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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夜襲水女王之家

2026-10-23 08:24:54 作者: 九雲球

  第97章 夜襲水女王之家

  當太陽緩緩沉入劍灣,潮濕的海霧便從沖薩河畔升起,將整個灰港徹底籠罩。

  一根長達數里的黑色鐵鏈被絞盤逐漸拉起,從博德安海塔到布蘭普頓最東端的海防石柱,海水拍擊在其上翻湧出一朵朵白浪。

  這條鐵鏈攔斷了中大型船隻的船體和吃水深度,只有獨木舟或小艇這樣的船才能戰戰兢兢地從鐵環下方的水隙間溜過去。

  亞倫不知從哪搞來了一支輕型排漿小艇,船體被塗成黑色,狹窄的船肚正好能容納他們五個人。

  在所有人登船後,他小心地駛離灰港,船槳入水的聲音被他壓得很低。

  它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岸邊巡邏的焰拳崗哨,帶著幾人繞過一段凸出的礁石,借著潮水和陰影,約莫花了半個小時,才從側面接近水女王之家所在的那片海崖。

  亞倫把船槳一收,低聲說道:「我們到了,別大聲說話,聲音在水面上傳得遠——

  艾登點點頭,小船隨後抵上岩石,他抬頭一看,神殿的燈火只能稍稍瞥見幾點,大部分都被岩壁遮擋,似平隱約能聽見上方傳來的浪濤禱詞。

  一場祭祀正在舉行,這也意味著此刻寶庫內很可能沒有安博里的高等女祭司。

  入口就在眼前,一個半淹沒在水裡的岩縫,潮水一下下地衝擊著岸壁,露出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裡面黑得深不見底,只有水面反射的月光。

  不過艾登已經擁有了一百二十尺的黑暗視覺,所以前路看得格外清晰。

  「裡面有一個地窖,我就是從這兒救的人,他們會把作為蔡品的人帶進來,然後————

  我再也沒見過他們出來。」亞倫輕聲解釋道。

  「你是怎麼發現的?這地方還挺不好找的。」

  「我讓人在她們的神殿放了把火,著火的時候母親總會向孩子的方向望去,」他說,「這兒就是她們最在意的地方,裡面有一個金庫,不過上次時間緊迫,我沒能多看幾眼。」

  「那我們得小心了,沒人知道她們在那次之後又加了些什麼防盜措施。」艾登對同伴告誡道,隨後施展了一道【偵測魔法】,彎下腰第一個鑽過了岩縫。

  岩道內部比外面更加潮濕,海水也從腳跟漲到了小腿,打濕了艾登的褲子讓他的步伐都沉重了幾分。

  更糟糕的是似有似無的血腥味和腐爛海草的臭氣,讓他不得不捏著鼻子前進。

  走了沒多遠,亞倫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這地方有埋伏,看牆壁!」

  艾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通道兩側的花崗岩上掛滿了紫黑色的藤壺。

  它們仿佛感知到活人的進入,竟像無數張嘴巴般蠕動了起來,內中細碎的利齒相互摩擦,不斷刺激著他的耳膜。

  「嘔,我感覺我要吐了————」米拉捂著嘴巴,差點直接吐進了沒到腰眼的海水裡。

  希拉瑰也被這場面噁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到底是什麼邪惡的造物?如此不自然又令人作嘔!」

  「我現在怎麼辦?餵它們點肉吃?」埃茲利打了幾個冷戰問道。

  「早就想到你們前頭了,都讓開!」

  說罷,亞倫從懷裡掏出兩隻船上粗糙改良過的鍊金火彈,用匕首輕巧地挑開封泥,一左一右丟了出去。

  那濃黑的鍊金油順著牆壁潑開,覆蓋了一片暴動的藤壺群。

  

  隨後他抽出一把加粗的火柴,抬手向擦火板上猛力一划。

  嘶拉————

  沒有任何火星,厚厚的水霧早就把它們浸得發軟,而那些嗜血的藤壺似乎也意識到了威脅,鮮紅的觸角開始從油污中鑽出。

  「趴下!Ignis!」艾登厲聲警告道,隨後彈指瞬發一道【火焰箭】!

