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的眼睛迅速黯淡下來。
幫派的生意隨著雪月的到來減少了，孤兒們的收入也隨之減少，去年的薄霜還沒來得這麼快，雪也很晚。
莉莉絲的心不斷往下沉，好像要一直沉到港口外大洋的底部。
直到溫恩再次把她的心撈起來。
「我會幫你們想辦法。」
溫恩在他的話後面補上這一句。
莉莉絲眼睛漸漸恢復了光芒，「你能怎麼幫我們？」，莉莉絲急切地問道。
溫恩從懷中拿出自己的證件與警署的徽章，展示給他們看。
蕾切爾認了出來，驚呼：「你是警探！」
「不是，」溫恩否定道，「我是警署的特別事務顧問。」
「我有著警署的資金資助，並且警署為我提供了免費的食宿。」
一個想法漸漸在溫恩心中產生。
「我可以把警署給我的住所借給你們暫住，你們也許可以幫警署打雜，我想他們不會吝嗇一些食物。」
「如果他們不願給你們食物，就說是特別事務顧問要求的。」
「至少這個冬天，你們能活下去。」
莉莉絲仍有一絲不敢相信，其他的孩子們還懵懵懂懂的，但她聽明白了。
溫恩把警署給他的待遇用來救濟孤兒。
莉莉絲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猶豫片刻，問道：「那你要什麼？」
世界上有無代價的恩惠嗎？也許有，但莉莉絲不相信會落到她們身上。
否則他們也不會是孤兒了。
與之相反，交換反而是令人安心的可信的。
「你們有什麼？除了那些情報？」溫恩反問道。
一無所有。
孤兒們面面相覷，這個念頭同時出現在他們心頭。
孤兒當然是沒有價值的，除了他們的生命，便不剩什麼了。
「我們一無所有。」
「那就等你們有什麼東西能報答我的時候，再想辦法償還我對你們的幫助吧。」
溫恩如此回答道。
羅蘭的眼中泛起淚花，他蹭到溫恩腿邊，這小子大概只有溫恩半身高。
「紳士先生大好人，我會記得你的。」
利比爾也湊過來，兩個孩子想抱住溫恩的腿，但又怕弄髒他的衣服，最後只好很沒出息地在自己的破爛衣服上蹭了蹭鼻涕。
莉莉絲最後問了一次：「你真的不需要我們的情報嗎？」
溫恩仍然是那個回答：「不需要，並且以後也不需要，我把自己的住所借給你們，可不是為了獲得幾具屍體。」
他指了指窗戶，道：「事不宜遲，你們先去外面等我，我調查一下就來。」
目視幾個孤兒陸陸續續從窗戶翻出，溫恩自己則來到教堂神像處。
神像的右肩站著烏鴉，衣擺雕刻得如水波動，左手心向上有一團火焰。
這是「尤瑞爾」與「艾吉恩」，一體兩面。
溫恩簡單檢查了一下這附近，只找到一些水妖血液與碎肉，並無其他發現。
恐怕要到與多蘿西之間接觸，這件事才能深入。
現在去安置孤兒們吧。
溫恩打定主意，便翻出窗去。
孤兒們沒什麼東西要收拾，蕾切爾帶了個破破爛爛的布玩偶，利比爾手裡是一副牌，薇拉雙手拿著一定帽子，羅蘭則拿著兩個黑乎乎的麵包。
至於莉莉絲，她把手攤開，一把斷裂生鏽的匕首出現在其中。
「我能帶著這個嗎？」
莉莉絲那被疤痕覆蓋的臉上出現哀求的神色。
「......只要你不用這傢伙傷害別人或自己。」
「當然不會！」
莉莉絲激動地反駁道：「我絕對不會用它來傷害我、薇拉、羅蘭、蕾切爾、利比爾，以及溫恩·奧斐斯先生。」
溫恩有些好笑道：「你沒必要每個人都名字都說一遍。」
「走吧孩子們。」
莉莉絲小心地把生鏽的破裂匕首收好，領著孤兒跟上去。
一段時間後，他們來到警署門口。
「在這裡等我。」溫恩吩咐道。
莉莉絲也吩咐他們乖乖站在門口，孤兒們自然聽從。
溫恩走了進去，快步來到史密斯探長的辦公室。
「咚咚」，他禮貌地敲了敲門。
「請進......溫恩？」
史密斯探長有些驚訝地看著歸來的溫恩。
「你這麼快就調查出結果了？」
「沒有，我打算晚上再去一趟。」溫恩搖了搖頭。
「我想知道警署為我安排的住所以及免費的食宿，是否已經調度完畢了。」
史密斯探長點了點頭，道：「當然，由於你的身份，你的住所獨立於警署，在蒸汽工業區，不過你這麼快就要搬進去嗎？」
「不是我，是一夥原先在榮光教堂居住的孤兒，那裡快要拆除了，你知道的，雪月也已經到來。」
「我打算將住所借給他們，並且希望他們能有機會替警署打雜，以換取一些足夠他們溫飽之物。」
溫恩指了指窗外，史密斯探長看過去，正好看到五個骨瘦嶙峋的孤兒。
史密斯探長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溫恩，最終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溫恩見他的模樣，心中一急，總不能因為這樣不符合規程，就不許他如此安排吧？
便問道：「這樣的安排有什麼問題嗎？」
史密斯探長抽著雪茄，眯起眼睛，道：「你是想辦個孤兒院？一般來說，這事需要市政廳審批，並呼籲貴族、富商捐贈，市政廳會從中抽取費用，至少霧都是這樣。」
溝槽的。
「我不想辦孤兒院，僅以我個人的名義暫時對這些孤兒施展援助，也不行嗎？」
「稅收，溫恩，稅收是關鍵。這可是五個孩子。除非你能瞞過去，否則你只能想辦法，公開辦維多利亞港第一個孤兒院。」
溫恩思索著，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這個冬天，能否幫我瞞過這個冬天？」
史密斯探長猛抽了一口雪茄，道：「可以，我也很樂意，慈善事業會讓我每夜都能做個美夢......但那之後怎麼辦？以及，其他孤兒怎麼辦？」
溫恩自如答道：「再過一個半月，我會前往霧都參與月主盛會，我會拿到盛會的桂冠，並得到面見女王的機會，到那時我會向請求她此事。」
史密斯探長張了張口，只是吐出一句話。
「大言不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