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隆與沃米索爾重新回到地面上。
他很遺憾,因為他無緣見識到鐵民的勇氣。
巨龍遮天蔽日的雙翼下,快船駛上火焰尚未燃盡的灘涂。
快船上,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作。
巴倫·葛雷喬伊腦子裡無比想駕馭快船在落日之海馳騁,或者像埋頭蟹把腦袋埋進沙子裡一樣,就這樣安靜地待在船上。
但理智告訴他,不要惹怒巨龍。
他深吸一口氣,勾起一抹笑容,「走吧,鐵民從不缺乏直面風暴的勇氣。」
他挺胸抬頭,帶頭走下快船。
道爾頓·葛雷喬伊跟在眾人身後,緩緩走下船。
剛一下船,眾人渾身一震,臉色巨變。
硫磺臭味,屍骨被烤焦的惡臭瀰漫在空中。
他們腳下,不再是柔軟的沙子,而是滾燙、灼熱的玻璃。
只一瞬間,千萬年不變的鐵民灣灘涂,永久留下了龍焰灼燒的印記。
湖面上飄蕩著破損的木板與炭灰。
鐵民們站在灘涂上,望著那艘和他們的船一樣大,卻像火燭般燃燒的劫掠船。
還有灘涂上焦黑的人形。
道爾頓·葛雷喬伊渾身顫抖,聲音里滿是驚駭,「這就是巨龍的威力。」
巴倫·葛雷喬伊臉色一變,笑容消失不見。
果然是他們!
貝爾隆·坦格利安,沃米索爾。
龍石島親王,鐵王座第一順位繼承人,他駕馭巨龍來到鐵民灣,總不會是單純的巡遊。
難道?!
巴倫·葛雷喬伊手掌顫抖,「這位白騎士,你們要去鐵群島嗎?」
哈羅德正警惕地盯著海盜們。
被貝爾隆王子驅趕回岸邊的是一條大型劫掠船,足有50名精壯的槳手,加上船員,足足有130人!
聞言,他警惕地看過去,他可沒穿白袍白甲。
「看來鐵民不缺狡詐聰明之人。」貝爾隆笑著望過去。
他還以為鐵民都是腦中只有戰鬥、劫掠享樂的憨憨呢。
貝爾隆緊貼沃米索爾,巨龍悠長沉重的吐息吹起他的頭髮。
小心駛得萬年船,哪怕這群鐵民攝於巨龍之危,表現得安安分分,但貝爾隆打定主意。
他絕不離開沃米索爾3米遠。
他是肉體凡胎,坦格利安沒有巨龍就是普通人,一把快劍,一隻弓弩,就能殺死他。
但當巨龍在側,坦格利安便成為離神最近的人。
所以貝爾隆也不明白。
為什麼龍穴離紅堡那麼遠。
如果不是韋賽里斯不同意,他都想搬出紅堡,與沃米索爾居住在一起了。
哈羅德爵士從快船中翻找出麻繩,在貝爾隆的強烈要求下,遠遠扔過去。
大喊著要求鐵民們獻出武器,捆住自己的雙手。
貝爾隆不知道鐵民們內心的掙扎,他只看見大家很配合。
一把把刀劍堆積在灘涂上。
他好奇道,「你們應該看不清巨龍的全貌才是,怎麼沒上岸就跑了?」
巴倫·葛雷喬伊猜到自己不會死亡了。
他露出一抹譏笑道,「正如你的誇讚,「仁慈的」貝爾隆王子。」
鐵民縱橫落日之海,從不缺乏狡詐與智慧。
或者說,只有勇氣的船長,可活不長久,每個中海海洋的鐵民都知道,面對風暴的最好方法,是在風暴形成前避開它。
「我看見了你銀色的頭髮,你穿著華貴,先前還有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見眾人順從被捆,貝爾隆有些驚異。
100多人,竟然沒有一個鐵民刺頭嗎?
