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5章 王明德

第45章 王明德

2026-09-10 07:15:41 作者: 雲從沛然

  沒有靠山時,隨意使用超凡力量,難免為有心人覬覦,畢竟直到現在李衍也沒發現一個「野生超凡者」的存在,而既然現在自己也有了背景,該用的時候,自然不會吝嗇。

  「赤老爺來之前我窩囊,赤老爺來之後還窩囊,那我不是白拿這五神香火印了嗎?」

  只要不暴露自己能容納多種不同屬性超凡力量的秘密,就沒有什麼大礙。

  與此同時,利民布廠深處,一間寬敞又整潔的房間中,穿著黑色長衫,頭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座神龕前,恭敬地上香祭拜。

  男人臉型狹長,高挺的鼻樑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鬍鬚修剪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精明利落的勁兒,正是布廠管事,王明德。

  神龕中供著一尊木雕神像。

  神像為女子模樣,身穿五彩寶衣,一手握著梭子,一手攤開,掌心伏著幾隻正在啃食桑葉的蠶。

  王明德先拿起供桌旁的柳條,沾上每天新接的露水,輕輕揮灑,再拿起三炷香點燃,口中小聲念著禱詞,拜上三次後,才將香插進香爐。

  正在王明德做完這一切,滿意的轉過身時,突然間,大門被一把推開,一名巡丁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管事大人!不好了!」

  王明德盯著來者,臉色陰沉:「誰准你進來的?」

  四目相對,巡丁身子一抖,心中發寒,趕緊低下頭:「管事大人,小人,小人……」

  王明德信步走回桌後坐下,摘掉眼鏡,捏了捏鼻樑:「說吧,什麼事?」

  「是,是外面……」

  巡丁趕緊將廠房門口發生的事講來,尤其凸顯了少年輕而易舉打翻兩個同僚的過程,暗示對方很不好惹,自己也是心急才會擅闖。

  王明德聽得心煩,不等他說完,便冷聲呵斥道:「閉嘴!我養你們是做什麼的?這麼點小事也搞不定,要來煩我?」

  「這……」

  王明德揮揮手:「去,把那小子打出去!打不出去,那就全給我捲鋪蓋滾蛋!」

  「呃,是……」巡丁無奈,正要退下。



  巡丁疑惑地轉過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

  王明德臉色幾番變換,最終將一切情緒按下,又恢復了理智:「把他帶,請進來吧。」

  「是。」巡丁抱了抱拳,趕忙退了出去。

  片刻後,李衍被領進了利民布廠,一路穿過嘈雜紛亂的廠區,來到了這間乾淨整潔得與整個布廠有些格格不入的房間外。

  這回那巡丁倒是沒再擅闖,而是規規矩矩地上前敲門。

  「管事大人,人帶到了。」

  「請進。」

  巡丁側身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衍邁步進入,一來便先注意到了房間另一頭的神龕。

  簡單掃了一眼神龕里的女子神像,他便轉過了頭,心中對這利民布廠也多了幾分警惕。

  淵中身與鎮岳身的感應在這間屋子裡受到了全方位的壓制,剛才站在屋外,他甚至沒察覺出房間裡有人,如今看到這神龕,才恍然大悟。

  果然,這平江府里處處是神明,神與人的界限,在這裡薄得就像一層窗戶紙,隨時可能被捅破,而自己的超凡能力如今也就是在低序列超凡者和凡人那好使,一旦遇到真正的強者,就很難起作用了。

  「河道署,李衍。剛才的事,是在下冒失,還請您多多海涵。」李衍抱拳行禮。

  「原來是河道署的兄弟。你們楊署長上個月還跟我一起吃過飯呢。都是自家人,不必在意。我姓王,王明德。」王明德笑容和煦,毫無架子不說,反而沖好了茶,輕輕推上來,「小兄弟先喝茶,有什麼事,我們慢慢說。」

  李衍心裡一突。

  不對勁,自己這身打扮,受到輕慢其實是正常的,對方越客氣,反而越可疑。

  是知道自己的一部分底細,還是他背後的神感應到了赤老爺,因而跟他也打了招呼呢?

