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麼!」
冷漠的外殼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伊莎貝拉一臉震驚地扭過頭。
佩內洛普修女緊盯著她的同僚,嘴角緩慢上揚,原本細小的瞳孔在興奮中縮得更小。
手掌攥住、扭動她們最近一個客房的門把手,她一把掐住伊莎貝拉的脖頸,將她強硬地帶進室內。
「噓……」
伊莎貝拉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不敢再反抗,因為一把鋒利而冰冷的匕首早已貼上她的脖頸!
佩內洛普修女一手掐住伊莎貝拉的脖子,另一手攥著匕首。
鋒利的刀刃緊貼著伊莎貝拉脖頸上一處突出的血管,只要她稍微地扭動刀柄,很快就能看到猩紅的鮮血從傷口中湧出。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慌張的樣子,咯咯咯,你慌張的樣子比我想像的還要……美味。」
「殺了我吧!我不會出賣我的學生的!」
伊莎貝拉丟下這一句話,就緊張地緊閉雙目。
「裝什麼大義凜然。」佩內洛普貼近伊莎貝拉的右耳,輕聲說道,「告訴你的主子,我也想分一杯羹。」
「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伊莎貝拉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佩內洛普臉上的笑容愈發邪祟與冰冷。
「我不需要你明白,你只需要把我的話轉達給你的主子,告訴他我的耐心與飢餓是有限度的。」
她流暢地收回貼在伊莎貝拉脖頸前的匕首。
發白的舌頭輕輕舔過刀面,在光滑的刀面上留下一行濕潤的水漬。
「一旦你們讓我餓得飢不擇食,咯咯咯,學院裡這麼多學生,偶爾失蹤一兩個也無所謂吧。」
伴隨著怪異的笑聲,佩內洛普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扭身離去,只留下伊莎貝拉癱坐在原地。
萊特蜷縮在浮雕上,靈琥珀色的貓眼與靈動的耳朵記錄下她們交談的全過程。
在聆聽的過程中,它的瞳孔就因恐懼而擴張到最大。
不可思議!
事情遠遠比它想像的還要糟糕!
學院內不止存在著一頭以人類為食的怪物,按照佩內洛普修女的說法,貌似還有很多怪物隱藏在學院中。
這座學院分明就是為怪物準備的屠宰場!
就連作為教師的佩內洛普,也是個渴望鮮血與人肉的怪物!
而它們的下個目標,好像就是剛剛入學的紫發少女——妮娜·阿什當。
萊特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麼,佩內洛普修女究竟是不是殺死茉莉的兇手呢?
仔細思索後,萊特給出答案:
應該不是。
雖說怪異難聽的笑聲能對得上,但據她自己所說,她仍處於「飢餓」的狀態,很久都沒進食。
當然,也不排除她撒謊的可能。
思來想去,萊特還是決定去找茉莉的怨靈問問,沒準能收穫新的線索。
它輕巧地跳下浮雕,準備離開教學樓。
臨行前它的目光短暫地瞥向癱坐在地的伊莎貝拉。
冰冷的外殼重新包裹她真實的內在,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出一抹複雜的情緒。
……
回到倉庫里,萊特沒看到茉莉的怨靈。
那女孩不會又去搞惡作劇了吧。
忙碌一天,萊特也略有些疲憊。
它本想在倉庫休息一會兒,等待那個不消停的怨靈飄回來。
但萊特又擔心會有無辜的學生在此期間不幸遇難,所以不得不重返學院,尋找茉莉的怨靈。
沒辦法,咪愛世人。
正值傍晚,紅磚牆被夕陽渲染為暖橘色,教堂的尖頂被餘暉擦得發亮。
萊特跑到中庭,看到白天駐守中庭的兩位嬤嬤正向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上次見到茉莉時,她偷偷扔出一根火柴,點燃中庭里的一堆枯樹葉。
萊特揣測著她的作案方向,她的惡作劇需要觀眾,比如那二位滅火的嬤嬤。
現在時間臨近傍晚,在無人看管的中庭胡鬧未免太過無聊,少女的怨靈應該會去往一個有觀眾的地方。
就在它思索時,它突然聽到教堂的方向傳來一陣憤怒的吼聲。
「這是誰幹的?」
教堂的方向!萊特借著中庭的綠植作掩護,慢慢地靠近教堂。
古老的教堂大門敞開,裡面傳來一陣又一陣憤怒的大吼。
萊特向前猛地一竄,剛好竄到一排長椅下。
教堂內,一名金髮少女正對著彩窗玻璃大發雷霆,憤怒的吼聲在教堂獨特的結構內不斷迴蕩。
「可惡!我剛擦完的玻璃!這究竟是誰幹的!」
「怎麼了辛西婭?」妮娜拎著一把掃帚回到教堂內,「發生什麼事了?」
萊特慢慢地挪動爪墊向前逼近,恰好與妮娜在同一時間發現彩窗上的異樣。
它只覺得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
我自願向狼神獻上我的血肉……
一行猩紅的大字赫然出現在五彩斑斕的彩窗玻璃上!
怪物們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悸動,準備釋放殺戮的欲望了嗎!
妮娜把掃帚靠在長椅邊,靠近彩窗,踮起腳湊近那行字。
「油漆。」她皺了皺眉,轉頭對辛西婭說道,「剛刷上去不久,還沒有干。」
辛西婭咬牙切齒,十分生氣。
「我擦完玻璃就坐在那邊那條長椅上歇了幾分鐘,就幾分鐘,就有混蛋把這行字塗到彩窗上。」
萊特從長椅下探出頭。
教堂的地面上很乾淨,石板縫裡嵌著經年累月的蠟油和灰塵,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它的目光落在了彩窗正下方的地面上。
那裡有一滴油漆,暗紅色的,粘在石板的凹痕里。
它順著那滴油漆向前看去,第二滴在兩步以外,第三滴更遠。
油漆的痕跡沿著教堂的側廊,一直延伸到教堂深處那排告解室的門口。
最後一滴暗紅的油漆落在告解室木門前。
幾分鐘時間,如此倉促的惡作劇,作案者可能來不及離開,就躲在告解室里。
妮娜也注意到地上的油漆痕跡。
她沒有聲張,只是拍了拍辛西婭的肩膀,指了指地上的油漆痕跡。
辛西婭一愣,立即會意,她們小心翼翼地沿著那串油漆滴向前移動,如履薄冰。
萊特貼著長椅的陰影向前潛行,肉墊落在石板上沒發出任何聲音。
妮娜攥緊手裡的掃帚,辛西婭拎著水桶,準備打那個混蛋一個措手不及!
來到告解室的門前……
「三、二、一!」
辛西婭猛地推開告解室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