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艾登一行人帶著薇拉絲和噬腦怪離開了匕首灘,試圖將卓爾戰團引出來。
距離匕首灘的大門越遠,農民們成片的良田也越稀少,樹冠開始變得濃密。
路邊開始出現被劫掠後焚毀的小屋和樹林,還有幾顆地精的醜陋頭顱,牆角長滿了野蕁麻。
艾登知道他們應該距離翠綠閒庭很近了,地精們常常襲擊村莊、摧毀動物的棲息地、污染水源,是德魯伊的敵人之一。
但他們並不會將地精們趕盡殺絕,因為德魯伊們認為它們也是自然世界的一部分,他們更關注的是這樣的行為會不會打破所謂的「平衡」。
不過這也讓周圍的百姓長期處於擔驚受怕的狀態。
隊伍沿著德林畢爾河的南岸前行,直到腳下低洼的河泥變成夾著碎石子和樹枝的濕泥路。
「我們應該快到了。」艾登回頭望了一眼拎著籠子的米拉,關心地問道,「你還可以嗎?」
「別擔心,老大。」她把籠子向上提了提,表情輕鬆,「這才哪到哪?我在地下的時候一天要工作十五個小時,鑿鐵鑿得我虎口都裂開了也不能停,這點小活算得了什麼?」
「天啊,難怪你要逃出來。」薇拉絲雙手被束縛,嘴上還不饒人。
「別多嘴,咱們都半斤八兩。」埃茲利用手推了她一把,不知道何時他竟然對米拉有了保護欲。
艾登沒有說話,他的這支小隊確實很奇葩,幾人大多是邊緣種族,但最後結合在一起的效果還算不錯。
就在幾人毫無防範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急促的哨聲,路邊樹岔上的一隻蒼鷹俯衝而下,落地便化為了手持橡木長棍的德魯伊。
與此同時,看似尋常的岩石忽然如融化般膨脹成人形,四五名使用【融身入石】的德魯伊將五人團團圍住。
騰!
「等一等!我們是匕首灘莫玟女公爵派來的!」艾登趕忙爆出名號,深怕下一秒就有一道火牆把他們燒成灰燼。
「莫玟女公爵,」方才化身為鷹的德魯伊攔住了準備動手的同伴,「她保證過會遠離迷霧森林,現在派出一隊冒險者是什麼意思?」
「我們沒有敵意!」艾登解釋道,「此行只為解決城鎮的危機,在德林畢爾峽谷地下有一座奪心魔殖民地,它們必須被剿滅!」
「奪心魔?」德魯伊顯然無比驚訝,「我守護這條小徑已有兩百年,從沒見過有什麼奪心魔,你最好有證據證明。」
「我認為它正處於初期發展階段,現在出手還不算晚,」艾登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指著米拉手裡的籠子,「另外,這是你要的證據。」
德魯伊猶豫了一會,一揮手讓艾登腳下藤蔓褪去。
艾登活動了一下腳踝,接過米拉手裡的籠子,來到德魯伊面前:「這裡面就裝著一隻噬腦怪,我用心靈防護符文將它困在籠子裡,你恐怕只能看一小眼。」
德魯伊聽後點了點頭,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長棍。
於是艾登將籠口朝天,小心地解開鎖扣:「注意看……」
隨後他飛快地掀開籠子,那隻粘滑紫黑的噬腦怪嗖地向外一竄,艾登趕忙壓上籠口,將它困在裡面。
「西凡納斯在上……」德魯伊就好像看到了最令人憎惡的生物一樣,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奪心魔的造物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難倒我了,但我知道這種東西不能再出現了,它已經替換了城裡的一位法師和官員,」艾登直視著他的眼睛,「請讓我們見森林之王一面!」
「我不明白,你難道是想指控尊貴的梅蘭德拉赫三世與奪心魔有關聯嗎?你怎麼敢的?」德魯伊覺得被極大地冒犯了。
「不,他絕沒有這個意思。」希拉瑰這時替艾登說道,「我們知道在歡笑谷下面有一條傳送裂隙,很可能通往奪心魔的領地。」
「是的,」艾登點點頭,「同時我們不願侵犯森林之王的主權和威嚴,才希望翠綠閒庭的勇士們能幫我們搭線,請諸位成全!」
眼前這位皮膚黝黑的德魯伊顯然對艾登的話很受用,但語氣上還是一本正經:「我們不是什麼勇士,充其量只是偉大自然的一環,不過……」
他示意同伴可以放低武器:「這件事確實很緊急,跟我來,我會帶你去見林地的大德魯伊。」
「多謝!」艾登看見他眼中的敵意消失,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把籠子遞還給米拉,在德魯伊們的簇擁下向林地走去。
一行人很快來到一處密集的綠色幕牆面前,從外面看這裡只有垂柳和帶刺的灌木,外圍的樹枝上掛著些鳥羽和骨鈴,和森林的其他地方看上去沒什麼差別。
而當德魯伊破除幻術時,艾登眼前的景色像水中漣漪一般散開,露出了凹陷在河灣深處的營地全貌。
「你們再用【環景術】來保護林地?竟如此謹慎……」艾登不禁感慨道。
那是一道四環法術,可以在一百五十立方尺的區域內形成完美的幻象,開闊的平原可能會變得像是一片沼澤或是丘陵,甚至是無法通過的地形,只有通過高智力豁免才能揭露幻象的本質。
「我們在迷霧森林中有許多夥伴,也樹敵無數,」德魯伊說,「朋友來了有果酒和麵包,敵人來了有毒箭和火牆。」
幾人進入林地,艾登驚奇地發現這裡沒有任何人砍樹建房,也沒有圍起來的篝火,他們依靠著岩穴,用魔法修築出了一座天然的避風港。
德魯伊們用【植物滋長】引導數顆巨大的白樺樹,讓它們的枝條相互纏繞,生長成一枚枚離地幾米的綠葉小屋,守衛和獵鷹哨兵就在樹冠之間穿梭。
營地中央除了有七塊刻滿橡樹符文的花崗岩巨石,最中央還擺放著一枚樹根雕塑。
艾登對這很熟悉了,那是林地遭受強敵入侵時才會發動的防禦法術,荊棘儀式。
法術一旦完成營地就會被尖銳的荊棘包圍,任何人都無法入內,裡面的人也出不去。
「你這是幹什麼?」看門的女守衛對帶路的德魯伊喊道,「不好好站崗,還把外人帶進營地?」
「這些冒險者有重要的信息,而且肩負的責任不比我們少!我必須立刻見到大德魯伊瓦萊尼亞!」
守衛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這事不同尋常,於是當即放行,只是一走一過,不安地瞥了一眼帶著鐐銬的薇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