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但這麼多人盯著自己,胡生也有些為難。
「胡生大哥,怎麼辦?」有人問道。
「還能怎麼辦?等到晚上,直接衝到他家裡抓人!把人綁上船,只要到了西港,就萬事大吉!」有人提議。
胡生摳了摳臉,想了想,道:「你們先去等著。時機差不多了,我再來找你們。」
其他人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胡生大哥實力最強,所以主動承擔起最危險的偵查一事。
又想到剛才胡生在二少爺面前抗雷的事,眾人頓時十分感動。
「大哥……」
「大哥,還是我們來吧。現在平江府局勢不明,一旦暴露,對您不利啊!」
神戰升級,雙方的超凡者自然成了重點打擊對象,也因此胡維恩自己都跑回了租界,不敢再在府城裡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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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抓捕對象身在平江鋼廠,明里暗裡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過去抓人,那不是自投羅網嗎?就算只是監視,也有暴露的風險啊!
胡生自然不會跟他們解釋,只是道:「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見他如此,眾人也只能按下擔心,目送他遠去。
「胡生大哥真是不錯。」
「是極,比少爺可強多了。」
「找死啊你,這種話也能說?」
「我說說實話嘛……」
胡生上岸之後,迅速遠去。
他與李衍提前便約定好了聯絡方式,再加上最近本就在為李衍辦事,雙方自然有個固定的接頭地點。
只是他並未發現,碼頭的角落,出現了一雙犀利的眼睛。
「三少爺,胡家的人上岸了。」
穿著短褂的精悍男子轉過身,對著一錦衣少年單膝下跪,沉聲匯報。
丁家三少爺丁勉,今年十六,序列九。
自打上次在茶樓里見到了那胡維恩,他便記上了這混血雜種,只可惜當時有二哥攔著,沒能直接動手弄死他。
胡生此人,他也知曉來歷,無非又是個混血雜種,至於胡生的實力,他也所有了解。
序列八。
不低了。
但沒關係,在這平江府,他丁三少有主場優勢,手下帶著槍,他又從家中搞來了一件神器,料想拿下這小子也是簡簡單單。
真希望能看到胡維恩那雜種看到屍體時的表情。
「盯緊他,找機會就直接下手!」丁勉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冷笑道,「不必留手。爭取速戰速決!」
……
是夜,城中一處的酒樓二樓,靠窗的雅間。
李衍要了一壺茶,幾碟小點心。
林一坐在對面,一會兒往門口看,一會兒又往窗外瞧,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李衍倒上三杯茶,有些不解:「你怎麼這麼不想我跟著來?」
打從知道今晚要和胡生接頭開始,林一便一直明示、暗示他不要跟來,這卻是讓李衍有些不懂這小子在想些什麼。
林一有些心虛地端起茶杯。
他當然不敢說自己是害怕跟胡生討要超凡物的事暴露,只是嘟噥道:「你,你交代的事我肯定會辦好的!你,你非要跟過來幹嘛?」
李衍瞥了他一眼,只道是小孩子叛逆期到了,深怕大人覺得自己嘴巴沒毛辦事不牢,有些脾氣倒也正常。
兩人坐在雅間裡又等了會兒,終於,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胡生戴著頂遮住臉的寬檐大帽,一隻手壓著帽子,側身擠了進來。
一抬頭,看見李衍也在,他愣了一下,趕緊摘下帽子,朝李衍彎腰行禮:「神子!您,您怎麼也在?」
「不是說了以後不要這麼喊麼?」李衍伸手一指,「坐吧。」
他對這胡生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
雙方在鐵爐鎮也算不打不相識,雖說完全是因為自己的詐騙才讓此人拼命相助,但接觸多了,知曉其身世經歷後,李衍對他並無惡感。
如今又要讓對方辦事,自然是有好臉色的。
胡生一臉歡喜地坐下,沒來得及喝茶,便趕緊開口道:「神子大人!大事不好,我這次是奉了二少爺的命來抓您的!」
「嗯?」李衍眉頭一皺,「他還不死心?」
難道是伏爾甘的命令?