  轟!

  烈焰蒸發一圈水汽精準地撞在被鍊金油潑滿的岩壁上,剎那間點燃了劇烈的鏈式反應。

  原本漆黑一片的海岸岩縫被照得亮如白晝,那些藤壺變成了這場大火的天然脂肪燃料,無數怪異的肉質在劈里啪啦的爆裂聲中化作飛灰。

  搖曳的火光在眾人濕透了的臉上交織出斑駁的光影。

  「呼,解決。」艾登甩去手上的煙氣,拿過亞倫手裡的火柴,「這個不好使,得用魔法。」


  「不錯,法師。」亞倫輕笑兩聲,「看來有你在我們至少今晚不會成為安博里的祭品。」

  「話別說得太早,我們才剛剛開始。」

  艾登扯了扯被打濕的褲腳,接著一步一步小心地向前走去。

  再往裡他便能聽到些細微的流水聲,甬道盡頭是一處開闊的洞穴,中央一條從裂隙中滲出的清流,匯入地面的淺水池。

  池水清澈卻莫名透著寒意,底部能看到些被丟棄的精美貝殼、些許金銀幣和某種難以分辨的祭品殘片,也許是人骨,也許是獸骨。

  他們又向前走了十幾步,空間繼續拓寬,艾登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張雕刻石桌。

  幾根蠟燭歪斜著插在融化的蠟堆里,昏黃的燭光照亮了石桌旁的食客。

  那竟然是六隻鯊華魚人!

  它們的細鱗在燭光下反射出暗綠色的光澤,鰭狀的耳朵上下顫動。

  最詭異的是這些天生用利爪撕咬獵物的殺手,此刻正笨拙地握住人類的刀叉,一下下分食著石桌中央一隻被殺死的寇濤魚人!

  它的四肢被鎖鏈固定,胸口和腹部被割開,內臟部分被刻意取出,而那群鯊華魚人正努力模仿陸地種的用餐禮儀,用叉子戳刺、用刀子切割。

  「我他媽到底在看什麼————」就連艾登也被這荒誕的一幕驚在原地。

  鯊華魚人是安博里最忠誠的僕從之一,水女王之家的祭司們與這些生物保持聯繫其實並不奇怪。

  至於這種用餐方式,將另一海族抓來再殘忍地生吞活食,很可能是用寇濤魚人的痛苦與恐懼來取悅安博里,而它們笨拙模仿的樣子更可能會逗得女神哈哈大笑。

  如果艾登想要通過,就必須殺死這些看門的怪物。

  於是他大致測量了一下距離,便念動咒語,雙手向前猛地一揚。

  【絢麗捕夢網】隨之降臨!

  一張霓虹巨網瞬間將鯊華魚人籠罩,強韌的蛛絲將它們死死束縛在石椅上。

  它們剛想用魚叉割開蛛網,喉嚨里卻發出一陣軟綿綿的咕嚕聲,六隻魚人同時被流淌旋轉的光影拉入了一場無法自拔的美夢。

  「就是現在!進攻!」

  艾登一聲令下,眾人一起發動了攻擊。

  米拉怒吼著變成巨人,手中的戰錘纏繞著閃電,她蓄足力量將它拋出,高速旋轉的錘頭直接砸爛了一隻魚人的腦子。

  接著她一抬手,半空中的戰錘仿佛有靈性一般,反向旋轉著又飛回了她的手裡。

  「米拉!借我一臂之力!」埃茲利一段助跑,抓住米拉伸出的大手,隨後她手臂一揮,將埃茲利也擲了出去。

  他借勢靈活地調整身姿,在途經石桌時空中旋體一周,扭身一弩便刺穿了一隻寇濤魚人的眼睛,淬毒的箭頭從它另一隻黑眼裡透了出來。

  最後他反握的匕首在落地前又割斷了對面一隻魚人的喉嚨,它捂著脖子從夢中醒來,乾咳著向後倒下。

  「都小心!要爆了!」希拉瑰大喝一聲,餐桌下跟著亮起了熾熱的守護刻紋】,符文中凝聚的能力就在那魚人落地的瞬間被觸發。

  嘭!

