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可不想當什麼哥布林,畢竟他拉屎的時候至少知道要擦腚。
不過眼下跟一群哥布林混在一塊,羅南感覺自己也快要活得像個哥布林了——只因為在哥布林這邊,什麼都沒有。
沒有好喝的燉湯,沒有換洗的衣服,沒有溫暖的床,沒有擦腚的粗布,甚至沒有基礎的衛生。
對於哥布林這個種族,羅南的了解還有限,但對於黑森林裡的哥布林,羅南只能說,它們跟猴子也差不了多少——哪怕這些猴子會說話,甚至會學人話,但它們依舊跟猴子差不了多少。
這一點,只需要看眼下這個哥布林營地就知道了。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把礦洞占了一下,那個哥布林頭子自己選了個最好的洞穴住了進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些哥布林甚至都沒想過要搭建點什麼,只是刨了十幾個地窩子當睡覺的地方,而後就開始了它們日常的生活。
至於哥布林的日常生活,也很簡單,要麼找食物,要麼吃東西,要麼拉屎,要麼睡覺。
以上四項,除了找食物需要以小隊為單位出門之外,其他三項,都發生在營地里。
天都還沒黑下來,羅南就已經被熏得受不了了,整個營地里滿是哥布林的屎尿氣味,羅南甚至連一口黑麵包都咽不下去。
「想想辦法,開動一下你的腦袋。」
羅南再一次找上了哥布林頭子。
如果這個哥布林頭子真就什麼都不管,他恐怕真要用斧頭幫助對方開一下腦子了。
「你的,這個,沒辦法。」
第五大隊的百夫長也有些無奈,它也沒想到這個人類的要求居然這麼多。
要知道哥布林一直都是這樣的,它是能在行軍的過程里,管住這些哥布林別拉屎,可眼下都已經駐紮下來了,那自然是按照哥布林自己的習慣來——是了,吃喝拉撒都在營地里,這甚至是哥布林們一直以來的習慣。
首先,這樣確實很方便,味道大就大了點,反正哥布林不在乎這個,更何況真餓極了眼的話,對這些哥布林來說,屎也不是不能吃的,營地里這些糞便,甚至是極端情況下的最後儲備糧。
其次,這些屎尿的氣味,對哥布林反而有著特殊的用處——大量的屎尿臭氣,會讓那些山中的猛獸不願靠近,而那些出去覓食的小隊如果在山裡迷路,甚至只需要循著臭氣的來源,就能一路找回營地的位置。
當然,這種好處,僅限於上百哥布林駐紮的大型營地才會有,至於那些只有十幾號哥布林的小型營地,哥布林拉得不夠多,甚至連臭味都飄不了多遠,自然起不到這種引路的功能。
並且,這樣拉屎還有一個好處,就是營地附近的野草和漿果會長得比別處好一些,不過哥布林自己是沒意識到這一點的,畢竟這些野草和漿果才長出來,就會被哥布林吃個乾淨。
但不管怎麼說,這終究是哥布林的傳統,一直以來,它們都是這麼幹的,也沒有誰會指責它們,甚至大祭司都沒說過這個不對。
於是,第五大隊的百夫長努力嘗試著,用半生不熟的人類語言,對面前的人類說著哥布林的習慣。
然而眼前的人類,依舊充耳不聞。
先不說羅南能不能聽懂這些蹩腳的通用語,就算他真能聽懂,也不會慣著這些哥布林——反正他被活捉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能活下來,眼下若是連口黑麵包都吃不下去,那大不了跟這些哥布林爆了。
「我們的,一直,都是這樣。」
第五大隊的百夫長還想再辯解兩句,畢竟哥布林一直以來的習慣,可不是這麼容易改的。
但羅南也同樣堅定。
「一直都是這樣,就是對的嗎?」
「呃。」
第五大隊的百夫長說不出話了。
一直都是這樣,就是對的嗎?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畢竟大祭司也曾經更改過哥布林的傳統,而在這之後,哥布林族群的戰力也確實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或許人類真是對的,它們真要向人類學習。
於是,在片刻的深思之後,第五大隊的百夫長便答應下來,會去管一下那些哥布林滿地拉屎的行為。
不過就算它真的是大祭司,也不可能禁止所有的哥布林拉屎撒尿,吃下去的東西總會拉出來,這種事它想管都管不了——於是在思前想後之下,它也只能把那些哥布林聚在一起,讓它們在礦洞外面的不遠處刨一個大坑,然後把屎都拉在裡面。
在將整個營地里那些哥布林屎尿,連同沾著穢物的糞土,都鏟進大坑之後,整個哥布林營地的空氣明顯好了太多——雖然這些哥布林路過的時候,羅南還是能聞到一股臭味,但至少他努努力之後,能混著洗乾淨的漿果,把那些黑麵包咽下去了。
但這種規定,也不是毫無代價的,營地雖然乾淨了沒錯,但那些被強制定點拉屎的哥布林卻怨聲載道。
這也讓第五大隊的百夫長,本能地懷疑起來。
「這個人類,真的只是對氣味有意見嗎?」
之前的時候,它還沒反應過來,但眼下,它卻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如果手下的哥布林都對它這個首領心懷怨氣,那它還能指揮誰?
不,這甚至不是指揮的問題了,手底下這支哥布林方陣的威力,他可是知道的——可是,如果,如果這麼一支能輕易碾壓人類小隊的哥布林隊伍,因為心懷怨恨,想要它的命,它真的能活嗎?
天逐漸黑了下來,第五大隊的百夫長卻沒了睡意,哪怕行軍了一天的它已經極為疲倦,但它還是擔心,自己會不會在睡覺的時候,被哪個哥布林砸碎腦袋。
以前它是不擔心這個的,它甚至沒覺得有哪個哥布林會傷害它——可現在隊伍里,畢竟有個人類,還是個聰明的人類。
它真的,玩得過這個人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