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像安德烈所預料的那樣,那個黑夜女神教會的年輕修女,雖然表面上依然面無表情,可是也沒有任何動作。
她朝經理點了點頭,兩個人就打算出去,看來是沒有任何進展。
經理臉上雖然沒有顯露,但眼神中還是不免露出一些失望。
安德烈一邊將心神放在手中的零件上,一邊用餘光注視著讓娜。
對於他這種已經進入一階的神職者來說,心分二用,早就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林然確實是一籌莫展。他雖然打著偵探名號,但畢竟不是真的偵探。
他主要的探案手段,是派遣小鼠四處布設監控視線,以此形成類似天眼的效果。
可是論起他的邏輯推理能力,只能說他前世僅僅玩過幾次劇本殺,沒受過專業的推理訓練。
不過林然也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之前小鼠沒有搜尋零件,是因為還不清楚丟失的零件長什麼樣。
現在他已經帶小鼠進來查看了丟失的零件,沃特也已經給他看了丟失零件的具體外觀。他接下來只需要吩咐鼠鼠去搜尋就好了。
現在開了智的小鼠們,智力可謂是直逼智人。雖然讓它們解高等數學還是有困難,可是辨認一個特定形態的零件還是沒有問題的。
他雖然打著偵探名號,但畢竟不是真的偵探。現在已經派小鼠去搜查全部零件了,一時半會,小鼠們還沒有找到零件被銷贓在了哪裡。
可是等到小鼠去全城搜查一番,遲早能找到銷贓源頭,畢竟他剛剛查看過了,那三個普通人身上都沒有靈性,這也就意味著這件事情大概率沒有神職者參與。
這樣子,找到零件是遲早的事,到了那時候,犯人是誰也就水落石出了。
這邊想著,林然驅使讓娜走了出去,打算令讓娜隨著沃特去經理辦公室查看一下這個工廠的建築圖紙,看看有沒有暗道可能被利用。
即使這個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正想著,林然隨讓娜出去檢查。
巴托守在唯一的暗鍵門處,打量著,看著讓娜和沃特出來,就要上前實行搜身。
只見沃特皺了皺眉,說道:「巴托,這就不用搜身了。」
巴托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可是您說過,所有出來的人都要搜身。「
沃特不由得捂住臉,朝讓娜賠笑道:「不好意思,讓娜先生,讓你見笑了。巴托就是這樣一個有私心的人。」
讓娜卻沒有別的意思,只點了點頭。嗯,如果有善一點的人,估計會說:「沒事,這也是他盡心盡力的表現。」
當然,她也並沒有讓巴托搜自己身,畢竟現在老大還在自己身上呢。
這件突兀的事情讓林然更加相信巴托的負責任。應該沒有人能在巴托眼皮底下帶出丟失的零件。
假如巴托連他們都要搜身,還有什麼地方是他不會搜的呢?
最後,沃特看著仍然揪著不放的巴托,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巴托,我們現在剛上班,記得嗎?剛剛上班的時候是不用搜身的。」
「哦!~巴托明白,巴托聰明!」巴托這才恍然大悟,點點頭。
「上班要帶工具進去,不搜。」
林然樂得如此,他可不想讓巴托搜讓娜的身,最後把自己搜出來。
雖說在事務所的時候就已經鋪墊了自己會去說,但他還是不想讓本尊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之下。
