嬌一般將腦袋靠向張青山手掌。
俗話說得好,殺人放火金腰帶。
抄完賞金獵人的老窩,得了那六車半財寶,屬實讓張青山有了底氣。
就連給馬兒吃的精飼料,其中也摻雜了幾顆雞蛋。
馬兒胃口也刁了許多,平常連雞蛋殼也會吞入口中,細細咀嚼,如今卻半點也瞧不上。
馬兒生活上了檔次,人也沒落下。
以前張青山押鏢都是湊合著睡,吃食方面也就比茹毛飲血強了半分。
可如今小燉鍋,各種珍貴調料,一應俱全。
甚至女人換洗的衣物都備了好幾套。
秦靜怡當初是反對的,她覺得只有幾天的路程,沒必要拿那麼多套衣物,尤其是其中幾套太過羞人,令她都有些害臊。
不過張青山秉持著不虧待自己的原則,硬是將那幾套精挑細選的衣物強塞進馬車裡。
今夜,便派上了用場。
「公子,趕了一天路了,您也辛苦了,讓妾身為您舒展一下筋骨吧,」
張青山直勾勾看著面前的佳人,豐腴的身材體現出一個母親該有的資本,纖細修長的雙腿,加上他讓繡娘精心縫製的絲襪,更增添了幾分魅惑。
許是張青山目光過於炙熱,羞得秦靜怡緊了緊衣衫,將雙腿並齊,像是要藏起來一般。
「公子,這黑色襪子既不保暖,又容易勾絲,您怎麼讓人做這個東西呢?」
「靜怡,這你就不懂了,這襪子不是用來保暖的,而是用來給人看的。」
「黑不溜秋,有什麼好看的……」
秦靜怡聲音越來越低,只因張青山已經按捺不住,緊緊摟住了她。
「我說好看就好看,以後只有我們兩人時,你都要穿給我看!」
秦靜怡頭埋進張青山懷中,輕輕點了點頭。
「公子,讓我服侍您安寢吧。」
「啊啊啊~」
嬰兒啼哭聲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氣氛。
秦靜怡湊到張青山耳邊說了幾句,隨後輕輕推開他,回到帳篷中哄孩子入睡。
張青山砸吧砸吧嘴,一臉期待的表情。
一夜無話,月光灑落,將大地塗成銀色。
時不時響起的蟲鳴聲,與帳篷中發出的動靜交相呼應。
第二天,張青山神清氣爽地為馬兒擦去身上露水,至於秦靜怡則早早上了馬車,趁著孩子沒醒,匆匆補上一覺。
馬車約莫行了三里路,張青山遠遠便瞅見一條黃土混雜著砂石的平整道路。
不出意外,再有半天就能到清平縣。
張青山雙腿一夾,操縱著馬兒走上了黃土道。
「駕!駕!」
張青山剛上路不久,便聽到一陣馬蹄聲自遠方傳來。
他眉頭一皺,輕輕搖了搖馬車,叫醒車中秦靜怡,自己則悄悄將長刀拔出鞘,放在趁手位置。
「前方可是平安鏢局張青山?」
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十幾個人一騎兩人,出現在張青山眼前。
「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要找的張青山。」
十幾人中有一人單獨一匹馬,明顯是領頭人,他下馬走近看了眼馬車上的牌子,苦笑一聲道:
「您說笑了,您可是上刀山都能活下來的人物,那面貌我們清風寨的兄弟們可都見過。」
「您放心,在下高喬,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奉當家的命令來請您一聚。」
「呂月英?還是孟虎?」張青山下意識問道。
高喬面色一僵,可很快恢復正常。
「幾位當家的都想見您一面。」
身後馬車中探出一隻手,輕輕抓了下張青山的衣角。
張青山心領神會,拍了拍那隻手以示安慰。
他清楚這是秦靜怡在表示擔心,之前在清風寨不美好的記憶,讓她下意識反感那個地方。
只是如今自己實力已經達到明勁初期,更是有幾個強大詞條在手,就算是呂月英在前,他照樣不懼。
至於面前這人表情有些不對勁,心中有沒有什麼算計?
