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德林畢爾河面上還飄著一層薄霧,艾登回到了甲板之上,心裡想著是不是該藉機在城裡轉轉。
忽然,周圍鹹濕的水汽變得稀薄,甲板中央的空間捲起一陣旋風,刺鼻的硝煙味鑽進艾登的鼻腔。
呼!
一道柱狀烈焰帶著原初之火從空中傾瀉而下,直接落在土棕色的板面。
艾登本能地握緊法杖,被火柱帶起的狂風逼得後退幾步。
那團烈焰隨後向內收攏,化作一道十二尺的高大軀體,那是重獲自由後的火巨靈。
此刻的它已經褪去了鍊金熔爐中被符文鎖鏈纏繞、憤怒而壓抑的狼狽模樣。
它那鍛鐵般赤紅的皮膚上流轉著華麗的金色光紋,腰間掛著那把曾刺入它胸口的燃火大劍,頭頂燃燒著一環猶如王冠般的橙色火暈,看上去意氣風發。
而在它腳下洶湧的火苗正不斷盤旋上升,但那塊木板卻連一絲煙氣都沒有冒出。
這是何等的控制力!艾登不禁感慨道。
「凡人!吾來助你!」火巨靈阿茲-阿薩德緩緩低頭,聲若驚雷。
「來得正好,不過你能不能變小一點,一直仰著頭說話很累。」艾登說。
阿薩德點點頭,腰身一變化作一位身高七尺的俊美紅皮青年,只是頭頂和眼中的火焰依舊熊熊燃燒。
「這是一艘很美的船,凡人。」
「是啊,謝謝你沒有把它點著,你的復活之旅如何?」艾登問。
「吾重生於青銅之城,奇蹟之城!」提起故土的阿薩德語氣慷慨激昂,但很快變得陰沉,「可吾的姓名和榮耀早已化作河中滾滾的銅水,家園中的異鄉人……」
「唉,可能這就是在熔爐里待上幾千年的後果吧。」艾登嘆了口氣。
「而吾之偉力也被矮人的符文所玷污、壓制,吾會遵守承諾,幫助你掌握魔力,但若誠心釋放潛能,還需共勉。」
「什麼意思?你還需要我的幫助?」艾登挑起眉頭。
「然也,上前來,待吾看個真切。」阿薩德向他揮揮手,示意艾登靠近些。
於是艾登小心地上前幾步,火巨靈將兩根手指搭在他的胸口,一股燒灼感立刻自皮膚傳來,隨後飛快地傳遍四肢,像是被火苗撩過全身。
「這……不可思議。」阿薩德臉上的高傲瞬間凝固,他又迅速地用魔法檢查了一次,然後雙臂抱在胸前。
「怎麼樣了?你看上去好像不大對,我該擔心嗎?」艾登也有點拿不準主意,難道他身體裡也藏了一顆魔法炸彈?
「在汝的體內有著一種吾從沒見過的魔法火花,它吸收並重塑了魔法能量,竟有如此罕見的天賦,簡直就像……」
「一座熔爐?」艾登接上他的話。
「沒錯,一座魔法熔爐。」
「就連你也沒見過這東西?」艾登問。
「在吾的時代魔法女神尚名為密絲瑞爾,那時的魔法更為自由,但即便如此你體內之物亦是聞所未聞。」阿薩德好奇地打量著艾登,像在看一件稀罕的寶貝。
密絲瑞爾是第一代魔法女神,一位隨性寬容的女神,她對魔法的限制較少,常有極高環位的法術存在。
但耐瑟瑞爾帝國的大奧術師,卡爾薩斯卻使用唯一的十二環法術【卡爾薩斯登神術】篡位,他奪走了魔法女神的魔力卻無法掌控魔網。
於是為了挽救魔網,密絲瑞爾主動犧牲自我,導致所有法術暫時失效,耐瑟瑞爾的浮空帝國也因此墜落,卡爾薩斯在片刻成神後石化死去。
而復活轉生之後的第二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頒布魔法禁令,禁止十環以上的法術生效,從此魔法變得更加守序,凡人的上限也被限制。
「哼,汝當吾是甚麼泛泛之輩?!」
艾登的話竟勾起了阿薩德的怒火,那雙滾燙的手忽然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他感受到火巨靈那熾熱的魔力如同釜底的猛火,逐漸將自己體內的雜質煅燒出去,藍色的魔法火花從他的胸口溢出,在半空繞著身體打轉。
緊接著他看到手臂上燃起了烈焰,藍火驟然收入胸口。
「呃啊!」艾登不禁吃痛喊出了聲,這種方式太過粗魯,但成效是顯著的。
【充沛施法】:一到三環法術額外增加一個法術位,效果永久。
新的能力出現了!
額外的法術位可以讓他在日常和戰鬥時擁有天然的優勢,這是其他法師需要連升兩級才能做到的事情。
艾登的心中一陣狂喜,他能感覺到阿薩德是在傳授自己如何回收多餘的魔力,儘管方式可以再修飾一下。
「啊……」施法結束後的阿薩德緩緩鬆開艾登的手,他看上去筋疲力盡,弓著背休息了好一會。
「你……沒事吧?」艾登關心地問。
「不要緊!」他強撐著挺起了腰,「感覺到了嗎!你在融合魔法的時候浪費了太多魔力,學著把它們利用起來。」
「我覺得我好像明白了。」艾登握了握拳,感到力量不斷地涌了上來。
「很好,現在你我可以聊一樁買賣了。」
「買賣?我以為咱們已經有買賣了?」艾登有些奇怪。
「不,那份契約已經完成,吾重獲自由,便報答於你,言出必行。」阿薩德傲慢地揚起下巴。
「這……」艾登咂了咂嘴,原來它先前表現得熱情都只是為了完成契約的掩飾,「……行吧,那你想做什麼交易?」
火巨靈隨即露出一副俯瞰眾生的表情:「汝等凡人在物質位面苦苦掙扎,就為了幾塊領地、幾箱金幣,吾擁有真正的力量。」
說話間,它修長的手指在空中一彈,一道火花跟著綻開。
「你想要什麼?讓死者復甦?回到從前?還是瞬間抹去一個國家的存在……宇宙賜予吾等的尊貴特權,只要一句話奇蹟就會降臨。」
艾登愣在原地,他明白火巨靈說的是九環法術【祈願術】,只有三成的火巨靈有可能掌握這道法術,而在實現三個願望後,它在接下來的一年之內都不能再施展這道法術。
「你……能幫我實現願望?」艾登眯起眼睛。
「一個願望,」阿薩德豎起一根手指,「只要完成吾的請求,便可以許下一個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