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吃到這裡吧】
在帝巴爾的視線中,在這具軀體裡,莉彌斯的靈魂和自己的靈魂相比,不過是大海與水潭之比。
而且,莉彌斯這僅存的,如同小水潭的靈魂,帝巴爾也看的清清楚楚。
不過就是些和父親的回憶,和姐姐的回憶,以及與那個三年前來到家裡的孩子洛恩的回憶罷了。
帝巴爾留這麼一口回憶,沒有吃下去也是有原因的。
這麼一點點,看上去絲毫不能與自己的靈魂爭奪身體控制權的回憶,是帝巴爾為了了解,學習人類的一個捷徑。
畢竟這段回憶里有很多帝巴爾所不能了解的地方。
比如莉彌斯為什麼會最開始討厭那個叫做洛恩男孩,最後又慢慢喜歡這個他。
應該是喜歡吧?
【喂,女孩】
帝巴爾對僅存的,幾乎是蜷縮成一團的莉彌斯靈魂問道:
【以人類的情感來說……這應該是喜歡吧?】
「是。」
作為莉彌斯沒有任何撒謊能力的,最為真實的靈魂,莉彌斯毫不猶豫選擇了是。
【你為什麼一開始明明不喜歡這個叫洛恩的男孩,後來又喜歡呢?】
「因為我一開始討厭的僅僅是身份,而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討厭他的平民身份。」
「就像我的母親一樣。」
莉彌斯把頭埋在臂彎里,雙手環抱的動作更緊了:
「但後來我才明白,一個真正的人,從來不是什麼身份所可以限制住的。」
「即便是皇帝,公爵,伯爵……他們的靈魂也可以骯髒無比。」
「而經受了生活錘鍊的平民,靈魂的光點甚至比這些貴族更甚。」
【那你還有什麼遺憾嗎?】
在準備徹底掌控莉彌斯的身體前,帝巴爾問了莉彌斯最後一句。
「遺憾……」
莉彌斯想了想。
「要真說遺憾的話。」
「沒有來得及大聲告訴姐姐,我其實一直都很仰慕她,想超越他。」
「沒有來得及和父親說,沒有聽他的話,對不起,對不起父親這麼多年的養育。」
「以及。」
「沒有來得及和洛恩說。」
「我其實,和姐姐一樣,也很喜歡他。」
「感謝他的到來,交給我短暫的一生中,不要因為身份而貿然評判他人的道理。」
【就這麼多了?】
「就這麼多了。」
作為最後一片的濃縮靈魂。
莉彌斯沒有給對母親波莎夫人的恨留下一絲一毫的位置,充斥其中的,全部都是對父親姐姐以及洛恩的遺憾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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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
「您終於降臨了!」
看到莉彌斯的雙眸完全變為紫色,諾蘭激動起身。
「我感到很愉悅。」
感受著自己手上的信仰之力,占據了莉彌斯身軀的帝巴爾露出愉悅的笑。
「所以,我決定履行約定,讓你成為我的教皇。」
「感謝你的付出,教皇諾蘭。」
帝巴爾一揮手,諾蘭身上紅衣主教的教袍樣式,連帶身上的,來自信仰光暗教廷的超凡職業【主教】的力量,陡然轉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感受著身上,來自帝巴爾的深淵之力,諾蘭開始欣喜而又悲傷地笑,連帶著眼淚流了出來。
至於為何悲傷?
那便要從諾蘭的出身說起。
諾蘭是個私生子,生父是光暗教廷的一名神父,生母則是一位伯爵夫人。
和光暗教廷里許多其他勾搭貴婦的神父一樣,諾蘭的父親在與伯爵夫人私通之後,生下了諾蘭。
但是很可惜,不像其他終生未曾察覺的呆傻貴族,伯爵夫人與神父私通的事情被伯爵發現了。
本會在伯爵家庭中出生的諾蘭,被當作私生子被伯爵夫人丟棄在了光暗教堂前。
且可能是由於那位伯爵的能量過大,一出生時,身為伯爵夫人的母親就「自殺」而死,父親也被趕出了光暗教廷。
紙終究包不住火。
諾蘭從小便是在教廷里同齡人的指指點點裡長大的,即便那些教廷里的同齡人,多半也是被收養的,來路不知何處的孩子。
這些被收養的孩子身處於教廷的最底端,相當一部分被收養的目的都不是那麼純潔,有些是神父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而收養的。
在這種情況下,被明確知道是來路是私生子的諾蘭,得到了那些作為教廷底層,被人欺侮同齡人的再次欺侮。
畢竟,弱者揮刀,揮向更弱者。
「野種」,已經是他們罵諾蘭口中最為好聽的詞了。
諾蘭便在這種環境下長大,逐漸成為了一名教士。
諾蘭對錢財也不感興趣。
因為只要諾蘭從教會發來的津貼里攢下點錢,就會被那些自詡為諾蘭「兒時玩伴」的夥伴給搶走。
他們嘻嘻哈哈,還是像往常一樣欺侮諾蘭。
是的,諾蘭是個懦弱的人,並且幾乎沒有反抗過一次。
直到諾蘭展現了自己超凡職業血脈的天賦,成為了一名一階【教士】之後。
此時的諾蘭,發現那些曾經欺侮自己,身上沒有超凡職業血脈的「兒時玩伴」,一反常態地討好自己。
那一年,諾蘭十六歲。
十六歲的諾蘭,第一次嘗到了權力的滋味,便一發不可收拾。
諾蘭地眼裡沒有錢財,沒有女色,只有一步步往上爬,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但是很可惜,作為塔琳帝國國教的光暗教廷,教廷成員數量繁多……像是諾蘭這種的「天才」,教會多的和牛毛都數不清。
所以諾蘭開始結黨,開始營私,開始用盡一切手段往上爬,最終成為了一名藍衣主教。
可藍衣主教上,還有黃衣主教,紅衣主教。而按照光暗教廷的規定,實力不超過一定程度,無法晉升上一層級的主教。諾蘭身上的血脈,最多也就只能支持諾蘭成為一名黃衣主教了。
諾蘭不甘心,所以,諾蘭通過一本古籍,召喚了再第三紀元的神明大戰力,因為沒有至少獲得單一種族信仰之力而落敗的深淵獄主。
【你希望有更強的力量嗎?】
這是第一次與諾蘭見面時,深淵獄主帝巴爾問諾蘭的問題。
可出乎帝巴爾的預料,諾蘭只是搖了搖頭,回答:「不。」
帝巴爾有些驚訝。
不想要力量?這樣的人,可還真是少有啊。
可既然不想要力量,又是怎麼能召喚我的呢?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權力,想要地位。」
「想要世人對我頂禮膜拜。」
聽完諾蘭語氣篤定的回答,帝巴爾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大笑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