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娜隨著沃特的帶領,從大門往裝配車間走。
的確如同沃特所說,裝配車間是亨德森工廠安保比較嚴密的車間。
僅僅有一項狹窄的單向門可以通過,單向門處還設置了安保。
車間內門窗都被焊死,林然仔細查看,也並沒有看到門窗被破壞的痕跡。
門窗被鐵焊死的痕跡也蓋著一層灰層,那種痕跡不像是剛焊上去的。
「平時,只有這一道門能夠出入。」沃特經理指了指進來的門。
「而裝配車間的工人要求的技藝很高,都是高技術工人,現在還很稀缺。所以裝配車間只有白班,沒有兩班倒,夜間會休息。」
林然聽懂了,大國工匠。
「他們工作十二小時下班之後,我會鎖死這個大門,而門的鑰匙,只有我和亨德森有。」
沃特伸進衣襟里,掏出一把鑰匙。
林然示意讓娜問道:「這個鑰匙有曾經被備份的可能嗎?」
沃特果斷的搖搖頭:「裝配車間是為了新的訂單特地組建的,這個大門也是近期新裝。所以目前都沒有被外借過。每次下班,也是我親自過來,鎖上大門。」
「唯一有嫌疑的人,是門口的安保。」
沒錯。如果根據沃特所說,這是一個確切無疑的密室。
他們在工人下班前清點物料,而在下班後,又會對工人進行搜身才允許工人們離開。再加上夜間根本沒有外來人進來的可能,表面上看,
說實話,林然都有點懷疑是不是沃特自導自演,中飽私囊了。可是除了沃特是頭號嫌疑,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安保人員。
這間密室要構成,其他的條件全都是固定的,只有兩個條件是浮動的:第一是搜身的安保,第二是鎖門的沃特。
如果沃特監守自盜,是最簡單的方法,但林然下意識覺得這不太可能
別的不說,亨德森應該對沃特有所研究,應該不至於犯下如此簡單的錯誤。
不然...又會是像卡特和阿倫一樣。
亨德森是工廠主,應該不會這麼愚蠢。
林然決定暫時將這件事情記下來,打算之後派偵探鼠看看,查看沃特最近有沒有出手這些零件的嫌疑。
第二個有可能的原因,則是門口的安保人員。
從動機上來講,安保人員的工資不可能很高,與工人做到里外合也是有可能的。
從實際操作上來講。假如安保搜身的時候放一點水,完全可以讓工人將零件帶出來。
林然示意讓娜將目光轉移到門口,問沃特道:「你們有調查過安保人員嗎?」
沃特愣了一下,回復道:「這我不太清楚,安保人員是安德森工廠主的外甥。所以......」
林然挑眉,腦海里卻已經對事情的全貌有了一個模糊的大概。聽起來這個所謂的外甥很有嫌疑。
首先,人身為工廠主的外甥,卻只混到安保的地位,說明兩件事:
其一,他的身份沒那麼尊貴,多半屬於那種窮親戚類別;
其二,這種自家親戚監守自盜的戲碼,現實中可沒少發生。
這得狠狠的進行一個大調查了。
「他叫什麼名字?」讓娜問道
沃特回復道:「巴托。」
讓娜說道:「讓他來見我一下吧。」
沃特臉上有些遲疑。
讓娜挑眉:「怎麼?難道是他的身份讓你有所顧慮嗎?我想,亨德森工廠主應該也很想知道切腿是誰吧?就算是亨德森的外甥,也不會阻撓你的調查的。」
沃特搖搖頭,有些質疑地終於說出:「不,不是這樣的。」
「巴托他......和別人有點不一樣。」
「他被壞東西附身了,所以有點......」
沃特斟酌著詞語,卻還是吐不出來,嘆了口氣說道:「還是讓你們見見吧,你們就明白了。」
在讓和讓娜的疑惑中,終於沃特喊來了安保人員巴托。巴托正低頭看著地板,不敢與兩人對視。
林然心道:這怎麼看都很有嫌疑啊,做壞事被抓到了,很心虛的表現。
「巴托,來了個外人,問你一些問題,好不好?」
讓娜宛若冰山的臉上也終於忍不住起了波瀾,心道:『架子這麼大!地位不一般啊!』
巴托就那樣站著,頭垂得很低,肩胛骨朝里縮。女人一開始以為是心虛,後面她發現錯了。做了虧心事的人眼神會躲閃,但不會像巴托這樣完全低著頭,對別人一顧不顧。這個樣子看上去像是自閉症。
果然,沃特說,巴托被壞東西附身了。別人經常說,所以他像是一個孩子,聽不太懂複雜的話。
林然有些瞭然。現在這個時代對精神疾病還不太了解,嗯,更何況有神明的存在,所以這類自閉症的表現會被認為是「被壞東西附體」。
沃特在旁邊小聲地說:
「亨德森先生教他做事,想讓他有個正經事做,所以才派他來當安保人員。別的不說,他的安保任務倒是完成得很不錯,非常盡職盡責。」
聽到沃特誇獎自己,巴托終於抬起了頭,咧起嘴哈哈大笑,說道:「巴托,工作,好。」
這妥妥的是一個自閉症患者。
沃特在旁邊,欣慰地撫摸著巴托的頭,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
「他聽不懂太複雜的話,但是只要肯認真教他掌握某一項工作之後,他就能完成得很不錯。我教他搜身,也教了整整一個月。」
「但他也只會搜身安保這件事情,你跟他說別的,他也記不住。」
讓娜叫他的名字:「巴托。」
巴托慢慢抬起頭看著讓娜,嘴角裂開一個遲鈍的笑:「搜身。」
讓娜問道:「巴托,最近有沒有人讓你放過東西,讓你幫忙帶個包裹出去。」
巴托皺緊眉頭,他聽懂了「包裹」兩個字,神情立刻緊張起來,拼命搖頭:「不放,不放。沃特說,不放。」
他在旁邊接口說道:「下班清點,不許往外帶東西。這句話他記得最牢,所以......」
讓娜問道:「他認得零件嗎?」
沃特苦笑:「他只認得出鐵疙瘩。讓他管倉庫,他會把貴的和賤的擺錯地方。所以也只能讓他來當安保了。」
不是裝傻。
林然已經有了結論。
身為神職者,也是躲在陰暗裡的鼠鼠,他對人臉上的表情觀察得更為明顯。
因為體型弱小,一點表情的變動對他而言都無比明顯。可是巴托的表情沒有慌亂,就純是痴呆。
排除了巴托的嫌疑,但思路好像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