張青山絲毫不在意,若是有埋伏,斬了便是,他倒要看看這清風寨到底要怎麼迎接他。
「前面帶路!」
張青山駕馬的動作讓十幾人鬆了一口氣,他們也擔心任務完不成,有人會找他們麻煩。
馬車前後左右都至少有一人,如同押送犯人一般。
每個人都心弦繃緊,僅僅只是張青山一點細微動作,就能引起十幾個人的反應。
這些細節無一不在證實他們心裡有鬼。
就連秦靜怡都能看出,早早抱緊孩子,隨時做好準備。
行了許久,一群人領著馬車並未直接去往清風寨,反而來到山腳下一處簡陋茶攤。
茶攤旁插著一桿小旗,上書:茶肆二字。
只是旗幟上洗不掉的斑斑點點,不知是什麼東西染上的。
「夥計,上幾碗茶。」
話音剛落,一夥計便低著頭擺好茶碗,匆匆倒上幾碗茶。
「張兄弟一路辛苦,只可惜這次沒隨身帶酒,只能以茶代酒為您接風洗塵。」
說完,一群人便端起茶碗,直直看著張青山。
張青山冷笑一聲,直勾勾盯著為首那人,不為所動。
「怎麼了張兄弟?是嫌棄我等大老粗?」
「你沒資格與我同桌共飲,我也懶得跟你們浪費時間。」
「這茶中想必是下了藥吧,別白忙活了,讓周圍藏著的人都出來吧。」
「我張青山就站在這,不會跑。」
十幾人面色一僵,面面相覷不知接下來該如何。
還是那高喬反應最為迅速,一口乾下碗中茶水,唉聲嘆氣道:
「沒想到張兄弟如此看我們,實在是誤會我們了!」
「實不相瞞,這次來請您,是三當家主動向其餘兩位當家提出,目的就是為了跟您緩和關係。」
「至於瞞著您不說,也是因為怕您怪罪,不願接受三當家的賠禮道歉。」
「哦吼!你也是個人才啊,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
張青山認真盯著為首之人,這一次他的眼裡多了份欣賞。
畢竟自己早已拆穿對方的把戲,對方卻依舊強撐著,這心理素質也是挺強的。
尹茂泰想與我和解?他是在擔心什麼?按理來說只是過刀山一事不至於讓他這麼做,難道還有他不清楚的事情?
張青山心裡琢磨半天也沒個頭緒,等到回過神,便見到一群人已經跪坐在他身旁,端起茶碗一干而盡,隨即狠狠將茶碗一摔,碎裂一地。
「張兄弟,這樣你能不能信這茶碗中無毒?」
高喬臉上罕見露出焦急之色。
若是張青山再不信,他們可不敢再喝一碗了。
提前備好的解藥就只能管一碗的量,再多那可就真要人命了。
想著想著,高喬也不禁開始吐槽起那位三當家的多此一舉,非要搞一個下毒幹什麼。
明明手下幾十號人,就算張青山肉體強悍,也頂不住幾十號人一起出手。
如今為了那所謂的謀劃,竟然讓自己一行人給這小子下跪,傳出去這不是讓同行笑話嗎?
也就是在他們跪地等候期間,張青山輕輕端起茶碗,臉上一副玩味笑容。
「太拙劣了。」
「這就是尹茂泰的謀劃?幾天不見他便這麼沒水準了?這種小孩子把戲都用上了。」
「也罷,看你們演的也挺認真,就當是對你們演技的認可。」
言罷張青山一飲而盡,翻過碗示意一滴不剩。
「成了!」
十幾人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隨即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膝蓋。
高喬更是從懷中掏出一竹筒,點燃引線,「嗖」的一聲在天空炸響。
「張兄弟,等著吧,三當家這就來見你。」
張青山見幾人臉上沒了討好之色,明白對方終於不再假裝,遂開口問道:
「這茶里下的什麼毒?」
似乎覺得事情已成定局,高喬也不藏著掖著。
「無色無味的一種奇毒,能讓人腸穿肚爛,死相悽慘。」
「不過你不用驚慌,這毒特意調配過,應該能堅持個把時辰。」
張青山輕笑一聲,並未在意,什麼奇毒,什麼腸穿肚爛,在他面前屁用沒有。
他倒是挺慶幸對方用這種手段,不然幕後主使還真不一定敢出現呢。
「老大,馬車裡那小娘子怎麼辦?兄弟們都饞了一路子了。」
十幾人中有個尖嘴猴腮之人率先按捺不住,貼近領頭人耳邊試探問道。
說話期間,眼神還若有若無看著張青山,像是在挑釁他一樣。
「上一邊弄去,別玩死了,也別過會讓三當家看見。」
