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之風號駛入了這趟航程的最後一個補給港口,巴力佛港。
「唐恩先生,要下去走走嗎。」
唐恩拉開門,看見奧黛麗站在走廊里,銀白色的長髮全部收納到寬大的深灰色斗篷里。
喬治此時從走廊盡頭走來,在奧黛麗幾步外停住。
「小姐,唐恩先生。」喬治微微欠身:「我已經向家族在這邊的港務處負責人打探過了。」
「巴力佛港的黑市,日落之後會在西區那邊碼頭的地下通道開張。」
......
巴力佛港,唐恩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是從雷恩的口中。
海盜之城,世外港口,反正就是這麼個臭名昭著的地方。
偉大戰役過後,哥布林,半食人魔和強盜都曾一度占領過這座坎德人的曾經故鄉。
這裡的黑市販賣著各種各樣的貨品,魔法捲軸、武器、盔甲、香料、玻璃、鑽石.....甚至於精靈人口的買賣。
唐恩、奧黛麗和喬治此刻正走在逼仄的地下通道,像是走在對摺過許多次的舊布之中,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道,直到在某條道路的盡頭。
喬治走在最前面,推開了盡頭的一扇鐵門,接著側身讓出通道,左手微微抬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奧黛麗抓著自己的法杖走進去,唐恩緊隨其後。
門後面卻又是一段蜿蜒的石階,向下數十步,空間豁然開朗。
嘈雜的叫賣聲,在通風不是多好的地下空間不斷迴蕩。
「埃德蒙的聖徽,只賣三枚金幣!「
「……靈光還在,自己看自己看,這可不是街邊貨!」
「精靈少女、精靈少女,全部都是正宗的西瓦那斯提血統,別擔心,她們會聽話的!」
攤主話語結束,似乎是正在抽泣的精靈少女影響了顧客的雅興,攤主揮舞著鞭子向著籠子裡的貨物逞惡。
唐恩側頭看了一眼這個攤位的方向,鋼籠後的陰影里蜷縮著幾道模糊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見幾截裸露出來的手臂與大腿,以及低低的壓抑的抽泣聲。
喬治微微皺眉,加快了步伐,將奧黛麗的視線隔離在那個攤位之外。
奧黛麗卻並未注意到那番叫賣,此刻正被另一側攤位上的項鍊吸引著目光。
「呲呲—」
奧黛麗一隻手擋住了自己的小口,壓低聲音問一旁的喬治。
「喬治,那項鍊是真的嗎?」
喬治只是掃了一眼,用同樣壓低的聲音回:「小姐,外面的銀看起來是鍍層的。」
奧黛麗哦了一聲,很快便失去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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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恩先生。」
奧黛麗很快就發現了新的感興趣的物什,像一隻發現了毛線團的貓咪,帶著唐恩向路邊的一個攤子跑去。
那是一副護臂,精心鞣製的皮革外層覆蓋著幾片拋光過的骨片。
奧黛麗小跑到攤位前,拿起來對著唐恩的手臂比了比,小聲嘟噥道:「好像有點太大了。」
「這個……可以……調。」
攤主是一個青面獠牙的半獸人,蹲在放貨物的木箱旁邊,小心翼翼的說。
在半獸人攤主的動手操作下,原先碗口粗的護臂縮小了一圈。
「這樣……可以……了。」
半獸人動作輕輕的將護臂放在奧黛麗的手上。
「唐恩先生,過來試試。」
奧黛麗將護臂扣在唐恩的小臂上,唐恩能感覺到作為內襯的柔軟的舊絨面正貼著他的肌膚。
「嗯,大小合適。」
奧黛麗仔細端詳了一陣,轉身看向半獸人攤主:
「這個怎麼賣。」
半獸人思索了一會,報出了一個數字。
沒有多餘的講價,奧黛麗從錢袋裡數出相應的銀幣,緊接著拉起正在擺弄護臂的唐恩小跑起來。
「快走快走,給喬治的禮物還沒買呢。」
他們在人流中穿行著,左挪右閃的躲避著各式各樣的人群,直到在一處堆滿舊書和零散雜物的攤位前停下。
「我去看看有什麼喬治沒有的書。」
奧黛麗鬆開了一直抓著的唐恩的小臂,剛才的跑動讓原先還沒來得及固定的臂甲有些旋轉,唐恩正要將這副護臂調整一下位置,目光卻在隔壁攤位上停住。
那是一個沒人光顧的角落,攤主是一個裹著褪色斗篷的瘦小身影,坐在旁邊的木箱上,面前鋪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艘船上扯下來的帆布,帆布上只放著一件東西,一尊雕像。
他的造型與唐恩背包里的那一尊很相似,同樣有著兜帽覆蓋了面部,舉著法杖的手與隨風飄蕩的斗篷。
「這個,怎麼賣。」
唐恩走上前去,指著攤位上的雕像,看著攤主。
「嘿,真奇怪,什麼時候戰士也來問法師雕像的價了」
攤主撇了眼唐恩背上的騎士劍,嘴角一扯,便揮著手道:
「5枚金幣,買得起嗎,窮鬼戰士一天天想學法術,想的還挺美……」
攤主的話還沒落定。
「叮叮叮叮叮。」
五枚金幣從隔壁攤位撒了過來,散落在雕像的周圍。
攤主和唐恩齊齊轉頭,奧黛麗小姐正小步走來,旁邊一直緊跟著的喬治此時手上拎著一挪海圖。
「我…」
奧黛麗正要開口,攤主卻搶先一步說道:
「原來是法師大人啊,您看您也不早說你認識尊貴的法師大人,」
攤主的雙手在面前搓了搓,漏出一副那些鼠人才有的奸商樣:
「剛剛那五枚金幣的報價啊,只是說給這位戰士先生聽的,圖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事實上它的實際價格是15枚金幣,不多不少。」
坐地起價。
「呲呲—」
奧黛麗用手捂著小口,低聲詢問唐恩。
「唐恩先生,這個雕像值多少誒?」
唐恩學著奧黛麗的樣子回答道。
「呲呲—」
「肯定不止十五枚金幣。」
聽到唐恩的回答,奧黛麗伸手準備從錢袋裡在抓一把金幣,卻被唐恩伸手攔住了。
「五枚金幣,這雕像是海里撈上來的,你根本就是純賺。」
「十枚金幣,你一個戰士懂得屁的法師雕像價值,你還不如去找大地精問問怎麼用魔法呢?」
唐恩和攤主討價還價起來……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就五枚金幣吧。」
攤主瘦小的身體有些口乾舌燥,看唐恩此時的狀態知到自己倘若不讓步,今天這雕像恐怕也賣不出手。
「等等,我覺得還是應該10枚金幣。」
攤主想了想自己似乎還是有點虧,剛開口準備與唐恩二番戰。
「跑。」
奧黛麗看著唐恩拿起了那尊法師雕像,直接牽著他的手就開始小跑起來。