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駐紮在鐵橡鎮北部礦洞的哥布林第五大隊,盡皆起床。
雖然昨天的半夜操練,搞得這些哥布林腰酸背痛,但哥布林終究還是要吃飯的——第五大隊的百夫長雖然是這支隊伍的統領,但它也做不到空手變出補給來。
這些哥布林還是需要自己去尋找食物,來維持這一整天的消耗。
第五大隊的百夫長也睡醒了,睡醒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那個人類還在不在。
昨晚半夜沒睡的羅南,眼下在帳篷里睡得正香,五個武裝哥布林依舊護在身邊,不過其中的兩個也已經睡下補充體力。
這也讓第五大隊的百夫長頗為得意,這個人類終究還是留下來了,有了人類的智慧,它的隊伍,一定能成為所有殘存隊伍中最強的那個。
甚至,它很有可能會像大祭司一樣,將山中的哥布林都收歸成自己的手下,成為黑森林的新王。
雖然眼下這種時候,這樣的想法多少有些不夠團結,但第五大隊的百夫長也很清楚,其他幾個百夫長,恐怕也抱著一樣的心思。
說到底,它們的本事都是大祭司教出來的,眼下大祭司如此布置,它們又怎麼可能猜不出其中用意。
五個戰兵方陣,就是留在外面的五支幼苗,誰能夠在血與火的歷練中成長,誰就有資格成為新一代的黑森林之王。
當然,原本的五支幼苗,現在只剩四個了。
不過它們至少也已經意識到了,那些人類的強悍之處。
「用大祭司的話來說,打仗就是狩獵,了解自己的獵物,才有勝利的可能。」
第五大隊的百夫長很想要找誰分享一下,這些來自大祭司的睿智話語,可惜這些哥布林戰兵完全聽不懂,它們那簡單的腦子裡,除了吃就是睡。
或許人類是能聽懂的,不過眼下營地里唯一的人類正在睡覺。
一想到這個人類,第五大隊的百夫長,感覺自己晚上又要睡不著了。
它比普通的哥布林聰明很多,自然知道人類有多厲害——就不說那些恐怖的鋼鐵騎兵了,單是眼下營地里這個人類,也能在三言兩語之間,為第五大隊做出決策。
並且在決策之外的層面,這個人類也是頗有說法的,雖然這個人類表現出來的很多習慣,都不符合哥布林本身的習俗,但起碼昨天在礦洞外面刨了那個大坑之後,今天它確實感覺自己的呼吸順暢了不少。
可問題也就在這裡了。
這個人類越有本事,它反而越是擔心。
如果這份本事拿來對付自己,該怎麼辦呢?
「還是得想想辦法……至少不能像昨天一樣。」
這樣想著,第五大隊的百夫長,便調了二十個哥布林戰兵過來。
二十個哥布林戰兵,十個為一小隊,每個小隊裡都混編了投矛手,錘盾兵,還有長槍兵——當然,名義上,這二十個哥布林戰兵會是那個人類的護衛,但實際上,它們唯一的任務,就是交替輪換,日夜不停,盯死這個人類,不讓對方走出礦洞,甚至不能離開帳篷十步以外。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第五大隊的百夫長這樣想著。
反正它需要的只是這個人類的腦子,又不是需要這個人類出去打架,那麼把這個人類關起來,好吃好喝供著,有了問題再去問就好。
不過,擠出二十個戰兵來盯死這個人類,對眼下的第五大隊來說,還是相當吃力的——要知道第五大隊加起來,也就一百個哥布林戰兵。
雖說之前從黑森林裡撤出來的時候,第五大隊也還收攏了一些其他大隊的潰兵,但這些潰兵終究不是第五大隊的哥布林,它們需要重新跟著第五大隊操練一陣,才能被當成戰力使用。
也就是說,眼下的第五大隊,雖然從數量上來說,是增加了起碼二十來個潰兵,但是它們眼下的戰力,反而是下降了的。
如果大祭司還在的話,一定會說,這種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接敵,一定要安靜地蟄伏,整合隊伍的力量,直到將原本鬆開的手掌,握成結實的拳頭。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這麼不湊巧。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那些披著灰色狼頭斗篷的人類,還有一些披著草綠斗篷的人類,居然就這麼出現在了礦洞周邊。
很顯然,這些新冒出來的,就是人類口中的冒險者了,只因為那襲擊哥布林覓食小隊的手法,和黑森林外面的那群沒毛猴子如出一轍——但這些披著斗篷的沒毛猴子,手法明顯更加老練。
中午都還沒到,就已經有四支覓食小隊被這些新冒出來的冒險者抓住,兩支小隊全軍覆沒,剩下兩支也只逃回了一半。
派出去覓食的小隊,都是三到四個戰兵一組,只是一輪接敵,就讓第五大隊損失了足足十個戰兵。
第五大隊的百夫長,就算數學再怎麼不好,也已經意識到,損失到底有多慘重。
「或許是時候使用一下人類的智慧了……畢竟人類應該最懂怎麼對付人類。」
這樣想著,第五大隊的百夫長,來到了帳篷外。
這是一次詢問,但也同樣是一次試探。
它要看看,這個人類,和哥布林,到底是不是一條心。
如果這個人類願意為它出主意,幫它去解決其他的人類,那自然什麼問題都沒有。
如果這個人類不願意的話……
不願意為哥布林所用的腦子,留著也是沒用。
為了防止這個人類突然拼命反撲,它乾脆又點了二十個戰兵來保護自己,再加上盯著那個人類的二十個戰兵,這就已經是眼下營地里的半數兵力。
在這種重重包圍之下,就算那個人類和鋼鐵騎兵一樣勇猛,也終究會被亂矛捅死吧。
於是,在四十個戰兵的保護之下,有了充足安全感的第五大隊百夫長,便來到了帳篷外面。
沒睡覺的三個武裝哥布林自然又是一頓呲牙,兩個睡著的武裝哥布林也馬上翻身站起。
而帳篷中的羅南,也正好剛從睡夢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