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協調體顯然沒弄明白,杜菲的符紙都用完了,怎麼還能變出一顆火球來。
不過它的身體還是先一步動了起來,左腿猛地蹬地,身體向著街邊撲去。
但是太近了,杜菲的右手又已經向前推出,根本躲不過。
身體剛剛躍起,赤紅色的火焰就在他身前驟然炸開。
轟的一聲,它連變換方向的機會都沒有,整個身體便被爆炸吞沒。
衝擊力沿著街道向兩側擴散,沿途商鋪的櫥窗全部震碎,診所的半扇木門也轟然倒下。
火浪卷過街面,血肉協調體也從裡面橫飛出來。
它的身體被燒的焦黑,左腿都不見了,身體在石板上彈起好幾次,撞到街邊的煤氣燈才停下。
鑄鐵的燈柱被撞得向後彎折。
血肉協調體抬起頭,半張臉已經燒得看不出模樣,只剩下一隻眼睛還在轉動。
它終於知道怕了。
黑霧從胸口噴出,捲住旁邊的燈柱,拖著殘缺的身體向街角挪動。
但杜菲哪裡會給它機會?
幾乎在它飛出火焰的同時,幾張破邪符已經越過街面,落在四周。
符紙燃燒。
淡金色火焰貼著地面向前蔓延,轉眼便將他的出入口完全封住。
剩餘的黑霧還想向四周衝擊,杜菲屈指一彈,又一張破邪符撞了進去。
黑色的霧氣一碰到破邪符,就像淋到熱油般劇烈翻滾,隱藏其中的暗紅色縫線更是一根接著一根燃燒起來。
火勢越來越大,血肉協調體能夠活動的地方越來越小。
「吼!」
它再一次發出嘶吼,扯下已經燃燒的半邊身體朝著杜菲砸去。
杜菲側身讓開,裡面的縫線還沒突出來,就被破邪符的金色火焰燒成了一團焦炭。
血肉協調體趁機撲向另一側。
杜菲右手掐法訣,散在街上的火焰再次合攏,將它逼了回去。
火圈只剩下不到兩米,杜菲還在源源不斷的將手中的破邪符扔出去。
每向前一步,便有一張破邪符落入火圈。
淡金色火焰燒過一層,血肉協調體的身體便少上一塊。
一輪又一輪,它的身軀越來越小,到最後只剩下一截焦黑的軀幹,靠著從骨頭裡伸出的縫線撐住地面,不斷向後挪動。
每挪一下,便有幾根縫線在金色火焰中斷開。
胸口的血肉也在快速脫落,那張彌爾牌終於完全露了出來。
暗金色的牌面不斷向外鼓起,所羅門王的畫像已經變得無比扭曲,像是還想從身體裡擠出點什麼。
但是差不多了。
「請寶貝轉身。」
杜菲眉心亮起一點寒光,【午夜飛刀】已經飛了出去。
血肉協調體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所有黑霧驟然收回,層層疊疊地護住胸口。
但是沒用,寒光直接穿過黑霧。
血肉協調體本就是強弩之末,怎麼擋得住杜菲的蓄力一擊,它擋在身前的霧氣只堅持了一瞬,然後便從中間裂開。
咔嚓!
【午夜飛刀】徑直穿過彌爾牌,然後是血肉協調體的身體,將他捅了個洞穿。
牌面上多出一道筆直的裂痕。
緊接著,兩半紙牌分別向左右倒下。
支撐身體的縫線一根根垂落。
拼接在一起的骨頭和血肉失去牽引,散落在火圈裡,很快便被淡金色火焰淹沒。
杜菲沒有立即靠近,而是讓火焰持續的燒,直到最後一絲黑霧燒盡,靈體被衍道爐卷進去,他才將灰燼里的東西撿起來。
斷裂的彌爾牌還沒有燒毀。
兩塊殘片蜷曲在一起,上面殘留著大片焦痕。
【彌爾牌·所羅門·王的裁決】
【信息碎片:一張承載著血肉協調儀式的仿製彌爾牌】
【狀態:嚴重破損】
【血肉協調儀式已被中斷】
【殘留的高位力量正在消散】
杜菲用破邪符將兩塊殘片分別裹住,又在外面纏了一層,這才收進口袋。
算上這張,他手上的仿製彌爾牌已經有四張了,這張牌屬實有些嚇人,不僅能自行完成儀式,拼湊出來的身體比鐵面拳王還強。
「或者說特殊的根本就不是牌,而是時間。」
從第一起案件開始,這張牌已經在匹茲堡流傳兩年多了。
「兩年?兩年就能養出這種怪物?」
杜菲有些頭皮發麻。
製造這些牌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杜菲再看向匹茲堡,甚至有種看魔窟的感覺。
「匹茲堡要亂了,就算不是明天,遲早也會亂。」
杜菲莫名的想起安東尼的話,時代要變了,可究竟會轉向哪邊呢?
嘟!嘟!
遠處的警哨打斷了杜菲的思緒。
里德帶著警察趕了過來,在杜菲的控制下,街上的火已經弱了下去,不過周圍的幾間商鋪和診所還是損毀大半。
這次杜菲很詳細的做了筆錄,尤其是彌爾牌。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天色已經開始發白。
杜菲這才離開。
……
回到聖德蘭公學,杜菲直接在床上盤膝坐好。
血肉協調體和彌爾牌讓他有種時不我待的感覺。
意識投到衍道爐深處,雙手結成獨鈷印,然後將這次得到的,以及赫伯特身上沒用完的青氣全部投到須彌陀鎮世經上。
他早就到了後天圓滿,再往上一步就是先天。
也就是將氣血、筋骨、肉身融為一體,洗鍊身軀,達到近似嬰兒般純淨。
衍道爐里的青氣開始燃燒,須彌陀鎮世經隨之運轉。
杜菲沒有特意去調動,但是呼吸、心跳與真氣運轉漸漸合在一起。
氣血衝過脊柱,沉入五臟,又沿著筋骨重新向外擴散。
獨鈷印之後,再結大金剛輪印。
體內氣血猛然收緊。
咚!咚!
心臟重重跳動。
杜菲胸口一震,原本閉合的毛孔同時張開,身體像是忽然能夠呼吸一般,將房間裡散落的微弱靈性一併吸了進來。
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輕響。
不是折斷,而是在氣血沖刷下變得更加緊密,筋膜向內收縮,肌肉也隨之重新調整,過去練拳與戰鬥留下的細小暗傷迅速消失。
就連右手被縫線刺穿的位置也再找不到半點痕跡。
杜菲的呼吸漸漸微弱。
到了最後,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體內氣血卻運轉得越來越快。
恍惚間,他像是重新回到母體,外界的聲音逐漸遠去,只剩下心臟一次次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讓身體發生一分變化。
不知道過了多久,杜菲重新睜開眼睛。
房間裡沒有風。
桌角的一張紙卻忽然飄了起來。
杜菲伸手接住。
他的動作不快,但在手掌抬起以前,真氣已經先一步隨念而動,將紙張帶向掌心。
後天以氣馭血。
到了先天,神、氣、血之間最後那層阻隔也消失了。
心念所至,真氣先行,氣血緊隨其後。
杜菲從床上下來,皮膚真的宛如嬰兒一般,從足底到肩背,整個人似乎渾然一體,找不到一處鬆散之地。
他五指收緊,體內氣血匯聚,整條手臂像是突然重了數倍。
杜菲掃了自己一眼。
【杜菲·蘭德】
【洞幽煉魂訣(殘)、須彌陀鎮世經(殘)】
【法師·煉神(初期)、先天(初期)】
「這就是先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