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澡吧。」
在洛恩的沉默與不知所措中吃完了晚餐之後,艾爾莎幾乎是掐著洛恩的胳膊,把洛恩帶進了臥室,隨後指著臥室里走廊遠處的房間道:
「看到那個走廊盡頭的房間了嗎?」
「這是浴室,先去洗個澡。」
「我不想讓我的寢宮裡帶上太多的汗液味道。」
洛恩老老實實接過了艾爾莎扔給自己的換洗衣物,去走廊盡頭的浴室里洗澡。
直到浴室里那鐫刻著水魔法陣紋路光芒亮起,艾爾莎聽到洛恩打開的,偌大的水聲之後,才呼喚塔拉夏:
「那個讓你準備的湯……準備好了嗎?」
從黑暗的陰影中現身出來的塔拉夏,神色再次遲疑:
「陛下,這藥材熬成的湯,價格可不便宜,要足足五萬金塔琳。」
「您之前不是說五萬金塔琳太貴了嗎?」
塔拉夏明顯不想讓艾爾莎用那種「湯」。
艾爾莎口中的湯,是一種對於雙方行事時,能夠增進瞬時成熟的藥,需要雙方同時服下。
但價格也非常昂貴,是傳說中,三百年前被塔琳帝國緝捕燒死的諸多魔女中,其中一位身上搜尋而來的秘方。
這秘方,也被代代塔琳皇室給流傳了下來。只是,雖然熬製手法簡單,甚至只需要一刻鐘,但是其藥材實在太過稀缺,價格實在太過昂貴,成本就要將近五萬金塔琳!
在把洛恩接到皇宮,洛恩還在沉睡之時,為了儘快解決子嗣問題的艾爾莎,曾經讓塔拉夏去準備,但一聽到其成本需要獎金五萬金塔琳後,就十分心疼,開始遲疑,最後竟然直接擱置。畢竟,艾爾莎可還是心疼自己小金庫的。
而對於塔拉夏來說,艾爾莎堅持要用這種藥,一是表明艾爾莎已經沖昏了頭腦,二則是這藥對人體的傷害非常大,對洛恩塔拉夏倒是覺得無所謂,但女皇陛下一旦因為這藥,身體出了什麼問題,那可就是帝國的災難了。
為了帝國考慮,塔拉夏一直不鬆口,用五萬金塔琳的高價格就把愛財的艾爾莎給搪塞了回去。
只是,塔拉夏不明白,怎麼今日陛下對這湯藥態度的轉變,就如此之快?
「一百萬都花了,還怕這五萬嗎?」
塔拉夏走神的時候,並未聽清楚艾爾莎咬牙切齒的碎碎念。
「陛下,你方才你說什麼?」
「沒什麼。快去給我準備這湯藥吧,兩人份的。」
塔拉夏沉默了一會,但最終還是自知無法違抗女皇的命令,只是接下了命令: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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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浴室的水聲徹底停下後,艾爾莎放下屬於自己那份,已經被喝得精光的湯藥。
隨後,當穿好了換洗衣物的洛恩從熱氣騰騰的浴室中走出後,艾爾莎的眼中泛起些許迷離。
不對。
眼前一切的景象,在艾爾莎的眼前模糊,變幻。
「來。」
艾爾莎拍了拍自己坐在床上,身側的位置,示意洛恩在自己身旁坐下。
待洛恩乖乖坐下後,艾爾莎雙頰微微酡紅,如同喝醉了一般,拿起湯藥就往洛恩的嘴裡灌:
「喝!」
「快喝!」
洛恩嚇壞了,趕忙接過湯藥,只認為是如同早上一般的黑暗料理,開始自己喝起來:
「好,我喝,我喝。」
不一會兒,湯藥的罐子就見底了。
見狀,艾爾莎十分滿意。
但洛恩,卻覺得自己有些頭暈目眩,看向艾爾莎的形狀也有些不對。
不對。
眼前的艾爾莎……怎麼形象在一點一點地變小?
直到成為了,洛恩曾經熟悉的,曾經依偎在自己身旁,聽自己講故事的艾爾莎模樣。
而在艾爾莎的眼中,洛恩的形象則是越變越成熟,直到變成了熟悉的洛里恩,熟悉的相父為止。
很快。
在明朗的夜空下。
窗外一陣陣粗重,溫熱的鶯啼之中。
夜幕與繁星,如同一床被神明造就的被子一般,又被神明粗暴掀開。
而夜幕既然被掀開了,剩下的,自然只有光耀四方的太陽。
可太陽既然出現,那夜鶯卻並未甘心離開,而是一次次哀轉淒婉地鳴叫,想驅趕這光耀四方的太陽,卻抵禦不住熱烈的陽光。
直到一日結束,太陽落下,夜幕重新降臨,夜鶯們才啼來了下一個夜晚,只不過,這輪夜晚上空,掛著的月亮,是一輪讓血族與浪人都極其感興趣的血月。
……
而在陰影中的塔拉夏,則震驚地發現了一個事實!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在迷情中,洛恩竟然呼喚的名字,是小艾爾莎?
塔拉夏自然知道,這湯藥最大的用處,是在服下後,把所見的對方,以一種「欺騙性」的方式,營造幻境,在其眼中變成朝思暮想之人。
所以,當喝下湯藥的艾爾莎,不斷高呼「相父」之時,塔拉夏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已經逝去的洛里恩大人,的確是艾爾莎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只是,洛恩為什麼會喊「小艾爾莎?」
喊這個從來都只有洛里恩大人會喊的稱呼?
塔拉夏從心底湧出一股巨大的恐慌,隨後便是被巨大的荒謬覆蓋。
難道人死了,還有靈魂可以轉身的法術嗎?
該不會……
不,不會的。
塔拉夏這麼不斷告訴自己。
塔拉夏把洛恩帶來,本就是讓艾爾莎了結心結,留下帝國未來子嗣之事的。
這一切的基礎,都是建立在洛里恩大人已經離開,並且再也不會回來的基礎上的。
如果眼前,正在與艾爾莎激烈鬥爭的洛恩是洛里恩大人的話……
塔拉夏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在洛里恩已死,且從信件中知曉了洛里恩同樣深藏的愛意後,塔拉夏從此封心鎖愛,心如磐石,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人,徒留的,對女皇的忠誠,也是為了完成洛里恩大人當年的囑咐,為帝國效忠罷了。
所以,洛恩不可能是洛里恩大人。
一定是這湯藥有問題。
一定是。
塔拉夏不停地勸誡自己。
但塔拉夏,每聽到「小艾爾莎」這個稱謂,從與洛里恩極其相像的洛恩口中說出時,便一陣心悸。
這裡待不下去了。
塔拉夏重新把自己的身形陷入陰影中,離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