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坐在城堡監牢的長凳上,望著監牢中平穩呼吸的薇拉絲想著什麼事。
硬奶酪家族陵墓已經被收拾乾淨,關於卓爾的東西也都被收入公爵城堡,但可惜的是並沒有什麼能幫助追蹤到戰團其他卓爾的東西。
也就是說如果想要阻止一場小型混戰,眼前的這個女孩就是唯一的出路。
艾登不知道她還算不算女孩,畢竟卓爾也能活上幾百年,但從外表看上去她只有二十五六歲。
精靈顧問達芬給她餵了一瓶解毒劑和兩罐治療藥水,薇拉絲臉上的毒斑和爆出的血管已經慢慢褪去,她現在看上去就像卸了妝在補覺的模特。
只是帶著鎖鏈。
「你在想什麼呢?看她看得都愣神了……」希拉瑰癟癟嘴,抱起肩膀靠在牆上。
「當然是咱們的下一步了。」艾登搖了搖頭,卓爾戰團現在可能已經轉移到城市的任何一個地方,自己又不能用涼水把她潑醒,否則毒素可能逆流攻心。
四個人就這樣在地牢里等著,埃茲利忽然對他說道:「你不會是打算把她也拉進隊裡吧?」
「啥?三思啊老大!卓爾最不靠譜了!」米拉聽上去也有點慌了。
「安啦,她是我們的敵人,而且我不會讓一個冷血殺手入隊的。」艾登趕忙安慰道。
眾人點了點頭,氣氛又冷了下來,在幾天之內接連遭遇這些事情多少讓團隊的成員有些疲憊。
於是艾登主動調節起了氣氛:「一個卓爾、一個獸人和一個提夫林在馬車上,請問誰握著韁繩?」
「……這是個冷笑話嗎?」埃茲利歪著頭看他。
「不,是城市守衛。」
埃茲利聽後愣了兩秒,隨後爆發出幾聲爽朗的大笑:「行吧,我承認還是你的笑話有點意思。」
「這也太沒品了……」希拉瑰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掩著嘴輕笑了幾聲。
「車上不是只有三個人嗎……?」米拉則困惑地撓了撓頭。
「呃……等我們到博德之門你就明白了。」艾登拍了拍米拉的肩膀。
「各位,我知道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艾登說,「但至少我們患難與共,咱們會有機會好好休息的,而且當我們離開匕首灘之後,這兒發生的故事會被吟遊詩人傳頌很久很久。」
「這我倒不太關心,那些詩人滿嘴跑火車,指不定會編成什麼樣呢。」埃茲利說。
「如果要我說,你才是最該休息的那個,」希拉瑰語氣里有些心疼,「這一路上一直是你在出主意……」
「別這麼說,」艾登拉住了她的手,「這本來就是我的責任,說實話,我還有點樂在其中。」
希拉瑰的耳尖染上一點桃紅,她深吸一口氣,緊緊攥著艾登的手。
「要是這隻卓爾不配合該怎麼辦?我們該對她動刑嗎?」米拉問道。
「不,我們都是文明人,有別的辦法。」
說著艾登從背包里取出最後一瓶讀心藥水,拔開瓶塞灌了下去。
惡……口感像太陽底下曬軟了的甘草糖漿,不用力吞咽就會粘在喉嚨里,但整體偏清苦微澀,粉色的雲霧從艾登口中冒出一點。
上一次他把讀心藥水混在酒中,沒嘗到具體的味道,這下是徹底享受到了。
為什麼鍊金藥水沒有一個好喝的?那些高環法術和鍊金實驗室的法師就沒想著改善一下藥水口味?
艾登這樣想著,指著薇拉絲對米拉說道:「嘿米拉,你還害怕卓爾嗎?看,他們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嗯!有老大在我什麼都不怕!」米拉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我可太失望了,我還指望扮個鬼臉嚇唬你們呢。」
艾登抬起頭看向牢房內,薇拉絲已經睜開了眼盯著自己,她扯了扯手腕上的鏈條,撐著床板坐了起來。
「你們認真的?只是把我鎖起來?沒有拔指甲、腳背釘釘子那一套?」她側了一下頭,讓長發都垂向一側,刻意露出細膩的脖頸和鎖骨。
艾登一愣,慌亂地把眼神移開:「你最好老實點……想活命就得跟我合作。」
「行行行,大英雄,我猜你有不少問題,問吧。」薇拉絲眯著眼睛,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艾登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你的同伴去哪了?」
「我的同伴?他們是我的敵人!」薇拉絲挑逗的表情瞬間化為憤恨,「她竟然把我留在那等死,我要切開她的肚子,用她的大腸把她勒死!」
艾登給埃茲利遞了一個眼神,好像在說「這就是為什麼隊伍里不招卓爾的原因」。
「那還不錯,至少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艾登說,「所以這個她……到底是誰?」
「妮芙蕾,我們一起逃出的魔索布萊城,她曾是羅絲的祭祀,現在她侍奉維倫,蒙面之主。」
維倫是精靈之主柯瑞隆和蛛後羅絲的兒子,主管盜竊和陰謀,他主張推翻羅絲建立的母權社會,強調男女平等,並樂於引導卓爾們擴張地表勢力。
但這並不代表他是一位善神,維倫只是褪去了宗教的狂熱崇拜,信仰他的多是講求效率的野心家和殺手。
「妮芙蕾幫過我……很多,」薇拉絲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她差點親手獻祭了自己的妹妹,卻發現羅絲只是為了自己的娛樂,根本不在乎卓爾種族的延續。」
「……可如果是這樣,她怎麼會丟下你呢?」艾登有些不解。
「大概是因為我們的血脈被詛咒了吧……」薇拉絲苦笑了一下,「成立戰團以來所有資源的分配、關鍵情報都掌握在她一人手裡,她還一直在挑撥我和手下的關係,故意製造些小矛盾……」
艾登點了點頭,叛逃的卓爾成立自己的事業時,往往也會變得獨裁而偏執,究其原因是她們的生存恐懼壓倒了自由理想。
魔索布萊城是很危險沒錯,但對卓爾來說那裡有庇護,生活更加簡單,只要夠狠就不會死。
可來到了陌生的幽暗地域和充滿偏見的地表,要想整合一大隊有著不同程度心理創傷的卓爾,光是鐵血手段恐怕都不夠,最終他們只會回到卓爾的傳統管理方式和思維慣性上來。
「她嘴裡一直念叨的那塊石板在你手裡嗎?」薇拉絲忽然問道,「別對我說謊,你肯定是個很有能耐的人物。」
「那就很簡單了,」薇拉絲邪魅一笑,「我們先殺了尼希盧爾,再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