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前刺』
戰士技,弓步前踏,腰胯聯動,將全身重量與步伐慣性壓入劍尖,向前方直線刺出。
步伐落點與劍尖同步,以腿帶腰,以腰帶肩,以肩帶臂,最終將力量匯聚於劍尖一點。
唐恩躺在妖精之風的招待室內,查看著自己的冒險者圖鑑。
在妖精之風上,他仍然是見習水手。
不過仔細一想,海風號的船隻規模與妖精之風號一對比就只能算是漁船級的體量,學會一兩個戰技的水手學徒擔任正式的船上水手已經綽綽有餘。
畢竟除了船長金斯利和大副基恩是就職了的職業冒險者之外,本就一個戰技就不會的自己上船可不就是見習水手開局嗎。
而到了妖精之風上。
畢竟是大家族的商船,奢華的裝飾與巨型的規模讓唐恩看得頭暈目眩,如果自己能成為這樣一艘船的船長,那麼唐恩覺得自己的職業冒險者生涯與海洋和浪花綁定也不是不能考慮。
船上唐恩能看見的所有水手,透露出的專業性與氣場,無疑全都是就職的職業冒險者。
「只會一個戰技,在這裡還真只能當見習水手。」
唐恩也不氣惱,在船上翻了個身。
這艘船的船長名叫喬治。據說他曾經是西爾維婭家族的管家,多年來深受主家信任,才得以領受這份帶領妖精之風號的差事。
唐恩在艉樓報到時,卻是身為船長的喬治先起身迎了上來。衣著得體,待人接物如沐春風,時刻展現著自己身為管家的專業性。
當然,在唐恩拿出槲寄生女士的信物過後,喬治更是表示沒有問題,甚至口頭約定了報酬會以正式水手的價位結算。
這趟船除了基礎的貨物運輸之外,頂部的招待室也確實履行著它的職能,負責帶一些上流階層的貴族前往目的地——那座所有水手都嚮往的夢幻與水晶之城:尤瑞安。
那是傳說中海精靈們的城市。
「咚咚咚。」
隔壁房間傳來木桶滾動的聲音。
唐恩一下子從床上翻身坐起。
他的艙室是接待室底層最角落的一間,緊挨著倉儲室。
槲寄生女士的面子確實管用,原本按照見習水手的待遇,他應該被塞進船底那間擠著4個人的水手艙里,但喬治船長在驗證了槲寄生女士的信物之後,直接就把接待室側翼的鑰匙遞了過來。
如果不是唐恩堅持選了這間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喬治大概會把他塞進貴族才能住的那排艙室里。
聽見動靜後,唐恩提著放在床頭的騎士劍,光著腳走到了隔壁艙室的門口。
深吸一口氣,唐恩推門而入。
艙室正中間是一個蓋子半開的小木桶,裡面空無一物,而一旁放置綢緞與成衣的陰影角落裡,有一團更深的陰影在蠕動。
唐恩提著劍輕聲靠近,才發現陰影來自於一個巨大的斗篷,蜷縮其下的身型並不壯碩。
似乎是個孩子?唐恩伸手向陰影探去:「你……」
陰影的反應卻比唐恩預想的快得多。
幾乎是在他開口的同一瞬間斗篷下的人抬起了頭,是一位銀髮少女。
一縷月光正好從舷窗的縫隙中斜斜照進了艙室,照射在少女的臉上,在柔和的月光下,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而那隱藏在柔軟、捲曲的黑色睫毛之下的大眼睛裡卻又全是慌亂。
銀白色的長髮隨著她抬頭的動作卻再也兜不住,此刻正從斗篷的兜帽邊緣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
斗篷下的女孩用指尖捏著一個短促的手勢,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
隨後,便是一道極淺的微光在她另一隻手握著的權杖上亮起,搖搖晃晃,朝著唐恩的方向飄來。
這道微光如同蒲公英團,在碰到唐恩肩膀後就消散開。
「深淵的大壞蛋,」銀髮少女見自己的術法沒有見效,胡亂的揮舞著手中的手杖,像是在驅趕想像中的野獸,口中也念念有詞:
「等著被西爾維婭的聖光淨化吧!」
手杖在空氣中畫出混亂的弧線,打在了一旁的貨架上,銀髮少女踉蹌的後退了一步,踩在了某段光滑的綢緞上,使得她腳下一滑,便整個人向後仰倒而去。
揮舞的權杖脫了手,骨碌碌的滾到了唐恩的腳邊。
「似乎腦子不太好。」
雖然唐恩因為少女口中的深淵、聖光等詞彙而警戒,但並不妨礙此時心裡對少女的吐槽。
「那個…深淵騎士先生,你能把法杖遞給我一下嗎?」
少女從地上坐起,弱弱的問。
「你怎麼看出來我被深淵詛咒過的?」
唐恩沒有管腳邊的權杖,只是提著劍向前一步,恐嚇的反問道。
「啊!你是被詛咒了嗎!」
少女卻沒有被唐恩提劍的動作恐嚇到,反倒是似乎被唐恩的言語所震驚,小手捂住了嘴,眼睛睜大驚呼:
「我以為是那種破誓的深淵騎士呢。」
見少女很輕易的就信了自己的說辭,唐恩的劍還提在半空中,而那句「你最好說實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將劍放下了。
「抱歉抱歉,」少女見他收劍,還是鬆了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向著唐恩鞠了一躬,解釋著說:
「我的『純淨感知』第一次生效,我下意識以為你是壞人了。」
「『純淨感知』?」唐恩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對的對的。」
少女卻連連點頭,向是這追問給了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平常在家裡就只能感覺到教堂里那些聖徽是暖烘烘的,剛剛一下子感覺到那種陰森森的氣息,一下子沒控制住。」
是有人在試探自己嗎?
唐恩的第一反應是,不過很快,他又搖了搖頭,誰會派一個這樣剛成年不諳世事的貴族小姐來試探一個見習水手。
「你怎麼在這裡?」
半晌,唐恩試探的問道:「或者說,喬治怎麼會讓你到這裡來的?」
「噓!」
少女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是偷偷上來的。」
「嘿嘿。」
說完許是覺得這樣有些理虧,少女吐了吐舌頭。
「如果現在讓喬治知到我偷偷溜上船的話,他肯定就讓船掉頭給我送回去了。」
「喬治船長跟你的關係是?」
「他是我家的二管家拉。」
突然,似是想到什麼,少女往後退了半步,提起自己斗篷下的裙擺淺淺行了一禮,自我介紹道:「我叫奧黛麗,奧黛麗·西爾維婭,這位騎士先生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