  伴隨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狹窄的石窟內掀起一陣氣浪,刺目的粗亮藍白電光從符文中噴涌而出,石桌上的蠟燭全數被吹滅。

  剩餘的三隻鯊華魚人的肉身被電弧瞬間擊穿,黑色的血霧混著蒸汽噴濺開來,它們的身子被衝擊波掀飛,在岩壁上留下幾道焦黑的痕跡後滑落進積水裡,沒了動靜。

  「安博里的海帶頭啊————你沒說過你們這麼能打。」亞倫驚訝地說道。

  「不然呢,你以為我們是靠嘴拯救匕首灘的嗎?」埃茲利嫌棄地擦去匕首上的血漬。

  「我老家有句話,溫言在口,大棒在手,這樣的人會很有說服力。」艾登笑著走上前去。

  「很有道理,但我還是沒明白它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亞倫不解地問。

  「你要是明白了這些怪物的思維,我可能就得幹掉你了。」艾登簡單地搜颳了一下鯊華魚人的屍體,撿到了一枚綠寶石和兩顆珍珠,它們大概價值一千兩百金幣。

  「不要說這麼嚇人的話————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進入到地道深處他們看到了亞倫口中的那扇金庫大門,它上面刻滿了波浪中溺亡者的面孔,一隻利爪從泡沫中伸出,似乎原本手裡抓著些什麼。


  「好奇怪的門————」米拉好奇地湊上前去,想要摸摸那隻凸出的手,卻被艾登一把攔下。

  「別動,上面有魔法痕跡。」艾登透過【偵測魔法】分辨出了這扇大門上附著某種塑能雷鳴魔法,錯誤操作會激發魔法陷阱。

  他把眾人帶離大門十幾尺,釋放了一道【敲擊之手】,一隻浮空的幽靈手便出現在了門前,它飛上那隻利爪,輕輕地敲了兩下。

  嗡!

  門鎖彈開的同時,尖銳的耳鳴突然奪走了他的聽力,外界一切的聲音全被抽離,艾登下意識地抬手摁住耳朵,卻什麼都擋不住。

  耳鳴持續了大概五六秒,等艾登再次聽到聲音的時候,希拉瑰已經上前想要扶起蹲在地上的他了。

  但那不是希拉瑰關懷的問候。

  艾登只感覺地窖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他呼出的氣息都凝成了白霧,而一聲陰冷低沉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就像有人正貼在他背後。

  「呵,現在我看到你了,小法師————逃吧,你這蛆蟲。」

  獰笑持續了片刻便消失不見,只殘留下手背上冰冷的觸感。

  那不是幻聽。

  「艾登,艾登!」希拉瑰急切地搖了搖他的肩膀,「你沒事吧?」

  「沒————沒事,但我們得快些了。」艾登扭頭看向亞倫,「祭司從神殿到這兒要多久?」

  「不到十分鐘,怎麼了?」亞倫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的法術觸發了警報,她們就要下來了!我們速進速出!」

  「什麼?你怎麼知道?」

  「因為安博里剛才和我說過話!」

  艾登說罷,飛快地上前拉開了那扇大門。

  金庫里的貢品堆積如山,大部分的錢幣都已經長出鹽晶,珍珠、寶石和貝殼首飾更是不計其數。

  最中央是一座特意抬高的石台,周圍是以海螺殼和純銀構成的儀式邊界,檯面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圈被抹掉的水漬和幾道刮痕。

  而在其下方則存放著一份供奉帳本,打開的書頁旁擱置著一支羽毛筆。

  「別!不要動任何東西,你不會想要一位記仇的女神對你再降下神罰的。」艾登對已經被金幣山深深吸引住的亞倫喊道。

  艾登迅速檢查過現場後,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這裡實在是太乾淨了,石台上的東西與其說是被偷走,不如說是被請了下來。

