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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兩女相見

2026-10-23 09:59:55 作者: 起個名字真困難

  正廳之中,謝千剛放鬆下來的身體瞬間僵硬,腦海中閃過張青山那張面孔。

  他依舊記得張青山一刀砍下劉海飛手臂的場景。

  張青山是輸了,可劉海飛可是能滅掉他全部手下的人物,能斬斷一隻手臂,足以見得張青山不是他能正面應對的人物。

  謝千嘴角一陣抽搐,眼神中帶著一絲幻想,開口問向秦正龍。

  「秦家主是在跟我開玩笑?外面的人是誰?請他進來見一見,我倒要看看是誰學得這麼像。」

  可面對謝千的目光,此刻的秦正龍也是心裡一顫,卻只能搖了搖頭沉默應對。

  秦正龍不由得想起之前秦靜怡說的話。

  萬一張青山回來了呢?

  此刻這個問題變成現實,令秦正龍腦中亂糟糟的。

  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非常了解,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他自認為毫無過錯,趨利避害,本就是一個家主應該做的事。

  更何況他家與謝家本就是親家,只要放棄一些東西,自然而然能聯合在一起。

  只是秦正龍同樣清楚,這一切對於張青山來說,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帶著謝家主從側門溜走,再去後院請二小姐。」

  秦正龍很快調整好思緒,當務之急是要先將謝千藏好,這樣無論門外是不是張青山,他都有緩和的餘地。

  「快……快帶我走。」謝千放低聲音,他如今完全沒了之前的悠閒,恨不能長個翅膀直接飛走。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露出張青山那張熟悉的臉龐。

  秦正龍竟一時有些失神,心中準備好的話語一時之間忘了個乾乾淨淨。

  「秦兄……不對,秦家主,好久不見啊。」

  張青山拱手一禮,臉色淡然,目光越過秦正龍的身體,看了眼正廳之內的場景。

  「秦老太爺過壽,為何廳中如此冷清呢?」

  「家父……家父身體尚未康健,壽宴沒到一半便匆匆回了房間……青山你在這稍等片刻,我這就去請家父出來。」

  「想必家父與靜怡得知你完好歸來,定然心中不知要多麼欣喜。」

  秦正龍說著便準備向後院跑去。

  

  可沒等秦正龍走多遠,張青山開口一句話,便讓秦正龍的腳掌仿佛被釘在地面,再也動不了分毫。

  「秦家主不必如此,有些事還是不要讓老人家參與進來為好。」

  明明張青山這話說得平淡無比,可落在秦正龍耳中,卻讓他整個人從頭涼到腳。

  秦正龍心中對自己打氣道:

  「他是明勁,我也是明勁,我怕什麼?再說有靜怡在,他不敢殺我!」

  或許是心中所想的話語給了秦正龍勇氣,他竟強行穩住心神,反而發問道:

  「青山這是什麼意思?有什麼事不能為別人所知?」

  「再說了,就算不見家父,至少也要將二妹請來,她可是自你離開以後,日夜思念著你,如今整個人可是瘦了一圈。」

  秦正龍說完這話,見張青山臉上一陣失神,不禁心頭一喜。

  有效果!

  秦正龍趁熱打鐵,眼神掃過張青山身旁一蒙面女子,楊柳細腰,體態多姿,唯一露出的雙眼還滿是媚態。

  這頓時讓秦正龍計上心頭,他當即率先發難道:

  「青山,雖然你與我二妹沒有夫妻之名,卻有夫妻之實,我秦家也是注重名聲的家族。

  「你在外享受,獨留我二妹一人暗自神傷,如今卻帶著一個女人來到我家,長得如此妖媚,簡直就像……」

  「住口!」張青山雙眼陡然射出凶光,一身氣勢壓迫之下,令秦正龍張嘴的動作戛然而止。

  張青山原本的心情其實挺不錯的。

  自馬車到了秦府,腦海中押鏢系統提示任務完成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蘊基固腑】這個詞條,並不像【金剛不壞】與【一擊皆斬】那般直接明顯,反而體現在細節之中。


  為何這樣說呢,譬如他如今行走步伐與呼吸之間,隱隱交相呼應,每一步都仿佛在積累什麼東西。

  雖然那感覺很不明顯,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心情一好,他自然覺得有些事能放下便放下,畢竟秦正龍身份在這,他也不可能趕盡殺絕。