  總不能是因為臭腳楊的關係吧?

  「王管事客氣了。」李衍應了一聲,卻沒去碰那茶杯,而是開門見山道,「在下這次來,是為了我娘的事。」


  「哦?」

  「我娘曾經,就在貴廠做工。永佑十三年三月十六,也就是五年前,我娘林月蛾早上出工之後,就再沒回家。我這次來,是希望從您這裡得到些線索。」

  王明德眉頭微蹙,似在努力回憶:「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我想想,你娘是不是個子很高,手背上有塊紅色的胎記?」

  李衍眼睛一亮,趕緊點頭:「正是!」

  「那我想起來了。」王明德面露追憶之色,「你娘啊,是個很拼命的女人。我們廠是按件數記錢,每月件數最多的工人,廠里還會額外賞一筆。但連續幾個月都領到賞錢的,少之又少,所以我有些印象。」

  按件數記錢,最多的有賞,自然是誘著工人拼命幹活兒,畢竟哪怕只是多幾塊銅板,也能給孩子買個肉燒餅,一家人開開心心就算過節,因此誰也不會輕易放棄。

  不過,人畢竟不是鐵打的,這個月沖了頭名,下個月可能就不行了,能連續領幾個月的,那都是憑著意志力在強撐。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李衍想到這句話,不禁一陣心酸,趕緊追問:

  「那您還有印象麼?那天之後,我娘就不見了。若是您有線索,請一定告訴我,李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王明德笑了笑:「言重了。孩子找母親,天經地義。你這麼有孝心,我若是藉此跟你討要好處,就算別人不說,嫘祖娘娘知道了,也要懲罰我的。」

  他話風一轉:「不過嘛,你要說線索,這一時半會兒的,我還真想不起來。你也知道,畢竟是五年前的事了,這廠里幾百號人,每天不知多少的事指著我一個。我對你娘雖然有印象,但也不多。」

  「我明白。不過,廠里可還有我娘當年的熟人?也許他們會知道些情況。」

  「五年前就在廠里的人啊?」王明德想了想,「這我得去翻翻名冊。你稍等。」

  李衍抱拳道:「有勞了。」

  王明德起身離開房間,留下李衍一個留在裡面。

  他眼觀鼻,鼻觀心,並不亂看。

  今天是為母親來的,對於旁邊那尊神秘神祇,他沒什麼興趣,反正剛才王明德把神明尊號都說出來了,回頭跟方雨挪問問便是。

  而也許是有赤老爺的賜福在身上,那神龕也沒露出什麼異樣。

  不多時,王明德走了回來,一臉歉意:「不好意思,李小哥。我剛去廠里問了,現在已經沒有五年以上工齡的工人了。也是不湊巧,去年我們剛引進了新機器,因此人員變動比較大。」

  李衍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卻也正常。

  這年代的工廠都是高強度的工作,又沒有什麼防護,一般人幹個幾年身體就要垮。

  身體垮了,效率下降,他們不想走,廠子也會趕人,是以很少有人能在廠里干長。

  而且對方說去廠里問,顯然是連基本的檔案登記都沒做。

  「勞煩了。」李衍站起身,又道,「王管事,如果後續有什麼線索的話,能否請您差人去桂花巷三十七號知會於我?我現在住在那。」

  「一定。」王明德轉過頭,朝門外喊道,「來人!送送河道署的小兄弟!」

  李衍在巡丁們畏懼的眼神中走出利民布廠。

  五年過去,問不到線索,也在意料之中,但到底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與此同時,房間裡,王明德起身合上門,又拉上帘子,才悄然走到神龕前,手在桌子底下一按,從暗格里抽出一根特殊的香來。

  白色的細香,好似有一根根蠶絲纏成。

  他將細香湊到長明燈前點燃,口頌禱詞後,插入香爐。

  縷縷白色煙氣不再垂直向上,而是徑直飄向了神像,就仿佛神像在主動吮吸一般。

  「娘娘在上,剛才發生的事情,可否為我指點?」

  話音剛落,禮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快燃燒,點點香灰落下,卻不入香爐,而是落在了供台上,最終形成了四個字:

  順其自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