  如果真的是紅袍女巫突襲了水女王之家,她對這位女神可不會有半點敬意,就算是女祭司們事後重新歸置過金庫,空氣中至少也該有強行突破防護法術的奧術殘餘。

  但金庫里什麼都沒有,平靜得仿佛從沒有人走進來過。

  「我不認為水女王之家真的被偷了————」艾登捧起那本供奉帳本,開始翻起幾天前的記錄。

  「你的意思是九指的消息出錯了?這可是頭一遭。」亞倫並不相信他的話。

  「不,我認為她的消息也沒錯,」艾登翻開其中一頁,將之展示給眾人,「上面說四天之前一塊名為塞壬之石」的聖物被偷走了,可就在那之前的幾天,持續供應的活寇濤魚人也斷了。」

  「我不明白,寇濤魚人和金庫有什麼關係?」米拉不解地看向門外。

  「我們在門外看到的不止是一個儀式,女祭司們也在利用鯊華魚人為她們看門!」艾登解釋道,「可一旦有人想要搞小動作,鯊華魚人可是相當的不通情達理。」

  「你是說這是安博里神殿監守自盜?」埃茲利第一個明白了過來,這樣的戲碼他見過太多次。

  艾登點了點頭,鯊華魚人對安博里無比忠誠,執行命令時往往直接而絕對,不會配合任何人演戲。

  如果水女王之家有人想要把塞壬之石交給紅袍女巫,那這些執拗殘忍的怪物就是最大的阻礙。

  根據帳簿的描述,塞壬之石就是一塊水滴狀的寶石,和他在紅袍女巫喉嚨上看到的高度相似。

  而那套神殿失竊的傳言恐怕也只是她的煙霧彈,如果紅袍女巫的陰謀被挫敗,安博里神殿只要順理成章地承認丟了東西,就不會因此受到任何懲罰。

  「該死————這群瘋女人,」亞倫的話從牙縫裡擠出來,「現在我們怎麼辦?」


  「現在?我們趕緊跑!」

  海水已經漲到了大腿,死去鯊華魚人的血腥味還混在潮氣里,艾登一行人顧不上姿態,拼命地蹚過岩縫。

  「快上船!別回頭!」艾登對眾人說道。

  他們依次跳上亞倫的小艇,船槳剛剛入水,離岸沒多遠,三名女祭司就從神殿後方的

  土坡上沖了下來。

  她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塗了古怪妝造的低階女侍從,她們濕發貼在耳旁,臉上塗著黑色油彩,活像一群水鬼。