「哎!老大您放心,弟兄們心裡有數!」
尖嘴猴腮這人小跑著奔向馬車,奔跑途中嘴角的哈喇子都流了出來。
「哎,好好待著不好嗎?非要找死!」
銀光一閃,一顆腦袋便落了地。
尖嘴猴腮的表情僵在臉上,目光死死盯著馬車帘子的縫隙。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他自己尋死,我幫了他一把。」
領頭之人臉上閃過驚疑,後退幾步,吩咐手下圍攏住張青山。
「你……不怕氣血運轉,毒性提前發作嗎?」
張青山看了眼遠方,隱隱察覺到有人影在靠近。
「看來你後面的人已經來了,這樣你們也沒價值了,至於你這個問題,就留著去下面問閻王爺吧。」
張青山不等話說完,長刀一橫,欺身而上。
「弟兄們別怕!一起上!」
高喬叫喊著,待到身旁人齊齊上前,他自己卻調轉馬頭,朝著遠處來人的方向狂奔。
「啊……」
慘叫連連,每一聲都狠狠敲打在高喬的心中,讓他更加用力抽打身下馬匹。
「快點!再快點!」
高喬抽空望向身後,只見張青山手持帶血長刀,駕馬追來。
身後十幾人的屍首還噴涌著鮮血,這十幾人的死亡只阻擋了張青山片刻功夫
更令領頭之人心底發寒的是,明明經過一番戰鬥,張青山卻只是衣角微髒,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任何變化。
這代表著張青山殺那十幾個人,簡直是易如反掌。
領頭之人徹底崩潰了,他再也不顧平時端著的臉面,大聲叫喊著:
「三當家!救我!」
「這人是怪物!」
遠處,尹茂泰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他,循聲望去,便看到兩匹馬一前一後。
為首騎馬之人分明就是自己派出去的手下。
「阿豹,這次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尹茂泰看向身旁馬匹上的精壯漢子,沉聲說道。
「這次三當家給的價格合適,而且還派了同為氣血關的幫手,只要這小子沒長翅膀,那就別想活著離開。」
「不過大當家,那小子強悍的肉體您可別忘了,我可沒把握破開連精鋼長刀都砍不破的肉身。」
尹茂泰冷笑一聲,臉上寫滿了得意。
「放心,那小子力氣也就比普通人大了些,我提前讓人在茶水中下了奇毒,又準備好了一些毒粉。」
「只要你們制住他,就不怕他不死!」
尹茂泰信心十足,自認為準備萬全,今日定要讓張青山死在這裡。
至於張青山死後他如何跟寨子裡交代,哼!只要秦家那女人沒事,他就不信秦家不願意合作。
更何況沒了張青山,謝家的遺產也能少分出四成,大不了寨子再讓一步,多拿出一成,這其中的巨大利益他肯定秦家會動心。
世家大族嘛,不都是一群見風使舵,見利忘義的傢伙嘛。
只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張青山死無對證!
尹茂泰眼中閃過寒光,揮鞭加快速度,身後一群人也緊跟其上,嗚嗚泱泱一大群人,像是一股黑色浪潮沖向張青山。
高喬見來了幫手,也終於冷靜幾分,說話也有了一些底氣。
「張青山,你還不逃?三當家這就要來收拾你了!」
「這就是你最後一句話?」
「什麼時候靠近的?」這是高喬臨死前吐出的最後一句話。
隨後他眼前閃過一道銀光,長刀如彎月般深印入他的腦海之中。
隨即高喬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馬兒繼續奔跑,馬上的騎手卻摔倒在地,定睛一看,騎手只剩一具身子,頭顱卻不翼而飛。
張青山拉住韁繩,控制馬兒停在原地,另一隻手拽緊高喬的頭髮,手腕發力,扔出幾十米遠。
頭顱一陣翻滾,砂石磨破了臉皮,令高喬的面孔變得血肉模糊,最終滾到幾根馬腿旁。
尹茂泰臉色陰沉,看了眼那顆頭顱,抬頭望著不遠處張青山的身影。
心中怒氣上涌的同時,眼底也藏著深深的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