讓娜隨著巴托走進經理辦公室。林然撓了撓鼠須,感覺有地方說不上來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他撓撓頭,撫了撫鼠須,通過心靈感應傳喚著附近的偵探鼠,吩咐著他們將去尋找丟失的零件。
沃特從辦公室拿出圖紙交給了讓娜。讓娜則是沒有細看,畢竟她就是個跟班,她清楚自己看不出什麼區別,打算回去之後和林老大再細細商議。
突然走到一半,讓娜停住腳步,轉過身子,像是想起什麼:「巴托是一直持續在這的嗎?」
沃特愣了愣,點了點頭:「是的。上班的時候他一直都在這裡。巴托他對待工作很認真,這麼久了也沒有曠班早退的記錄。」
林然感覺有些許不對勁。
讓娜說道:「那你剛說上班不搜是什麼意思?」
沃特說道:「因為上班會有零件,而且新的一批的物料也會隨著開工送進去,所以一般上班的開工的時候,就讓巴托不搜身,畢竟巴托的倔性格你也看到了,跟他說上班和這些他分不清楚,於是就只能簡化成進去的時候不搜身。」
讓娜喃喃道:「進去的時候不搜身......」
沃特感覺到了讓娜的疑惑,問道:「偵探小姐,這沒有問題吧?」
「雖然說是進去的時候不搜身,可是他們進去的時候也沒有將零件帶出來的機會啊,那時候零件還沒有趕工出來呢。」
讓娜隔了一會兒問道:「你們的零件具體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沃特回復道:「清點的時候還沒出事,但是第二天清點時發現出了問題。」
讓娜疑惑:「你們就沒有將搞好的零件運出去嗎?」
沃特搖搖頭:「整個廠里就裝配車間防守最嚴密,運出去哪裡?」
「那保險柜呢?總得保護一下吧。」
沃特笑笑:「讓娜小姐,你可能並不清楚,那批零件的數量並不少,只靠一個保險柜根本裝不完。」
讓娜更是皺了皺眉頭:「聽你這樣子說,你們好像是也不缺少那一兩個零件吧?就算他偷能偷多少?」
沃特只是支支吾吾道:「丟失的零件很關鍵,少一個可能都會影響到我們的訂單。」
林然疑惑,讓娜盯著他一動不動,等了很久。
沃特才說:「這是我們廠內的機密了,偵探小姐。」
見沃特不想說,讓娜也不糾結,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件事情本身也與丟失的零件無關。
「對於犯人,我或許有一定的想法了。」
沃特驚奇地抬頭,問道:「是誰?」
「如果一切由你所言,看守最嚴密的地方,或許便是那犯人逃離之處。如你所說,只有那一種可能。」
「你還記得,你剛剛說,失竊的第二天就有人請了假嗎?」
沃特愣了一下,驚愕道:「是他?可是,這不剛好是他的不在場證明嗎?」
的確,從現實來看,這剛好成為了他的不在場證明,畢竟失竊的時間剛好是他請假的時間。
可是......
「為什麼你沒有計算他曠工呢?你是怎麼判定他是向你請假,還是曠工的?」
沃特皺眉,似乎沒有想到讓娜會這麼問,想都沒想回復道:「自然是因為他親口跟我說的。」
「是第一天跟你說的嗎?」
「不,就是零件失竊的那天。」
被這麼提示,沃特似乎明白了什麼,張大嘴巴,臉上寫滿了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沃特有些激動,甚至失態地漲紅了臉。卡倫這傢伙,難怪他那天神色有些慌張,找我請假。我看他神態恍惚、沒睡好,就放他回去了。
這麼說,他是趁著早上開工的時候,直接進去將零件拿了出來?
