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焦油柱在空中形成一道射流，速度極快，幾乎是在尾部收縮完成的同時，就已經穿越了那段距離，直逼DR1874。
但那束焦油沒有命中，帕維爾在射流噴出的同時就已經發動了靈活轉向。
靈性灌入舵，舵面在極短時間內轉到了極限偏角，整艘空艇以極高的傾斜程度，划過一道弧線，避開了這道射流。
焦油射流擦著空艇右側的裝甲邊緣掠過，黏稠的黑色液體在接觸裝甲板的瞬間發出一陣刺鼻焦油氣味，即便在駕駛艙里帕維爾也能聞到。
有一部分焦油附著在了裝甲板表面，冷卻後迅速凝固成一層黑色硬殼，但主體射流已經偏離到了空艇後方的空域。
「右舷炮位，保持射速。主炮重新裝填。」
帕維爾一邊穩住艦體，把空艇從急轉彎中拉回平飛姿態，一邊把靈性再次灌入差分機。
六門88炮的自動裝填系統已經完成了新一輪高爆彈的上膛，火控觀測室的數據修正信號也在同一時刻匯入了他的感知。
第一隻焦油獵手在承受了兩次齊射之後，右側翼根部的傷口正在持續滲出混合著焦油的血水，飛行軌跡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歪斜。
這是帕維爾的優先獵殺對象，但另外兩隻焦油獵手也正在從側後方接近。
它們顯然沒有停下來觀望的意思，繼續保持著對浮油泡群的驅趕節奏，同時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讓整體隊形向DR1874的方向壓縮過來。
浮油泡群在三隻獵手的聯合驅趕下已經收縮成了一個更加緻密的球狀團塊，正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空艇的前進方向移動。
這種情況下，帕維爾不打算把火力分散。
六門88炮在電光石火的作用下再次齊射，十八發高爆彈形成的爆炸，覆蓋了第一隻焦油獵手的頭部和左側軀幹。
在帕維爾晉升超凡者後，他對空艇的把控能力已經大大提高，這種程度的精準射擊簡直不在話下。
這輪命中的衝擊讓它左翼的焦油層開始大面積剝落，露出了下面被燒灼成深褐色的肌肉組織。
它不再繼續追擊浮油泡群，而是轉換了方向，似乎想要脫離戰場，但它轉彎動作已經明顯變得遲緩和笨重。
「準備第三輪射擊」
火控觀測室里的安全官還沒有來得及回應帕維爾的命令，校正數據就已經進入了帕維爾腦海。
當第三輪齊射落在同一隻焦油獵手的軀幹中段時，它的翅膀就徹底失去了作用。
它的身體朝一側翻滾，四十米的身軀在空氣中緩慢地翻轉了一圈。
然後它開始朝雲海深處墜落，黑色的焦油和血水在它墜落的過程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確認擊落。」
安全官的聲音從火控觀測室中傳來。
不過帕維爾也沒有時間去慶祝。
第一隻獵手的墜落已經讓剩下的兩隻的隊形被打亂了。
它們不再平行並進，而是一前一後地排成了縱向，前方的獵手維持著對浮油泡群的驅趕，後方的獵手則稍微放慢了速度，像是在尋找時機。
帕維爾仔細查看了一下走在前面的獵手，這隻獵手身軀上覆蓋著厚厚的硬殼，似乎是焦油乾燥，風化後的產物。
帕維爾嘗試著發射了一輪高爆彈，暗紅色的爆炸在硬殼表面綻開，卻只能造成微乎其微的傷害。
「火控安全官，立刻調整射擊諸元。」
帕維爾飛快下令，同時，他拎起腳邊的盒子，轉身拉開艦橋側面的艙門。
他沿著頂層甲板快速跑向艦尾方向，此刻，大量的浮油泡正聚集在這周圍。
大大小小的焦油束如雨般飛濺而下，侵蝕著空艇艦尾的裝甲。
帕維爾儘量地蜷縮著身體，減小自己被焦油束擊中的面積。
他一邊減慢了空艇的速度，縮短空艇與焦油獵手之間的距離。
另一邊用靈性操縱另一舷的20毫米艦炮，在儘可能的範圍內擊殺附近的浮油泡，減輕自己的壓力。
那隻焦油獵手一點點近了，危險迫在眉睫，但帕維爾突然打開箱子，從裡面取出了一桿槍，架在了欄杆上。
那是黑旗。
帕維爾瞄準鏡里的准心穩穩地套住了獵手。下一刻，帕維爾扣動扳機，砰砰，黑旗特有的兩聲槍響響起。
在高空猛烈的風的作用下，黑旗射出的彈丸順風而飛，射程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叮。彈丸撞擊在硬殼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音，但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那隻焦油獵手甚至沒有因為這個撞擊而改變姿態，它顯然沒有感知到這個微小攻擊的存在，繼續保持著原有的飛行速度。
但帕維爾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在他靈性的感知中，一道白色骷髏頭標記正在從彈著點位置浮現。
這是黑旗的獵寶效果，讓帕維爾能精準鎖定目標，並且提高對目標的傷害。
現在，他對那隻獵手的位置感知從未有如此的精準過，即便隔著很遠的距離，他也能感知到獵手最細微的移動。
他收回黑旗，重新跑回艦橋，手按在差分機面板上。六門88毫米炮的炮口在他的指令下緩緩轉動，齊齊指向被標記的獵手。
炮塔的裝填已經完成了，穿甲彈正在炮膛中蓄勢待發。
帕維爾盡全力地榨乾了自己的靈性，壓入了差分機。
他又一次發動了電光一閃，六門88炮的炮口瞬間閃過三道閃光。
足足18枚88毫米口徑的穿甲彈一連射出，拖著白色尾跡，在空中形成一串密集的彈道線。
它們沒有分散，而是保持著極為緊密的散布，全部指向那枚正在獵手軀幹上浮現的骷髏頭標記。
標記的存在把所有的彈道修正和散布偏差壓到了最小，讓每一發彈丸都以驚人的精準度飛行。
最先命中的幾枚穿甲彈砸在硬殼表面，炸出了幾道擴散的裂紋。後續的彈丸沿著那些裂紋的延伸方向持續撞擊，把硬殼一層層地剝離、擊碎，貫穿。
當第八枚穿甲彈撞入硬殼時，彈頭穿過了殼層進入內體，引信在內部觸發，爆炸在獵手體內炸開。
骷髏頭標記在那團爆炸中閃爍了一下，一團被放大的爆炸從它的軀幹中段向外膨脹，帶著被高溫蒸發的焦油和血肉的混合物一同噴出。
接下來，幾枚穿甲彈接踵而至，沿著同一條通道灌入已經裂開的創口，爆炸疊加著爆炸，把那條貫穿通道從硬殼邊緣一路撕裂到軀幹的對側。
在黑旗標記的作用下，穿甲彈的威力被極大的增強了，整個獵手被直接炸成了兩半。
它垂直墜入了雲海深處，只留下了一條燃燒的焦油火焰殘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