  他本打算這次盡力在紫悅手中保全秦家,至少也要讓秦靜怡關心之人得以保全性命。

  可如今秦正龍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刀尖上跳舞,並且不第一時間認錯,反而滿口胡言亂語,試圖轉移話題搪塞過去。

  這讓張青山很失望,心中對於秦正龍的處置變了變。

  張青山沒再去看秦正龍,他緩緩坐到主座,感受到座椅上殘留的溫度。

  一息……兩息……

  張青山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公子,抓到了!」

  忽然間,正廳之中響起粗獷的聲音,緊接著四人前後走出。

  張青山側過臉一瞧,發現鑽地龍側著臉走了進來,有意無意將臉的一側避開張青山。

  鑽地龍身後的胖瘦兩人架著謝千,一胖一瘦加一矮小,三人身材差距之大,顯得謝千如同被捏住的小雞仔一般。

  「這小子還帶了幾個高手過來,不過在我鑽地龍的手中沒走過兩個回合。」

  張青山看著鑽地龍衣服上的褶皺,沒去拆穿他的說法。

  他盯著謝千如今的慘狀,嘴角一勾。

  「謝家主,來都來了,這麼著急忙慌地走幹什麼?」

  「怎麼?故人相見,謝家主不高興嗎?」

  謝千嘴角被人打爛,張口欲言,可每次開口,傷口處都在不斷流淌出鮮血。

  「噗通!」

  張青山扔出隨手提著的禮物,布袋滑落之後,露出其中物品的一角。

  謝千的注意力放到布袋之中,原本悽慘的臉上閃過錯愕,心中更是一陣不解。

  『紙錢?這是什麼意思?』

  袋中物品不是別的,正是給死人用的紙錢。

  片刻後,謝千似乎明白什麼,面色剎那間變得煞白。

  「這禮物是我特意為謝家主準備的,囑咐那賣紙錢的老闆用最大的面值,黃金萬兩呢,配得上謝家主的身份。」

  「嗚嗚嗚……你不能……我是……劉海飛不會……」

  謝千口齒不清地說著什麼,語氣飽含威脅,可眼裡的恐懼卻藏也藏不住。

  張青山不用猜就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他沒心情去聽謝千的廢話,給了鑽地龍一個眼神。

  「打斷腿腳,留著一口氣就行。」

  「公子放心,這活俺鑽地龍熟絡。」

  謝千像一隻死狗般被人拖了出去,不久之後門外便傳來一陣慘叫聲。

  這聲音傳到秦正龍耳中,令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屋外的賓客喧鬧聲漸漸停了,緊接著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張青山看著屋外人影攢動,並未放在心上。

  聽就聽吧,本來就是為了立威,屋外這些賓客的存在,如今也算是機緣湊巧幫了自己一把。

  張青山並未對秦正龍有什麼動作,他還在等。

  最先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今日的壽星秦峰秦老太爺。

  此刻的秦峰完全沒了往日的威風,如一位年老行走不便的老人,顫顫巍巍拄著拐杖走上前。

  張青山臉色不改,靜靜看著秦峰一把丟掉拐杖,整個人臉貼著地跪在自己面前。

  「青山公子,是我老眼昏花,豬油蒙了心眼,強迫正龍與謝家聯盟。」

  「請您有什麼怨氣不要怪正龍,他是被我逼的啊!」

  張青山看著面前涕泗橫流的老人,還記得他在病床上仍是中年人的模樣,可短短几個月,就變成了如今臉色蠟黃,身形枯槁的模樣。

  不過這並不能成為張青山心軟的理由。

  畢竟張青山就是為了立威,就是為了奪權!

  這也是為了秦家好,能稀里糊塗活著,總比知道幕後主使是誰,丟了性命要好得多。


  「秦老太爺,這件事與你無關,你也不配摻和進來。」

  「至於我對秦正龍的處置,放心,我會留他一條性命。」

  秦峰聞言神色有些複雜,他一方面相信張青山一口唾沫一口釘,既然開口,自家正龍便肯定能留一條性命。

  可另一方面,秦峰更是清楚張青山絕不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換成他秦峰處於張青山的位置,對秦正龍就算留下一條命,也至少得斷手斷腳,讓他不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也就是懷著如此複雜的心情,秦峰在下人的攙扶下走出門外。

