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嗎?」
老威廉語氣奇怪地說著。
「我確定。」
溫恩執意說道,他的確想知道更多關於超凡的知識。
老威廉默默走到一旁,拉下某個拉杆。
霎時間酒吧里的燈光同時黯淡下來,引得眾人把目光投過來。
「今天臨時打烊了。」
老威廉不客氣地驅趕著那些客人,在眾人的沉默中把酒吧清空。
什麼情況?溫恩心中不解。
「為什麼這麼快就打烊了......」
老威廉把煤氣燈盡數熄滅,只留下吧檯前的一小盞。
燈光微弱得有些令人不安,溫恩感覺自己被一種神秘感籠罩。
「這不可能。」老威廉簡單而直接地說出這句話。
溫恩猜測著他的意思,反駁道:「為什麼?從來沒有人能提升自己的靈性嗎?可你說了會有經驗之外的情況。」
老威廉皺著眉,他搖了搖頭:「提升靈性?奇怪的說法,你不明白靈性是什麼。」
「那麼請您告訴我。」溫恩低著眉請求道。
「瘟疫醫生協會的創始人巴蘭尼爵士,曾嘗試用一種理論來概括超凡的本質。」
老威廉用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又在軌跡的圓心點了一個點。
「他用圓做比喻,不同的靈性就是不同的圓心,道途則是圓上的一點。」
「他的本意是,靈性與道途之間存在著固定的距離,這不是實際的距離,而是指某種條件。」
老威廉頓了頓,把自己的手伸出來,讓一根手指在手背上自由組成形狀。
「例如【血律】,通過魔藥與儀式,突破靈性原點到達某個距離,而後將筆畫落到【血律】這一道途之上。」
「那為什麼是圓?」溫恩問道。
「因為不同道途之間,是有著完全的包含關係的,就像是天球中的軌道一樣,通過魔藥與儀式,我們甚至暫時能躍遷到其他道途。」
老威廉抽出一張紙,在上面畫了數個嵌套的圓,並在不同圓上寫上字。
原點是靈性。
第二顆行星是【幻觸】。
第三顆則是【血律】。
「如果靈性是恆星,道途則是行星,分支則是衛星。」
溫恩思索片刻,質疑道:「但沃克說火焰沒有分支,顯然不適用這個結構。」
「沒錯。」老威廉點頭贊同道。
「這個理論無法用於解釋所有超凡,反而演化為了天文學領域的一項早期理論,某種程度上陰差陽錯地預言了天體的運動。」
「巴蘭尼推翻了這個他早年的理論,重新構築了一套理論。」
「這套理論仍然基於圖形,在新的理論中,靈性仍是中心點,只不過道途變成了圖形組成的實心球體。」
「從不同的厚度與角截剖開,得到這個球體同一個截面的兩部分。」
溫恩忍不住問道:「為什麼他執著於用比喻來描述,就沒有更抽象化理論化一點的嗎?」
老威廉思考片刻,然後道:「這是因為那個時代圖形與代數仍處於分離狀態,而巴蘭尼是個熱愛圖形學的博物學家。等到二者結合的黑夜時代末期,也就是快兩百年前,新的理論才再次誕生。」
「從這一階段一直到我們這個時代,我們不再執著於用一套完全通用的理論來概括一切。」
溫恩心中明白這是為什麼,黑夜時代的超凡者大概率也會有位高權重者又或是脫產貴族。
他們的思想是不可能脫離時代的,在那個由宗教與神靈引導整個世界的時代,一套統一完全的公理無疑是必要的,不止是在科學領域,在超凡領域也是一樣。
然而時間最終告訴所有人,完全統一的理論總有缺漏,起碼由人創造的理論是這樣。
因此忠實的記錄便成為唯一可信的東西,從這之中誕生了被當下學者稱為理性的時代,也就是現在這個時代。
將一切領域的知識都細分,不做形而上的預言,只做擬合與修改。
這個時代的學者不堅信完美無缺,也不會因理論的變化而崩潰,因為理論本身便無時無刻不在崩潰。
「我們對不同道途做了細分,對嗎?」溫恩問道。
「是的。」
老威廉再次提起筆,這次,他在紙上所寫所畫的東西便五花八門了。
有圖形,有公式,有邏輯化的論述,甚至還有詩歌。
溫恩儘可能去找它們的共同點,最終只能找到一個「從思想中產生」的共同點。
老威廉舉著那張紙說道:「對不同的道途,我們做了記錄與細分,並通過許多種方式來描述。」
「而只要是涉及到思想領域的嘗試,全都成功地適用了。」
「全都成功?!」溫恩發出驚嘆聲。
「那豈不是意味著毫無邏輯可言?」
「沒錯。」
老威廉緩緩點頭。
「對道途的歸類、推斷以及理論化是無意義的,因為一切理論都將錯誤。但也是有意義的,因為一切理論都將正確。」
【你聽聞了道途秘聞】
理性時代誕生的超凡理論,完全不相信邏輯,或者說超越邏輯。
溫恩猛地想起蘇菲亞問的那個問題,他從時代與歷史的角度去解答意圖,但實際上卻沒有真正回答這個問題。
當時西塞爾的回答是神超越邏輯,這是個很無賴的回答,除了說服信眾放棄思考外再無他用。
但現在老威廉告訴他,世界上的確有那麼一個東西,像神一樣超越邏輯。
「那我們能根據什麼來掌握道途與超凡?虛無縹緲的運氣嗎?」
溫恩有些沮喪的問道。
「那就是接下來我要說的了,關於靈性。」
「靈性?」溫恩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過去。
「這並不是一樣實質化的東西,靈性不存在於不由否定構築的世界中。」
「靈性是精神與物質的橋樑,也是道途的錨點。」
「這種東西支撐著道途轉化為現實,它會是魔藥,會是儀式,會是某種光點,也會是一樣物品。」
「我們把所有可轉化的媒介都稱為靈性,它是一種抽象的概念與體系,既可單指,也可泛指。」
「我完全不明白。」溫恩坦然道。
他根本沒聽懂老威廉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