  「你們這群小偷!」

  女祭司大吼一聲,她猛地舉起雙手,對著正在遠離的小艇尖銳地詠唱起來。

  海風瞬間變向,浪頭開始不自然地堆高,隨著她的手向下一壓,海面揚起一道長三十尺、高十尺的巨浪,帶著惡意向小艇拍去。

  小艇被高高抬起,又忽地摔下,還好亞倫選的船足夠結實,否則這一下足以拍碎船底,五人就得靠自由游泳回黑港了。

  女祭司見法術沒有奏效,對著艾登的方向大聲咒罵著:「安博里會記住你們的臉!無恥的混蛋!願大海吞沒你們的靈魂!」

  「呃,這還挺令人擔憂的————」正在划船的亞倫看了看艾登,顯得忐忑不安。

  「別擔心,她的詛咒要想奏效,首先我們得是小偷。」艾登擦了一把汗,「不過我們什麼都沒拿,對嗎?」

  希拉瑰、米拉和埃茲利紛紛點頭,只有亞倫神色尷尬。

  「對嗎?」艾登又問了他一次。

  「我————可能一不小心拿了幾顆珍珠?」亞倫小心地說道。

  「什麼?我特意告訴過你不要碰裡面的東西!」

  「它就在眼前啊!我怎麼忍得住?而且當時也沒事啊?那得有幾百顆,她怎麼知道少沒少?」亞倫試圖狡辯。

  「你可能對魔法和神術不太了解,」艾登嘆了一口氣,「她只需要找個時間,向她的女神安博里問小偷的下落就能知道你的大概位置。」

  「有————有這麼邪乎?」

  「你————最近還是不要離開九指的基地了,她們雖然刻薄但也不會為了幾顆珍珠就九指開戰。」

  「唉,那也只能這樣了。」

  過了一陣子,艾登一行人回到了刀鋒和星辰酒館,亞倫也躲進了九指的藏身處。

  艾登除去了身上的污漬和異味,帶著幾人進入了酒館。

  既然塞壬之石是女祭司主動送出的,下一步就應該通知賈希拉和豎琴手們,安博里的祭司和紅袍女巫聯手是非常少見的,也許雷文嘉德公爵也應該知道這些事。

  艾登回到房間,倒在床上,借著燭光查閱著關於紅袍法師的古書,這些事一股腦地堆

  在他身上,艾登只覺得頭暈目眩。

  這時希拉瑰走向了他:「你看上去很疲憊。」

  「是啊,紅袍法師在做人體實驗,海祭司又是出於什麼目的把聖物交給她?豎琴手知道了以後又會怎麼樣————」

  他連珠炮一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希拉瑰用食指壓住了嘴唇:「噓————你一下子想的事情太多了,這就是你身心俱疲的原因。」

  「我就是————擔心。」艾登輕柔地拉下她的手。

  「我也是,不過太多煩惱纏在一起會影響你的思維,來。」她脫下靴子,與艾登對面而坐,「我教你如何冥想。」

  「冥想?」艾登合上了古籍,坐起身來學著她的模樣,「這能讓我就睡四個小時嗎?」

  「不,想什麼呢,」希拉瑰笑著搖搖頭,「除非你能長出尖耳朵或者冥想個十幾年,現在閉上眼睛,先感受你的呼吸,感覺空氣進到嘴裡,又從哪裡離開。」

  她自己也閉上了眼睛,聲音放的更緩:「想像你在一條很淺的溪流里,白天和夜晚發生過的所有事都像葉子一樣浮在水上,你不需要抓它們,只要看著它們一點點飄走————」

  艾登點點頭,回想起九指、地窖、紅袍女巫————他試著按照希拉瑰的話去想像,房間裡很快只剩下了兩個人的呼吸。

  過了一會,他忽然感到眉心被點了一下,是希拉瑰:「這裡怎麼還在用力?」

  她輕笑一聲:「放輕鬆,哪怕只是今晚,讓那些事沉入水底,它們不會消失,但至少不會在你的腦子裡大喊大叫————」


  希拉瑰的手沒有收回,只是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把她的平靜傳遞給自己。

  終於,在她的幫助下,艾登緊繃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思維也變得逐漸清晰。

  但很快一陣困意便占據了他的大腦:「呃————感覺困是正常的嗎?」

  「不正常,」她搖了搖頭,仿佛在照顧一個懵懂的孩童,「不過你學得很快————想休息就睡吧,今天確實很漫長。」

  「等一下————」艾登拉住了她即將抽走的手,「————留下?」

  希拉瑰聽後臉頰一紅,被握住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隨後她點了點頭向艾登走去。

  第二天早晨,艾登被旅店樓下的爭吵聲叫醒,枕邊的希拉瑰也同一時刻被吵起來。

  「外面怎麼了?」她揉了揉眼睛,尖耳朵沒精打采地顫動了兩下。

  「我下去看看。」艾登穿戴整齊,剛走出房間,埃茲利就已經怒氣沖沖地給手弩上好了箭。

  「樓底下搞什麼名堂?大早上都不讓人睡個安生!」

  「別衝動,這是有王法的地方,我們先下去看看。」艾登對他說,隨後兩人便走出了套房。

  艾登順著樓梯來到旅店後巷,此時的晨霧還沒散盡,但眼前的景象把他驚在原地。

  三名穿著散塔林會黑袍的成員被五花大綁,結結實實地倒掛在後巷的晾衣架上,頭朝下晃悠著。

  他們的臉因為充血而漲得通紅,其中一人還在徒勞地掙扎,剩下兩人早就罵得口乾舌燥,有氣無力地低吟著。

  而他們腳下的泥地上,有人用白石灰歪歪扭扭地寫下一大段字,字跡豪邁卻筆法幼稚I

  「邪惡畏懼正義的遊俠和他的倉鼠!散塔林會的蟲豸,現在好好反省你們的罪過!」

  字句的結尾畫了一個圓滾滾的倉鼠頭,又用小字補了一句:「向眼睛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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