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諾娜早有準備,一個閃身便躲避了過去。
就在那株藤蔓一擊不中,突然從中間分叉出好幾條細小的藤蔓,想要變向繼續追擊諾娜的時候。
一旁的牧師凌空一指,一串串咒文從她的指尖漂浮了出來,落在了藤蔓之上。
狂躁的藤蔓猶如被抽乾了一般,就此沉寂了下去,無力地癱軟在了地上。
隨後,諾娜端起弩機,連續射出了幾道流光,將那些殘餘藤蔓盡數消滅。
這第一波衝出來的藤蔓,基本上算是被兩人消滅殆盡了。
但是兩人心裡都清楚,既然大鬼花藤都已經主動發起攻擊了,那麼這場獵殺就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你現在的狀態到底怎麼樣?」
諾娜警惕地環顧四周,還是問了一句。
牧師苦著臉嘆了口氣。
「糟糕透頂啊。」
「我已經在認真思考,到底是乾脆用最後一點魔力,召喚出一隻最能打的召喚獸來幫你頂著,然後我全程擺爛聽天由命。」
「還是留著這點魔力,在路上斷斷續續地幫你一把了。」
諾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別這麼悲觀嘛,我們只是想逃出去而已,又不是要跟它死磕。」
說完,諾娜心一橫,再次抱住了牧師,一頭扎進了那個剛才由她自己洞穿的大洞裡面去。
一進入這個通道裡面,那種寒冷的氣息,就越發凝重了。
這讓諾娜心底一沉。
她意識到,這附近的每一寸泥土之中,可能都已經潛藏著許多隨時會暴起傷人的藤蔓了。
不過換個角度想,她剛才一箭轟出的這個通道,可能還在無形之中順手消滅了這條路線上的大量藤蔓呢。
真是可喜可賀啊。
唯一讓人笑不出來的壞消息就是,繞路可能確實沒啥用了。
從這四面八方的寒意來看,她應該早就被大鬼花藤給徹底包圍了。
不過,反正她剛才也確實沒打算去繞路就是了。
不出所料,頭頂的岩層突然破裂,數根藤蔓從天而降,再一次想要偷襲諾娜。
雖然遊俠敏銳的直覺,讓諾娜躲過了這一次來自上方的攻擊。
但地面卻同時碎裂,藤蔓毫無徵兆地鑽了出來,一下就把諾娜給綁了起來。
諾娜悶哼一聲,懷中的牧師也掉在了地上。
處處受制,讓諾娜實在是急出了一身冷汗。
正如她們之前所料,在這種體量的壓制下,她們根本不是大鬼花藤的對手。
可是,她們本來也不想跟這種怪物打啊!
這不是被圍追堵截著,逃不掉嗎?
剛剛諾娜沒有讓牧師立刻做出選擇,就是想要硬著頭皮,憑藉一己之力護著牧師強行逃出這裡。
但是現在看來,諾娜能力不夠,牧師,必須得自己做出選擇了。
牧師眼神一凜,再次釋放出了咒文。
這些咒文覆蓋在了那些藤蔓上面,再一次瓦解了它們的纏繞力。
隨著藤蔓無力地鬆開,牧師強撐著站起身,反而接住了墜落的諾娜,將她緊緊抱在了懷中。
與此同時,附近還在苦苦支撐的所有小史萊姆們全都心有靈犀地湊了過來。
它們集中於一點,在兩人身下的岩層處,溶解出了一條垂直的道路。
在重力的作用下,兩人就這樣相擁著,朝著更深層的未知直接墜落了下去。
在牧師懷裡的諾娜咬著牙,有些倔強地說道:「我才不會這麼輕鬆的就被它給幹掉的,你根本不用這麼急著就把最後這點魔力給用掉。」
牧師看著嘴硬的遊俠,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沒事的,先逃出去再說。」
……
伴隨著強烈的失重感,諾娜和牧師不斷下墜。
在這過程中的每時每刻,她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岩壁之後,大鬼花藤正在蠢蠢欲動。
諾娜強忍著肩膀的傷痛,咬牙怒道:「這群藤蔓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難道你剛才搞出的那一波塌方,真的對他沒有任何影響嗎?」
牧師靠在諾娜懷裡,苦笑了一聲,「諾娜,往好處想,可能這已經是對他造成極大傷害以後的結果了。」
「不然的話,憑那怪物的體量,現在可就不是讓我們僅僅感覺到周圍全都是藤蔓了,而是早就用鋪天蓋地的枝條把我們絞殺了。」
然而,諾娜現在的身體狀態卻是越來越差了。
因為一直沒有得到治療,包括最開始肩膀上的那處貫穿傷在內,冰霜毒素正在不停地順著她的血液向全身擴散。
一種無法抑制的虛弱和麻木感,開始在她的身體逐漸湧現。
但即便如此,她也一直咬著牙,沒有開口讓牧師幫自己治療。
因為她很清楚,牧師體內本就不多的魔力,如果現在用在給她治療這種事情上,性價比是相當低的。
讓她的肉體勉強恢復一些狀態所帶來的戰力提升,還真不一定有牧師在生死關頭靈機一動,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偏門小魔法來得有用呢。
就在諾娜感覺視線都開始因為寒冷而有些模糊的時候,牧師艱難地抬起頭,把蒼白的嘴唇湊到了諾娜的耳邊,輕輕地說道:
「諾娜,你也來點大的吧。」
諾娜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說:「你確定嗎?」
「我怕我透支體力之後,要是對他也沒什麼效果,那我們就真的什麼機會都沒有了。」
「起碼現在還能保持一點體力,可以在落地之後見機行事。」
牧師釋然地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諾娜:「別見機行事了,就用絕招,來保護我們這一段時間的安全吧。」
「不然我真的怕這個大鬼花藤緩過勁來,突然一下實力又暴漲了。」
「要是我們連壓箱底的手段都沒使出來,就直接憋屈地死在了他的手上,那我可死不瞑目。」
「我可不想做那種沒有全力以赴,就莫名其妙死掉的倒霉蛋啊。」
「怎麼樣,也得給他來個狠的吧!」
聽到牧師這番話,諾娜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兩把弩機,被她同時抬了起來。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