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的心跳不自主地加快,【祈願術】是凡間生物能使用的最強大法術,只需要用言語便可以將現實世界的根基操弄於手中。
不過因表述願望時措辭不當,很有可能遭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比如希望某位強大的敵人死去,便可能穿越到他死後的時間點,或是許願某件神器可能直接把自己帶到持有者面前。
同時許下的願望越大越複雜,出錯的概率就會跟著呈指數級上升。
換而言之,只要簡單地模仿其他法術的效果,成功的概率就會增加,身體也不會承受任何負擔,否則在完成長休之前,每次施放法術時都將受到一定傷害。
如果有這個法術,艾登可以用機制為自己湊出一個強大的永久增益,或是讓整個團隊永遠免除某種屬性傷害,這是最穩妥的用法。
要是大膽些……那可能性就無邊無際了。
但這樣的承諾也讓艾登警惕了起來,他不知道火巨靈會要求自己做什麼事來回報它。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想要我做什麼?」艾登問。
「吾需要你帶來足夠數量的魔法物品,助吾重振威名!」野心幾乎要從他燃燒的眼中刺出。
又是魔法物品,這戲碼好像有點熟悉,艾登心裡想道。
「足夠可不太具體,你到底想要多少?」他問。
「數量並不重要,吾渴求的是其中的魔力,有了它們吾便可以鍛造神兵,獻給青銅之城的帕夏!」
「你想要自己造一把神器?」
「沒錯!那群卑鄙的矮人在將吾關進熔爐前,承諾會鍛造一件強大的神器,足以使吾登上貝伊之位。」阿薩德咬著牙說道。
貝伊是火巨靈統治體系的一環。
在青銅之城,最頂端的統治者是大蘇丹,不容置疑的領袖,它居住在城最中心的焦炭宮,擁有幾乎絕對的權力。
大蘇丹既是軍事統帥,也是大法官,還是整個火元素位面火巨靈勢力的象徵。
而貝伊屬於火巨靈的中層貴族,它們主要負責在物質位面上的火巨靈事務,擔任地方的管理者或者軍事領袖。
普通火巨靈躍升為貝伊需要卓越的戰功或政治資源,貝伊是體系中最普通的貴族,卻是每個火巨靈夢寐以求的榮譽
至於高等貴族帕夏、親王級的阿米爾根本就不可能封給阿薩德。
艾登這才理解為什麼阿薩德會跑去心甘情願地為矮人帝國效力,如果代表火巨靈替盾矮人贏下與灰矮人的戰爭,哪怕只是保留下象徵性的皇權。
一個王國的人情都會對它的地位和聲望有顯著提高,但阿薩德顯然是被熔爐上的那台精金魔像和矮人工藝給唬了,以為沙納塔帝國還有復辟的可能,以為戰爭持續不了多久。
這一朝錯判便關了它上千年,就算它曾經在青銅之城有什麼名聲,現在也不過是過往雲煙罷了。
「這是個很大膽的想法,但貝伊……」艾登點點頭,「但是重鑄魔法道具這個主意恐怕不太靠譜。」
「哦?你又懂些什麼?」阿薩德揚起眉毛,顯然不相信眼前這個人類法師會有辦法。
「自己鍛造神器哪有搶來的快?你有沒有聽說過可以穿梭於各個位面的鸚鵡螺戰艦?」艾登捏著下巴,腦子裡正在生成鬼點子。
火巨靈是天生的鍛造師,它們與生俱來的魔法能力使其能夠憑空召喚火焰,在魔法烈焰中鍛造珍寶。
如果能想辦法把阿薩德拉進隊伍,以後就再也不愁沒有魔法道具用了。
「鸚鵡螺戰艦!?靈吸怪的星艦?」阿薩德睜大了眼睛,「人類不可能擁有這種東西,你肯定在扯謊!」
「你在熔爐里待的時間太久了,就在去年博德之門才被它們入侵過,而且恰好知道誰最可能有一艘這樣的戰艦。」艾登笑著說道。
這艘戰艦對於火巨靈的意義遠遠不止是空間躍遷的技術,更是炫耀實力的象徵。
把如此珍貴的戰利品上交大貴族帕夏,阿薩德想要的軍功、名聲便唾手可得。
「它在誰的手裡?那人難對付嗎?」阿薩德敏銳地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我不能告訴你,」艾登為難地搖了搖頭,「這是機密,懂嗎?只有團隊裡的人才能知道,你不算我的夥伴。」
話說到這裡,暗示已經很明顯了,因此阿薩德也沒有拐彎抹角。
「讓吾加入吧!吾可以打造兵刃和鎧甲,就算你體內的魔力出了問題,吾也可以解決!如何!」
「怎麼樣?」艾登回頭看向同伴,「你說我們的船上還容得下一個火巨靈嗎?」
「呃,只要它晚上不發光就行,太亮了我睡不著。」埃茲利用手揉了揉眼睛。
「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還可以趁我們外出的時候幫忙保護快船。」希拉瑰也表示贊同。
「我可以要一件【防禦護腕】嗎?受傷的時候好疼……」米拉已經開始暢想今後裝備管夠的日子了。
見自己的夥伴沒有異議,艾登也覺得合適。
不過這次的契約必須落實在紙頭上,不能再讓阿薩德鑽任何空子。
「我們需要一份新合同,我說你寫。」艾登對阿薩德說。
「沒問題。」
只見阿薩德一個響指,一份空白的黃銅契約便出現在兩人面前,隨後一支火焰羽毛筆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飛快地完成了開頭約定俗成的部分,停著筆等艾登說話。
「甲方艾登·克勞利需向乙方阿茲-阿薩德交付一艘完整或可修復的鸚鵡螺戰艦,或者其核心技術構件。」
羽毛筆熔化銅體,寫就一行行工整的契約。
「履約完成後,乙方需要無償為甲方施展一次九環法術【祈願術】,並必須百分比符合甲方主觀真實意圖,不得惡意曲解或採用文字陷阱。」
阿薩德抬頭瞥了他一眼,好像對這一條不太滿意,但也只能照原樣寫下。
「在為獲取戰艦期間,乙方需要提供鍛造服務並保衛甲方的快船『靠譜號』,素材可由甲方提供,並酌情為甲方提供諮詢服務。」
「完成了。」阿薩德寫就契約,在最下方簽上了自己的全名,整整一行原初語,看上去像是字母相互打了結。
艾登用【通曉語言】檢查後,也驅動【法師之手】,捏著羽毛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心了?」他滅了羽毛筆,一揮手把契約放在了艾登手裡。
艾登托著它,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魔力,這不只是一片刻了字的軟銅,上面還附著防護魔法,是一份具有實效的奧術合同。
見艾登非常滿意,阿薩德背著手來到他身旁,開口問道:
「如果沒有問題了,現在你告訴吾,吾應當在何處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