唉,自從有了沃米索爾,整個世界都變成棉花,他根本享受不到博弈,如履薄冰的快感。
他聽聞過鐵民的故事。
胸膛中永遠懷揣著對古道的渴望,他們信仰的淹神,他們的儀式。
他還擔心,會有悍不畏死的鐵民,時刻防備著鐵民懷揣死也要拉他墊背念頭的勇武之人。
他特意拉著哈羅德爵士,與鐵民們隔了一段距離,確保沃米索爾的龍翼能護住他們,龍焰足夠保護他。
但是……
鐵民們一個個順從得不行,哈羅德爵士讓他們互相捆住,真就照做了。
他仰起頭,望向頭頂龐然如山嶽的巨龍。
貝爾隆走進殘餘的灘涂,沃米索爾跟隨在他身後,行走間大地震顫。
他在黑炭中掃了掃,捂住鼻子走進海水中,海水中飄蕩著破木板,木箱。
就像在海岸邊,尋找、打撈沉船的寶藏一樣。
他用力扯過來一個殘破的小木箱,帶著開盲盒的興趣,小心地打開蓋子。
焦臭味鑽進鼻腔,他瞬間眉頭一皺,木箱中只剩一團黑灰。
他扔開箱子,再次拉過一個,從破開的洞口,他看見箱中是一團熔結成塊的金屬。
隨後,他又翻找出扭曲熔化、變成條狀的鋼鐵兵器。
貝爾隆失望地嘆了口氣,龍焰溫度太高了。
尋寶失敗。
他視野掃過灘涂,驟然一頓。
一塊黑炭邊,躺著把形狀筆直、布滿黑灰的刀劍。
貝爾隆微微一愣,龍焰之下,竟然還有完好的刀劍?!
伸手拿起刀劍的瞬間,他眼中陡然閃過一絲異彩。
好輕!
貝爾隆用袖口擦去劍刃上的黑灰,露出一抹暗如紫虹般的光澤。
他不可置信地眨眨眼,驚喜道,「瓦鋼?!」
鐵民早就被貝爾隆的一舉一動吸引,好奇地望過去,聞言身體一震。
什麼?!
那艘快船上竟然有把瓦鋼劍?!
哈羅德爵士驚訝不已,他謹慎地捆好每一個鐵民後,火急火燎地跑到貝爾隆身邊,「真的嗎?!」
貝爾隆澆起海水,洗去黑灰。
越洗,他越不受控制地露出笑容。
沒想到這鐵群島這麼富有,隨意一艘劫掠船上,竟然有柄瓦鋼劍!
要知道,坦格利安家族,也不過才兩柄瓦鋼劍,黑火,暗黑姐妹。
貝爾隆笑眯眯地抱起瓦鋼劍。
韋賽里斯有黑火,戴蒙有暗黑姐妹,雷妮拉有瓦鋼項鍊,這下,他也有柄瓦鋼劍了!
他們都有了傳承之物!
而且還是把手半劍,貝爾隆估計,劍刃長度得有1米了!
快趕上他的身高了!
貝爾隆清了清嗓子,壓下心頭狂喜。
他精神振奮地掃過海面上的殘骸。
果然,馬無夜草不肥,他還是小瞧了鐵民們的收穫啊!
但他和哈羅德爵士,兩個人翻找未免太慢了。
貝爾隆臉上露出笑容,他與沃米索爾回到篝火邊坐下。
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
「哈羅德爵士,把這群海盜放開吧。」
在巨龍的注視下,鐵民們一個個時不時看一眼沃米索爾,顫抖地走下海水,打撈沉船的殘骸。
熔成一團的金龍銀鹿銅星,扭曲的金銀器皿,寶石首飾,鐵劍盔甲。
火燒後又泡水的糧食,布料……
麥酒早已流入海水。
一樣樣物品被從海水中撈起,堆積在灘涂上。
哈羅德爵士持劍守在他身邊,貝爾隆略帶失望,都是些尋常的物品。
他面上不顯,滿臉微笑地望向哈羅德爵士,「爵士,選擇屬於你的戰禮吧。」
殺死敵人後,從溫熱的屍體上剝下戰甲、武器,哄搶死者的錢袋與飾品,這是慣例與習俗。
崇尚騎士精神的維斯特洛人,並不認為這是對死者、屍體的褻瀆。
或者說,從沒有人起過這個念頭。
那是屬於他們的戰利品,他們奮勇的戰禮。
但哈羅德爵士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