  臨走時,秦峰一個勁朝著秦正龍使眼色,可都被秦正龍低頭閃過。

  秦正龍不是不清楚秦峰眼神的意思,無非是讓他說些軟話,放下姿態求一求張青山。

  然而秦正龍比秦峰更清楚一件事,張青山是在殺雞儆猴,而自己與謝千,便是那被殺的雞。

  秦正龍只覺口舌乾燥,情不自禁吞咽了下口水。

  「青山,我生或者死都無所謂,能否……保全我秦家家業……」

  回應秦正龍的,只有一雙冰冷的眼神。

  「放心,我不會殺你。」

  張青山緩緩站起,伸出右手,一股無形的勁氣縈繞在手掌間。

  不知為何,這【蘊基固腑】的詞條出現之後,張青山感覺他對於自身剛勁的掌控力更強了幾分。

  明明修為沒有絲毫變化,可張青山就是有一種感覺,自己此刻絕對比半天前的自己強得多。

  他輕輕將手掌貼在秦正龍腹部靠下位置,手中剛勁此刻竟有了一絲暗勁的效果,透過秦正龍的皮肉,深深刺入他的五臟六腑。

  張青山望著秦正龍臉上閃過的痛苦,及時制止住剛勁對於他臟腑的刺激。

  張青山將剛勁凝聚成一點,指尖微動,秦正龍的丹田處便響起一陣沉悶的響聲。

  剎那間,秦正龍臉色變得煞白,喉頭一甜,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萎靡不振。

  「我的修為……」

  秦正龍一陣失神,此刻的他瞳孔渙散,給人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

  毫無疑問,張青山的這種做法,比殺了秦正龍都難受。

  想他秦正龍自小不凡,其他家族百年難得出一個可以修武道的天才,就算出了,也會忌憚朝廷的針對而不敢有所行動。

  在這濟州府,明面上敢於顯露自身修武,且有一番成就的家族子弟,寥寥幾人。

  而他秦正龍,正是這其中之一。

  可如今……一切都沒了。

  秦正龍如爛泥一般癱軟在地,耳旁傳來的聲音他絲毫也不願聽。

  「即日起,秦家的家主便要換個人了。」張青山對著門外人影喊道。

  「秦府二小姐秦靜怡,便是秦家新的家主!」

  張青山的聲音渾厚響亮,在正廳中泛起陣陣回音。

  良久,門外響起一聲聲恭賀聲。

  「我孫家恭賀秦家,恭賀秦靜怡家主!」

  「我李家……」

  「……」

  張青山滿意地點了點頭,身上那種蓄勢待發的狀態也逐漸消失。

  他本以為還要用拳頭講講道理,沒想到一個個都這麼識趣。

  不過想想也是,他既沒有觸及這些大家族的底線,直接鳩占鵲巢將秦家變為張家。

  反而只是扶持秦家二小姐上位,這至少在明面上說得過去。

  雖然實際上沒什麼區別,可有時候人們只需要一個能騙過自己的藉口,便會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

  做完這一切,張青山將目光轉放到一旁不露聲色的紫悅身上。

  似乎自從她的手下散出去以後,她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也不出聲,只是靜靜看著一切發生。

  這才有了張青山此刻敢於如此出風頭的底氣。

  只是當張青山與紫悅四目相對時,張青山明顯感覺出紫悅眼中流露出來的好奇。

  這讓張青山心中一緊。

  「公子的實力似乎在很短時間內又強了一些?」


  「可奴家不明白,明明公子修煉的是金剛經,講究剛猛霸道,如何會有陰柔勁力傷及五臟六腑的能力?」

  此刻,紫悅的每一寸目光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了張青山身上。

  也就在張青山思考該如何應付才能解釋得清時,耳旁響起的熟悉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青山……你平安回來了。」

  張青山循聲望去,那略顯消瘦的模樣令他心中隱隱作疼,口中不自覺呢喃道:

  「靜怡……」

  張青山欲要撲上前一把抱住秦靜怡,可餘光瞥見秦正龍那悽慘的模樣,身旁更是有紫悅在審視著自己,張青山還是猶豫了。

  可他不動,卻有人動。

  秦靜怡宛如歸巢的雛燕,整個人飛撲進張青山懷中。

  她貪婪地吸食著張青山身上的味道,她害怕這只是一場夢,仿佛下一刻便會消失。

  久久無言,等到秦靜怡緩過神來,睜眼一看,目光不由自主被一旁的紫悅吸引。

  「這位妹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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