不然這小子一直盯著自己做什麼?
胡生點點頭:「今天二少爺說起這事,有人勸他,二少爺直接動手殺人了。看來是不抓您回去不罷休呢。您看要不,就跟著我回去得了?現在丁家咄咄逼人,這平江城怕是也不安全了,我們許多人手都已經撤回了金山府了。」
在他的理解里,李衍乃是偉大的伏爾甘安插在平江府的子嗣,如今二少爺一直要求帶他回去,必然也是偉大的伏爾甘的命令,那麼又何必違抗呢?
李衍眉頭一挑,沒有跟這二傻子解釋,而是道:「我還有事,不能回去。你就說找不到機會下手,儘量先拖幾天。」
胡生當即點頭:「是!」
對於神子的命令,他向來是無條件遵從的。
正在李衍低頭思索時,胡生悄咪咪地看向林一,眼神示意。
林一嚇了一跳,趕忙連連擺手,做著口型:「閉……嘴……」
正在這時,李衍突然抬起頭,林一正好也轉過頭來。
兩人目光一對。
林一臉上的心虛一閃而過,隨即扭開臉,裝作看窗外風景。
倒是胡生有些沉不住氣,總害怕這件事暴露之後,神子會生自己的氣,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李衍卻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
桌邊的兩人一愣,先看看對方,又看向李衍。
「神子?」
「李大哥?」
李衍眉頭緊皺。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先前天剛黑,窗戶開著,街上還有著不少人。
挑擔的、趕車的、賣小吃的,一片嘈雜聲,因此並不覺得奇怪,但如今窗外漸漸安靜下來,卻暴露了酒樓的問題。
這個點正是生意火熱的時候,照常來說,外面應該是一片划拳罵夥計,瞪眼拍桌子的動靜,怎麼會這麼安靜?
正在這時,李衍心頭一動,腦海中已經出現了囊括整座酒樓上下的熱感知地圖!
人員,還有……槍械!
李衍的瞳孔一縮。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下林一的腦袋。
「趴下!」
林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得整個人撲在桌上,鼻子差點磕進茶盤裡。
他剛想罵人,一聲槍響混合著罵聲從門外響起。
丁勉:「狗雜種!你們還敢跑來我家的酒樓吃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無門你闖進來!」
「砰!」
一枚子彈穿過窗欞!
木屑飛濺間,火熱的氣息從林一的頭頂飛過,將對面的椅背打穿了一個洞,最終嵌進了牆體中。
林一將臉貼在桌面上,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先前鐵爐鎮的遭遇雖然更加震撼,但畢竟他當時身在遠處,遠離戰場,到最後也只是被燒傷了一些皮而已,但剛才卻切實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以至於直接嚇得呆住了。
與此同時,胡生反應極快,已經噴出煙氣,混淆視線,同時合身撲出。
「神子,我斷後!你們先走!」
李衍霍然起身,眼中閃過一道紅光,心中殺意橫生。
剛才若不是自己反應快,林一已經被爆頭了。這種腦袋都被打穿的傷,除非哪個大神親自出手,否則必死無疑!
也因此,只是瞬間,他便失控了。
巳火帶來的燥氣,五神香火印的影響,還有近日親眼目睹人間慘劇,目睹母親被囚卻無能為力,無處發泄的壓抑,都在一步步摧殘他的心靈,讓他變得更加暴躁。
李衍手一揚,一條霸氣的火蛇猛地躥出,撞碎雅間的大門,循著先前的感應,直撲剛才開槍的槍手!
丁勉眼睜睜看著飛出來的火蛇,一臉呆滯:「啊?」
與此同時,那槍手雖然也目睹了這離奇的一幕,但他下意識的反應極快,幾乎是立即舉起了槍。
然而,還不等他開槍,槍管便已在這炙熱的高溫下融化,而等到他終於扣下扳機,整條槍便在炸膛聲中土崩瓦解!
「砰!」
鐵片飛濺,火蛇撲面,槍手慘叫一聲,已然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