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肉協調體的獰笑中，肉索驟然繃緊。
杜菲感受到手上越來越強的力道，深吸一口氣，反倒向前一踏。
鞋底不再與石板摩擦，整個人順著那股拉力沖了出去。
橫過街道的距離迅速縮短。
血肉協調體臉上的笑容才剛剛扯開，杜菲左手已經在右腕上一抹。
一張破邪符貼住肉索，淡金色的火焰貼著血肉燒向街道對面。
藏在血肉里的縫線接連斷裂，怪物胸前的黑霧猛地向回收縮。
杜菲重新拿回右臂的控制，但是速度卻沒有慢下來，反倒越沖越快。
他穿過落下的火星，轉眼衝到商鋪牆下。
血肉協調體的右手還沒恢復，剩下的左手迎面拍來，五指張開，抓向杜菲的面門。
但是杜菲還要快些，側過頭，右手五指合攏，上面還帶著破邪符的金色火焰，向著它的小臂狠狠一斬。
砰！
血肉協調體的骨頭連同皮肉一起炸開。
暗紅色的血水迎面潑來，杜菲抽身避開大半，但還有幾塊碎肉落在了風衣胸口和袖子上。
碎肉剛剛貼住布料，裡面便鑽出了細如髮絲的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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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菲抬膝頂住怪物腹部，然後猛地將它踹開。
借著反震，他自己也向後退出數步，看著穿過來的縫線，左手抓住風衣領口向後一掙。
紐扣接連崩飛，整件風衣被他扯了下來。
幾根縫線已經穿透衣服，差一點便能碰到他的皮膚。
杜菲反手就將風衣扔到一張還在燃燒的長椅上。
火焰很快爬滿衣服，落在上面的血肉不斷收縮，縫線也在火中蜷成一團。
這傢伙有點難對付了，甚至有點不敢近身。
它的兩條手臂都已經斷裂，胸口更是留下一個前後貫通的窟窿。
黑霧從幾處傷口裡不斷湧出，沿著地面向四周散開。
滋啦——
候診室里傳來拖動聲。
先前被杜菲撕下的斷臂，散落在長椅下面的手指，還有被火球炸飛的大片皮肉，全都被黑霧拖向街道。
就連最後那名審判者的屍體也動了一下。
黑霧纏住他的脖頸，想把屍體從門裡拖出來。
杜菲甩出兩張火球符。
一張飛進候診室，正落在屍體和黑霧之間，另一張則貼著街面滑過，將正在聚攏的斷臂一併吞沒。
轟！
診所門窗同時一震。
黑霧被火焰截斷，拖到門邊的屍體重新摔了回去，街上的殘肢也迅速焦黑，沒能再接回怪物身上。
「吼！」
怒吼一聲，血肉協調體再次趁著火光沖了出來。
它的雙臂都沒了，肩膀向下塌陷，脊柱也彎出一個異常的弧度，右腿向後翻折，腳背貼地，剩下的左腿則撐住身體。
它看著不再像人，但比剛才快了許多。
杜菲剛剛轉身，它已經越過了半條街道。
斷掉的左臂上伸出一個骨頭，上面還連著數根縫線。
只要刺破皮膚，那些東西就能順著傷口鑽進去。
杜菲向著側面讓開。
斷骨擦著襯衫划過，在肋下留下一道血痕。
血肉協調體貼著他的身體衝過去，黑霧卻從傷口裡伸了出來，卷向那滴剛剛滲出的鮮血。
杜菲十指結外獅子印，體內的氣血與真氣同時一鼓。
「退！」
一聲暴喝落下，撲到杜菲身前的黑霧猛然一滯，然後驟然散亂。
杜菲轉身就是一腳。
鞋底正中怪物脊背，將它踹得翻滾出去，撞進街邊堆放的木箱。
斷裂的木板飛起半人多高，三張火球符已經跟了過去。
血肉協調體沒有起身，剩下的左腿在地上一撐，身體橫著貼向牆面。
第一團火焰擦過它的後背，第二團封住前方，最後一團火球則追著牆根落下。
眼看火球砸來，它竟然扯掉了自己正在燃燒的半邊肩膀，直接甩向火球。
轟！
火焰在半空中炸開，暫時遮住了雙方的視線。
血肉協調體從火浪邊緣衝出，殘缺的身體已經焦黑大半，但速度卻沒有慢下多少。
杜菲向後退去。
又是兩張火球符，一左一右落下，怪物卻在爆炸前改變方向，撞破路邊商鋪的櫥窗，帶著滿身的碎玻璃滾了進去。
店裡頓時傳來貨架倒塌的聲音。
杜菲沒有跟進去。
他站在街道中央，手中還剩兩張火球符，但是法力還有很多，大不了映照在符籙真種上，還能耗。
診所門前和周圍的兩家小鋪子外面都燃著火，煤氣燈被熱浪吹得不斷搖晃，影子也在牆面上來回擺動。
嗖！
突然，商鋪里飛出一張木桌。
杜菲低頭避開。
桌子翻滾著砸在街面上，血肉協調體緊跟在後面衝出。
「這傢伙真的聰明太多了，他長腦子了。」
血肉協調體借著木桌遮擋，直到距離只剩幾步，才從側面撲向杜菲。
一張火球符迎面打出。
怪物立即轉向，火球擦著它焦黑的頭皮飛過，在身後的商鋪里炸開。
血肉協調體沒有再撲。
它繞著杜菲緩慢移動，那雙剛剛得到幾分靈動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夾在指間的符紙。
杜菲也跟著轉身。
怪物向左挪動，他手中的符紙便跟向左側，怪物忽然沖向右邊，火球也先一步封住去路。
幾次以後，血肉協調體停在了診所對面。
黑霧依舊從它胸口向外涌動，數量卻比最初少了許多。
失去血肉填補，那張嵌在胸骨間的彌爾牌已經露出大半，牌面上還留著破邪彈燒出的焦痕。
杜菲甩了甩受傷的右手。
幾根斷裂的縫線被氣血從傷口裡擠出，落在石板上輕輕扭動。
「差一點。」
血肉協調體聽見聲音，胸口的彌爾牌再次鼓起。
它突然沖向診所。
杜菲甩出火球符，怪物卻在符紙燃燒以前向側面躍開。
「你沒有了。」
看著杜菲空空如也的右手，血肉協調體獰笑起來，向著杜菲的方向猛衝。
杜菲也配合著連續後退，右腳甚至踩到一塊被炸松的石磚，身體晃了一下。
雙方只剩下不到兩三米，杜菲突然右手向下一划，符籙真種上映照出火球符的符文，一個比剛才還要大幾倍的火球突然出現在他手中。
血肉協調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