不對啊,這也說不通。讓娜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具體不清楚他是什麼時候拿出來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在上班時間順著開工的人流走出去,那麼巴托就很有可能將其認為是上班的人群,而對他不進行搜身。」
沃特張開了嘴,表情微微一震:「是這樣,可是這也說不通啊,巴托怎麼會……」
讓娜看著他說道:「巴托自然是一個死性子,可是他在下班的時候,當然會對走出人潮的人員好好搜身,可是在開工的時候,他大概率不會對待一個來上班的人那麼緊張。」
沃特點點頭:「你這麼說有道理,可是巴托也不會不清楚這個人是上班的吧?」
讓娜遲疑了一會,繼續說道:「所以他倒著出來不就可以了嗎?」
「可是正常人都能看出來吧?」沃特反駁道。
讓娜微微一笑,沃特思索片刻,也想清楚了其中的關鍵。
「沒錯,正常人當然能一眼看出來,卡倫是從門裡出來的,可巴托不是一個正常人。」
「原來如此」,沃特恍然大悟道,說著他的看法,「所以卡倫他只需要將在第二天一早進去,然後又偽裝成上班的樣子,倒退著走出來,巴托會認為他是上班的人。」
「可是這樣他做過兩次,巴托怎麼樣也會有所懷疑吧?」
讓娜沉吟一會說:「別忘了,我們現在也沒有辦法確定巴托是什麼時候偷走了零件,剛才只是我們對於他作案手法的推測。
讓娜感覺到了關鍵:「你剛剛說,請假那天,你看到卡倫臉色很不好。」
沃特點點頭,肯定了讓娜的說法。
「具體是怎麼臉色不好?」
「就是看上去就好像一夜沒睡,而且一臉有氣無力的樣子。」
讓娜摸著下巴問道:「這就奇怪了。」
卡倫回復道:「這有什麼奇怪的?他不是欠了剃刀黨的賭場債嗎?所以我才放他回去處理剃刀黨的事務。我覺得他被剃刀黨嚇到也很正常。」
「被剃刀黨嚇到的話,確實有可能表現虛脫。可是他身上有傷口嗎?」
讓娜微微搖頭說道:「絕不可能。你難道不知道剃刀黨的慣用手段是什麼嗎?」
沃特啞然。雖然他是工廠經理,但他自己能在伯明罕混,自然也對三教九流有所接觸,對剃刀黨也是有所耳聞的。
剃刀黨之所以被稱為剃刀黨,而不是被稱為吉普賽幫,是因為他們戴著一頂八角帽,八角帽後面藏著一把小剃刀。
這就導致平時警署很難查到違禁的剃刀,他們也能用帽子給出合理的解釋矇混過關。
雖然所有人都對帽子後面的剃刀心知肚明,但只要給個合理的說法讓大家面子上都過得過去,警察們自然不會對此刁難。有些事情不上秤不足4兩,上了秤1000斤都打不住。
可是當面對要威脅的店主、平民的時候,他們會把帽檐上的帽子摘下來,用剃刀在敵人臉上、耳朵上或者舌頭上做一些記號,以此形成威脅。
可是那一天,卡倫的臉上卻沒有一點痕跡......
「那他為什麼臉色那麼差?」沃特不禁問道。
讓娜依舊思索一會,回答道:「有沒有可能他根本就沒有回去睡覺?這樣一來,一切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巴托會認為他是來上班,沒有對他進行搜身。
「因為他一整晚都待在了裝配車間,根本就沒有出去過。所以根本就沒有兩次進入裝配車間的跡象,巴托自然也不會有所懷疑。」
「正因為他沒有外出,全程都待在裝配車間,他當晚就留在了車間內部。以車間內的環境,他必定難以入睡,而且也沒有機會吃晚餐。不良的睡眠加上一夜未睡,自然會導致他臉色很差。」
「其次,他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偷竊零件和藏匿零件。這樣子在等打工的人群處,等第二天一早開工,工人們都陸續入座之後,再倒退著走出裝配車間。
正常人或許會以為卡倫行為怪異,但放在自閉症的巴托眼裡,可能確實會認為卡倫是來上班的。這樣子走出來之後,巴托自然不會對其進行搜身。」
「等到出來之後,尋找一個地方暫時放置一下零件。順勢向你用剃刀黨的藉口向你請假,形成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沃特被這番推理驚訝到了,喃喃道:「這樣的心計,居然用在偷零件上嗎?」
讓娜冷哼一笑:「或許就是這樣的聰明才智,才讓他淪落到靠偷零件維生的地步。」
「你忘記你說的了嗎?他為什麼要偷零件?是在剃刀黨的賭馬盤口欠下了不少。
剃刀黨的錢可沒那麼好拿,估計是一個很大的窟窿吧。
這也是有些小聰明的結果吧。」
沃特咬牙切齒,揮舞拳頭:「那混蛋居然是這樣偷走了零件。好一個招瞞天過海,我這就叫安保和巡警去把卡倫那雜種抓起來。」
說完,沃特挽起袖子,氣勢洶洶地往外沖。然而,讓娜只是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他收到了林然的指示,開口說道:「停下,沃特經理。」
清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沃特的衝動。
「怎麼了?偵探小姐,我們現在不應該是立刻去抓住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