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之後,艾登再一次來到了港口,踏上那艘屬於自己的快船。
船頭那尊惡浪女神安博里的雕像栩栩如生,艾登的鞋底踩在傾斜的跳板,靴底傳來吱呀的響聲,他感受著纜繩的張緊和順潤的河風。
「誰能想得到,你現在是船長了。」希拉瑰來到他身邊,有些擔憂地把他拉了回來。
「我一直有個當海盜的夢,現在我缺的就只有鐵鉤和眼罩,再加上一份藏在遠方的秘寶了。」艾登回到甲板上,他對這艘船非常滿意。
它雖然不能載貨跑商,但相對狹長的船體給了它較高的機動性,船底搭配了可調的雙龍骨結構,這樣就算在淺水航道行駛也不會擱淺。
因此這艘船很適合探險,或者跑路。
「哦船長我的船長,請求登船許可!」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艾登背後響起,他轉過頭去發現竟然是銀行老闆貝琳達女士,她帶著歌利亞傭兵奧肯,他的肩上還扛著一隻麻袋。
「你也來了?那是什麼,橘子嗎?我們還沒打算離岸那麼遠。」艾登問。
「不,這是你的報酬。」貝琳達指了指甲板上的空地,奧肯便單手將麻袋放下,松松垮垮地露出裡面耀眼的金子。
「兩千金幣,剛剛從匕首灘商人銀行里取出來的。」
「呃,你可以把它帶回去,順便幫我開個戶存進博德之門的清帳屋銀行嗎?」艾登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子。
這些金幣能勉強塞進他的背包,但實在太過占空間,正好商人銀行提供資產轉移服務,開戶和手續費價格也不貴,倒也省得一路帶著這麼多現金過於危險。
「行吧,奧肯。」貝琳達點點,奧肯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把麻袋又背在了身上。
「謝謝。」
「所以你這就要出發了?」貝琳達繞著快船轉了兩圈,語氣聽上去有些不舍。
「是啊,趁現在多看我兩眼吧,等我在那兒功成名就了,再見面就難了。」艾登半開玩笑地說。
「哈哈哈,我信你,你挺有能耐的,」貝琳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他,「我能拜託你件事嗎?」
「說罷,冒險者就是幹這個的。」
「安提歐斯家族在博德之門的產業是由我的叔叔,因達爾·安提歐斯負責,他住在莊園區,不過我聽說他的房子被一艘鸚鵡螺戰艦壓垮了,你能替我看看他嗎?我有些擔心。」
「怎麼?他沒給你寫信?」艾登好奇地問道。
「就是因為寫了信我才擔心,他說在那艘飛船里找到了有趣的東西……」貝琳達疲憊地搖了搖頭,「唉,但就他那個腦子……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莊園區位於博德之門的上城,它與下城區之間被數道城門分開,其中最著名的一座便是真正的「博德之門」,這座城市也正是得名於此。
而莊園區自然居住著整個城市最富有、最古老的家族,包括在政壇極為活躍、長期占領大公爵之位的銀盾家族、在商人聯盟舉足輕重的薩申斯塔家族和焰拳的創始人埃爾坦家族。
至於壓垮貝琳達叔叔豪宅的鸚鵡螺戰艦,則是古老奪心魔帝國用於穿梭於各個位面的稀罕玩意兒。
主腦大戰後,戰艦的墜落確實摧毀了很多建築,畢竟災難才不管你是上城區的爺還是下城區的平民。
吉斯洋基人紅龍的烈焰吐息和主腦墜落帶來的衝擊讓大部分戰艦受損嚴重,要是貝林達的叔叔真有一艘完整的,價值簡直不敢想像。
「所以我需要你讓他清醒過來,好好地替家裡幹活,別動歪腦筋,可以嗎?」她問。
「我明白了,樂意效勞,不過我想要進上城區還是有點難度。」艾登回道,進出上城區的大多是貴族老爺和他們的侍從,其他人等想要進出不光需要許可還得交稅。
「早就想在你前面了。」貝琳達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枚戒指丟了過去。
艾登接過一看,那是一枚印有安提歐斯家族徽章的純金戒指:「哇,這禮物可夠重的,你還有備用嗎?」
「有的是,你可以用它解決那些麻煩的崗哨,不過要是讓我知道你頂著安提歐斯的名字幹壞事……」貝琳達警告似的握緊了拳頭,在艾登面前比劃了一下。
「別擔心,我像是會亂來的人嗎?」
「像,你的腦子太活分了,不過這也是個優點,在博德之門就得機靈點。」貝琳達背起手,轉身走向港口方向。
臨走時她又扭過頭來,故意問道:「哦對了,你這船上空蕩蕩的,是打算自己划去灰港嗎?」
「還沒找到合適的船員,你有推薦嗎?」
「哼哼……」
艾登這個問題剛出口,就感到有些後悔,貝琳達主動問這個問題肯定正打著什麼算盤呢。
「這樣吧,我給你找水手,你替我找叔叔,咱們各取所需,如何?」果然,貝琳達露出了一個得逞了的笑容。
「你這麼大的家業還算計我。」艾登無奈地撓了撓頭。
「該省的省,該花的花,不光得能賺錢,還得會攢錢,不願意就算了。」貝琳達回到甲板上,把手一伸索要那枚戒指。
艾登考慮了一下,貝琳達的要求其實很簡單,她的戒指能替自己省去許多麻煩,而且匕首灘最有聲望的女銀行家找來的水手肯定有保證,自己少賺一點倒也可以接受。
「好吧,成交,」艾登借勢握住她的手,「不過裝船的時候給我備上些物資,免得我到處跑了。」
「成交!那我祝你們一路順風。」
貝琳達談成了買賣,瀟灑地帶著奧肯離開了艾登的快船。
艾登帶著幾人來到甲板下的船長室,這裡已經被公爵的侍衛收拾整齊,那些花里胡哨的真皮地毯和丑得要死的窗簾也被換了下去。
全新的原木家具和青銅舷窗讓這兒看上去就像是一間寬敞些的客房,而正中央的木桌上擺著一本船長日誌,上面寫著印著這艘快船的名號:沒譜號。
「沒譜號,誰管自己的船叫沒譜號?」埃茲利嫌棄地嘖了一聲。
「起個古怪名字是海上的規矩,說明船長不想引來神明的嫉妒,」艾登解釋道,「在我老家有個國王給自己的船起名叫無敵艦隊,然後他們就接連遭遇了三場風暴,最後沉在了敵人的海峽里。」
在劍灣大多數戰艦和商船都會根據水手和船長的信仰命名,以祈求正神的保佑,可如果船上雕刻著安博里的神像,起一個什么女神幸運號反而可能招來她的惡趣味。
「所以你打算叫這個名字了?」希拉瑰問。
「我喜歡他的想法,不過……這名字還是有點不吉利。」
說著艾登發動【魔法伎倆】,將日誌上的否定前綴刪去,沒譜號就變成了靠譜號。
「靠譜號,我喜歡這個名字!」米拉對他說道。
「靠譜號的艾登船長,還挺朗朗上口。」埃茲利不禁夸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乘著這艘快船,靠譜地前往博德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