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七彩斑斕的能量,在兩把弩機的凹槽處匯聚起來。
這光芒越來越亮,相互交織,將黑暗的地下映照得宛如白晝。
在這個決死反擊的時刻,原本一直患得患失的諾娜,心裡卻突然前所未有地放鬆了下來。
「說得有道理啊!」
她們已經儘自己所能的保持最大的警惕了,王國那邊也沒有派來任何的增援。
能頂上的,就只有她們兩個。
在這種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至少現在看來,她們果斷把這片山體給直接搞塌,似乎還是對大局有作用的。
既然該做的都做了,那諾娜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了。
此時此刻,面對著上方逼近的藤蔓,她終於釋懷地笑了一下。
「該死的藤蔓,去死吧。」
整個地下世界,在這一瞬間就此安靜了下來。
在無聲之中,兩道七彩流光,相互糾纏著,非飛了外面的世界。
諾娜根本沒有去管她這一箭射的到底是哪個方向。
反正這地下四面八方全都是大鬼花藤的藤蔓,閉著眼睛射,能殺多少是多少了!
「轟!!!」
七彩的光柱,摧枯拉朽般地洞穿了大山,將沿途所有的一切,瞬間化成了虛無。
緊接著,一束光芒……順著那被徹底打通的豁口,照耀在了諾娜和牧師的臉上。
諾娜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原來,外面已經是白天了嗎?
在暗無天日的地下世界裡經歷了生死的她們,終於再一次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她們已經在地下世界待了好久了,久到幾乎快要忘記陽光的溫度了。
不過,她們現在可能沒有辦法腳踏實地,去悠閒地欣賞這明媚的天空了。
因為,她們依然在半空中墜落。
並且,周圍根本看不出什麼能夠讓她們順利逃走的可能性。
畢竟她們一開始就是選擇了用小史萊姆向下開路,總不能指望她們違背常識往上方掉落吧。
諾娜看著下方依然深不見底的深淵,終於繃不住了,「你還有魔力嗎?用羽毛術吧,我感覺我們要直接砸在地上變成肉餅了。」
這是這一路上,諾娜第一次開口,主動向牧師提出希望她動用魔力的時刻。
這位向來不服輸的遊俠顯然是決定繼續努力了。
她想要在落地前再奮力一搏,哪怕榨乾最後一點體力。
但是,牧師卻在此刻搖了搖頭。
她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抓著諾娜的手,「諾娜,你回去以後,一定要告訴埃爾文……這株大鬼花藤的智慧,絕對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高得多。」
「他居然懂得在暗中包抄,主動找到我們動手。」
「他原本的計劃肯定是想要衝出屋脊山脈,但經過我們這麼一通折騰,現在他應該短時間內做不到了。」
「我們必須要在他重新恢復力量之前,把這件事情給解決掉。」
諾娜眼睜睜地看著牧師的手離開自己,心臟猛地一縮,失聲喊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牧師虛弱地笑了笑,「都到了這種時候,就別扯什麼犧牲不犧牲的話題啦。」
「能活下來一個,肯定比兩個人都死在這裡要強得多吧?」
「倒不如說,我現在居然能有信心把你安全送出去,我真的覺得自己相當厲害了。」
「仔細想想,這傳說中的大鬼花藤,感覺也沒那麼不可戰勝啊。」
「他居然能讓我們兩個在這裡遊刃有餘地周旋了這麼久,直到現在都沒能把我們給幹掉。」
話音剛落,一道溫暖柔和的聖光亮起。
聖光精準地施展在了諾娜的身上,驅散了遊俠體內蔓延的毒素,連帶著肩膀上那塊死肉也開始飛速癒合。
緊接著,牧師榨乾了體內的最後一滴魔力。
伴隨著一聲啼鳴,一隻火鳥,被牧師召喚了出來。
火鳥拍打著翅膀,一雙利爪穩穩地抓住了諾娜的肩膀,帶著她改變了墜落的軌跡,朝著大地飛去。
牧師在半空中看著諾娜被帶走的背影,目光掃過火鳥飛行的那條路線。
那一路的空間十分安全、乾乾淨淨。
似乎是因為諾娜剛才那孤注一擲的光箭,直接掃清了那條通道上的一切障礙。
即使是大鬼花藤那種難纏的魔獸,也暫時沒辦法從周圍冒出頭來進行攔截了。
看到這一幕,牧師欣慰地笑了一下。
她剛才也正是察覺到了這種可能性,所以才直接勸說諾娜直接放大招的。
只要諾娜能夠真的將前方的某一片區域裡的藤蔓全部清除乾淨,製造出一個短暫的真空期,她就有信心用最後的魔力把諾娜送出去。
現在看來,諾娜真的做到了。
真好啊。
抱著這樣的想法,失去了一切依託的牧師,繼續朝著深淵墜落而去。
半空之中,她感覺到周圍的土壤之中,又一次開始傳來那種熟悉的蠢蠢欲動之感了。
估計等大鬼花藤再一次從遠處召集來新的一批藤蔓,把空缺填補上,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死了。
不過,這種需要從遠方調兵遣將的情況,起碼說明了一件事。
這隻大鬼花藤的身體也並不是無窮無盡的嘛!
真要下狠手去殺,還是能殺得完的。
她和諾娜兩個人,居然還真把剛才這一片地區給殺得一根藤蔓都不剩了?
硬是逼得大鬼花藤不得不從別的地方重新召集藤蔓過來?
可以,相當可以了!
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極限,根本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了。
如果硬要說還有什麼唯一的不解,那就是……她到現在還是沒搞清楚,大鬼花藤為什麼會直接出手對付她們。
按理說,這怪物應該不知道剛才那場破壞,是她們兩個渺小的人類搞出來的呀。
不過轉念一想,在這地下深處,她們兩個活人的氣息確實十分可疑就是了。
可能就是大鬼花藤在前進時,偶然意識到了有兩個人類在他的地盤裡行動,然後就順手發動了攻擊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這怪物現在心裡還在後悔對她們動手呢。
他打死也想不到,隨便想清理的兩個人類,居然能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幹掉了他這麼多的身體吧。
這下,他想要順利鑽出屋脊山脈的計劃,又要被往後拖延咯。
就在牧師閉上眼睛時。
「啵~」
「怎麼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