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了下時間線,按原著,紅海怪道爾頓應該還沒出生,改成九歲了。)
鐵群島上沒有青綠之地,犁鏵在此處無法帶來收穫。
這裡的岩石、風暴,只會養育出夢想劫掠的人。
哈羅德爵士在黑暗中燃起一堆篝火,火光映紅貝爾隆的臉,照亮沃米索爾的一鱗半爪。
貝爾隆靠在龍爪上,一口一口啃著餡餅,安心的硫磺味將他籠罩。
忽然。
哈羅德爵士猛地抽出劍,一步擋在貝爾隆身前,「有聲音!」
貝爾隆當即讓沃米索爾屏住呼吸。
空氣一靜。
「噼啪——」
火柴細微的爆裂聲在寂靜中燥響。
「嘩啦——嘩啦——」潮水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灘頭。
夜色中,海面上出現一道黑影。
「是一艘船!」哈羅德爵士有些緊張,「沖我們過來了。」
貝爾隆雙眼一亮。
……
長船在黑暗中行駛。
巴倫·葛雷喬伊遠遠就看到岸邊的火光,他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又是一群從青綠之地來的綿羊。
不怕死的蠢貨,竟然在野外燃起篝火哈哈哈。
鐵民在夜晚可不需要火光,夜色是淹神賜予他們最好的庇護。
連夜靠岸,殺掉男人,擄走女人,搶走財富,回到船上開懷痛飲!
這才是鐵民該過的生活!
每個船長就是他甲板上的國王!
鐵王座?!
呵呵。
巴倫·葛雷喬伊興奮地一巴掌拍在侄子道爾頓·葛雷喬伊的腦袋。
道爾頓·葛雷喬伊興奮地扒在船頭,他五歲就開始划槳,如今才九歲,已經跟隨叔叔劫掠過蛇蜥群島了。
正是他在夜色中,看見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入海岸。
巴倫像國王般對船員發號施令,「兒郎們,划動木槳,衝上岸去!」
水手們沒有歡呼,船首破浪,悄無聲息地靠近岸邊。
海岸距離越來越近了。
道爾頓從海豹皮中抽出刀劍,他睜大眼睛,期待一場殺戮與鮮血。
他看清了岸邊的兩人。
立即匯報導,「只有兩個人!一高一矮!」
巴倫·葛雷喬伊失望地嘖了一聲,「只有兩個人?」
「算了,給你練練手吧!」
道爾頓·葛雷喬伊狠狠點頭,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一人對戰兩人又如何,他可不怕。
在鐵群島,懦夫得不到任何榮譽,勇氣高於一切。
巴倫·葛雷喬伊回頭惡聲惡氣地朝水手們大喊,「都劃快點,別讓他們跑了!」
道爾頓·葛雷喬伊興奮道:「他們就在岸邊,沒有逃跑!」
「他們身後還有團金黃色的東西!」
沒有逃跑……
巴倫·葛雷喬伊皺起眉頭,竟然有人遇上他們,膽敢不逃跑的?!
船越來越近,道爾頓看清了兩個人,高個的騎士擋在侏儒面前。
距離更近了。
哦,原來矮的那個不是侏儒,是個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那個孩子站在火光里,有閃亮的胸針,閃亮的銀色頭髮。
道爾頓·葛雷喬伊心中閃過不妙的預感,「銀頭髮……」
「什麼?」巴倫追問道,「你確定?!」
道爾頓視野上移,看清了那個孩子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恐懼。
他面帶微笑,期待地盯著海船。
……
貝爾隆期待極了。
鐵民灣,夜裡行駛的快船,直衝火光而來。
他這是要被人支付鐵錢了嗎?!
哈羅德爵士擋住他半邊身體,沃米索爾靜靜趴在他背後,像一座無知無覺的山嶽。
貝爾隆滿含期待地站定在原地,久久地盯著船隻黑影,就像洞穴中盤踞的惡龍,吃飽了綿羊。
蜷縮在金幣上,目光炯炯地等候來人,等待一個向他走來的凡人。
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貝爾隆甚至能看清船上的人影了。
他嘴角剛要裂開一個燦爛的微笑,快船突然停在原地,隨後猛地掉頭。
一溜煙地朝遠方疾馳而去。
貝爾隆笑容僵硬在嘴角,他高聲怒喝,「你們在做什麼?!」
「不要逃啊!」
「軟弱的傢伙,不准逃跑!」
「回來,快回來!」
他扯著嗓子大喊,「懦夫,你們這群懦夫,拿出鐵民的勇氣啊!」
聽到貝爾隆的怒吼,鐵民們怒火中燒,一個個都被激怒了!
水手們鼓起粗壯有力的胳膊,於是,長船在黑暗中加速向遠方駛去。
巴倫和道爾頓拿起船槳,加入了水手們的行列,「快劃!」
貝爾隆簡直失望至極,世風日下,鐵民們怎麼能如此懦弱!
他回頭看了渾身都隱沒在黑暗中,只幾片鱗片和爪子被照亮的沃米索爾。
他實在想不通鐵民為什麼逃跑,根本看不出來有條龍啊。
旮旯鐵民里不是這樣的啊!
你們應該拿出在風暴中磨礪的勇氣,不懼死亡,衝上岸來打劫我口牙!
然後沃米索爾一個睜眼,轉頭,帥氣出場,我再狠狠打臉你們啊。
你們怎麼岸都不上,直接跑了?!
貝爾隆失望地往龍背上攀爬,難道水裡遨遊的長船,能快過沃米索爾的翅膀嗎?
忽然,水面上一陣喧譁。
「又有一艘船!」哈羅德爵士大叫道。
貝爾隆眼前再度一亮。
新出現快船里的人笑罵、嘲諷著逃跑的船:「逃跑的懦夫哈哈哈哈!」
「你們不配在鐵民灣,捕魚騎羊去吧哈哈哈哈。」
新來的快船勇往直前,「衝上岸,沖啊!沖啊!」
呼喊聲如潮水奔涌,海船衝上灘涂。
海盜們的聲音瞬間卡在喉嚨里。
火光照耀範圍,緩緩出現一雙巨大的青銅色惡魔眼睛。
巨大而猙獰的頭顱,探出黑暗。
那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道爾頓·葛雷喬伊忍不住回過頭。
那時,沉靜的月亮正從海面上升起,天地驟然一靜。
熔金的火焰漫過他冷若冰霜的藍眼,也漫過時間與空間。
絢麗又暴烈的明亮焰浪翻卷四散,灘涂上燃起黃油蠟燭。
鐵民們發出哀嚎,但痛苦的聲音很快消散。
沃米索爾舒展翅膀,輕盈地穿行在明月與酒藍色大海之間。
當黑暗籠罩快船的那一刻,道爾頓·葛雷喬伊靈魂仿佛升入淹神的流水行宮。
他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貝爾隆寬容地對待海面上的人,給予他們選擇,「你們是選擇開船回到岸上,還是在沸騰的海水中游去岸上?」
巨龍口中亮起熔爐的火光。
他溫柔地詢問,「懦夫們,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