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燈火橘黃明亮，木質地板卻唯有冰涼。
雷克斯忽然明白了一切。
為什麼艾沃被貶到地龍領，還敢突襲聯合商會的妓院，乃至於直接殺死卡尼弗。
為什麼艾沃面對自己的威脅始終無動於衷。
因為他是泰拉第一傳奇強者晨星之輝的學徒！
只要晨星之輝一天沒有剝奪他學徒的名分，他就一天享有傳奇豁免權。
無論自己背靠聯合商會，有多麼專業的法律團隊，與龍脊領貴族議會有多麼親密的關係。
在面對泰拉第一傳奇的時候，都毫無作用。
除非聯合商會和貴族議會僅僅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地龍領的糾紛，就去打擾那位晨星之輝。
否則想要借法律和規則來對付艾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艾沃的傳奇豁免權，當然並非萬能，更不以為這可以為所欲為。
帝國與傳奇和王爵們有著十分嚴格的約定，對傳奇豁免權有著諸多限制。
但那些規則本質上唯有到傳奇的層級才會生效。
在傳奇之下，只要艾沃不公然造反，根本沒誰會為這點小事去驚擾晨星之輝。
哪怕艾沃犯了錯，也是晨星之輝來管教，哪裡輪的上其他人？
你什麼身份，敢替泰拉第一強者管教弟子？
哪怕晨星之輝素來對弟子十分嚴格，理論上只要合情合理便不用擔心冒犯。
可讓聯合商會為了區區幾萬金幣，就去找晨星之輝主持公道，完全不可能！
畢竟，以晨星之輝嫉惡如仇的性子，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聯合商會所謂的「手腳乾淨」根本就是笑話。
那可是被譽為不願登神的人間之神的泰拉第一強者，連神級領域的時間法術都信手拈來，真要查下來，聯合商會的損失可就不只是區區幾萬金幣了。
雷克斯不甘地看著艾沃，手指在木地板上抓去淺淺的白痕。
自己輸了，地龍領聯合商會輸了，格雷迪那個蠢貨也輸了。
有晨星之輝學徒的身份在，地龍領也好，龍脊領也罷，根本沒有任何人可以用法律和規則限制艾沃。
除非，真的有人願意冒著犧牲自己的性命乃至家族的風險，將事情捅到晨星之輝面前。
可沒有人會幹那種蠢事，雷克斯不會，格雷迪也不會，聯合商會在龍脊領的會長不會，龍脊領伯爵更不會。
殺頭的事有人做，賠本的事卻沒人干。
「看來雷克斯會長很清楚我的身份意味著什麼。」艾沃俯視著地上的雷克斯，語氣淡然。
雷克斯苦笑一聲，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朝艾沃深深鞠躬：
「艾沃大人說笑了，雷克斯豈敢冒犯晨星之輝大人的威嚴。
「賠償之事就此作罷，在下將竭盡全力配合艾沃大人追查妓院的犯罪行為。
艾沃嗤笑道：「儘管吩咐？我可不敢吩咐你。
「無非是不清楚、不知道、正在辦之類的搪塞之語。
「老師的名頭能給我多大限度的庇護，我比你更清楚。」
真要是聽了雷克斯的話，吩咐聯合商會查什麼東西，那才是見了鬼。
現在的一切，都是艾沃在執行，事態始終處於艾沃的控制之下。
若是吩咐雷克斯去做，聯合商會非但不會抗拒，甚至還會主動配合。
只是在這配合的時候，會做多少自己的事，艾沃就無從得知了。
將自己晨星之輝學徒的身份借給聯合商會這樣的蠢事，艾沃可不會做。
被艾沃道破心思，雷克斯額頭滲出冷汗，辯解道：
「大人，我絕對沒有別的心思，只是想為先前的冒犯做些補償。」
「你現在承認冒犯我了？」艾沃反問。
雷克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是是，在下承認先前冒犯了艾沃大人。
「我、我願意賠償艾沃大人10金幣，還請艾沃大人原諒。」
這話說完，他的心都在滴血，卻又不能不給。
真讓人知道，他敢對晨星之輝的學徒提這種合作項目，聯合商會內部都不會放過他！
艾沃看著雷克斯，緩緩搖頭：「雷克斯，我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在把我當傻逼。
「10枚金幣就能償還你對我的冒犯了？
「一千金幣！立刻支付，否則我就以這個價格，將你冒犯我的消息賣給其他人。
「我想，在你之下，應該有很多人樂意買這份消息。」
「一、一千？」雷克斯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大、大人，這未免太多了，我實在是、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金幣啊！」
別看他是聯合商會地龍領的分會長，但地龍領的貿易收入本就十分有限。
大頭都上交北境理事會了，留給他的根本沒多少。
加上這些年他一直在賄賂上層，試圖升遷到帝國境內，自然是囊中羞澀。
別說是一千枚金幣，便是讓他拿出一百枚金幣，他也有些勉強。
至於商會帳目上的資金，自然是夠的，可他即便是死，也絕不敢擅動商會的錢！
聯合商會對外面的人狠，對自己人更狠。
艾沃無所謂道：「夠不夠那是你的事，你不想買，有的是人想買。」
雷克斯咽了咽口水，又顫抖地擦去額頭冷汗，試探道：
「大人，真的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嗎？
「我真的沒有這麼多錢，哪怕是將城裡的房子賣掉也不夠。」
艾沃默默看著雷克斯，直至其低下頭，才不緊不慢道：
「沒事，你也可以找聯合商會貸款。
「區區一千金幣，我想以你的身份還是能夠拿到的。
「如此我可以拿到賠償，你可以為商會增加收入，這可是一舉兩得皆大歡喜的事！
「雷克斯會長，你覺得呢？」
雷克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他媽的這算什麼一舉兩得皆大歡喜，商會的利息有多高我能不知道嗎？
「不行嗎？」艾沃微微皺眉，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喜道，「雷克斯會長，我又想到一個辦法，你可以把你漂亮的妻子、女兒甚至是兒子送到妓院賺錢！」
他笑容很冷，模仿著卡尼弗那高高在上的語氣：
「就像卡尼弗所說的那樣，我給你這個人渣一個償還債務的機會，你不該感恩戴德嗎？」
雷克斯面色鐵青，憤怒得想要抬頭，拒絕這該死的提議，卻終究什麼也沒做。
艾沃不屑一笑：「怎麼，你們不是一直這樣做嗎？
「給那些無知的領民設下陷阱，誘導他們欠下高額的債務。
「然後簽下連你媽一起去賣一百年都償還不起的契約，給你們聯合商會世世代代當奴隸！
「你們將這視為恩賜，因為你們給了他們一個償還債務的機會。
「怎麼到你身上，你就憤怒了，你就接受不了了？
「我甚至沒你們那麼無恥，故意設置什麼陷阱，誘導你欠下債務。
「是你自己主動冒犯我，才欠下債務的。
「一千金幣按你們的標準甚至是虧本的買賣。
「你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呢？
「你不是該他媽的跪在地上，他媽的給老子磕頭，然後他媽的痛哭流涕地感謝我嗎？
「你憤怒你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